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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入職目標,經發辦!

  次日清晨,八點半。

  縣人社局,副局長辦公室。

  劉學平將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推到了張明遠面前,臉上掛著輕鬆的笑容。

  「明遠,都在這兒了。」

  劉學平指了指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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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部介紹信、工資轉移單、還有最重要的——政審考核表。」

  他拿起那張蓋著鮮紅公章的表格,彈了一下紙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和秦局長親自簽的字,『政治合格,作風優良,建議錄用』。派出所那邊的無犯罪記錄證明,我也讓人替你跑了一趟,蓋好了。你的檔案,哪怕是拿到市里去查,也是清清白白,挑不出半根刺來。」

  張明遠接過那張輕飄飄卻又重如千鈞的政審表,目光落在「無犯罪記錄」那一欄鮮紅的印章上。

  張明遠自己心裡也清楚,自己重生以來這兩個月時間,做過的出格事情不少。

  在別人眼中,可能覺得他張明遠是個沒腦子的莽夫,考公期間還敢打架?還在人社局門口扇大伯母耳光?這不是自毀前程嗎?政審怎麼過?

  這就叫——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這是2003年,不是2023年。

  這個時候的政審,還沒有聯網的大數據,也沒有嚴苛到查你祖宗三代的徵信。核心就看兩樣東西:一是檔案里有沒有黑點,二是派出所有沒有案底。

  只要沒有被公安機關正式下達《行政處罰決定書》,沒有被拘留過,那在法律層面上,就是身家清白。

  至於打架?

  張明遠眼神幽深。

  他動手的每一次,分寸都拿捏得死死的。

  第一次在茶館,那是「兄弟互毆」,沒報警;第二次在旅館,那是「捉姦」,屬於道德糾紛,且最後簽了賠償協議,算是私了;第三次在局門口,那是「家庭矛盾」,劉學平當場定性,保衛科也沒立案。

  哪怕鬧得再凶,只要沒進派出所的審訊室,沒在筆錄上按下手印,這就是民事糾紛,根本進不了檔案。

  更何況……

  張明遠把文件裝進包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手裡攥著張鵬程「未婚先孕」、「腳踏兩隻船」的致命把柄。張鵬程那一家子比他更怕事情鬧大,比他更怕見警察。

  他們敢舉報嗎?

  他們不敢。

  舉報了張明遠,那就是拔出蘿蔔帶出泥,張鵬程的前途也得跟著陪葬。


  「看似劍走偏鋒,實則穩如泰山。」

  這就是作為重生者的底氣。他不僅算準了規則的漏洞,更算準了人心。

  所謂的「沒腦子」,不過是建立在絕對掌控力之上的——降維碾壓。

  「謝謝劉叔,費心了。」

  張明遠收回思緒,拿起那個檔案袋,神色恢復了謙遜。

  「那我就拿著這些,去南安鎮報到了。」

  「去吧。」

  劉學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送到了門口,眼神里有些感慨。

  「到了那邊,雖然是鄉鎮,但畢竟也是咱們局掛名的『攻堅辦主任』。腰杆子挺直點,別讓人欺負了。」

  「放心。」

  張明遠緊了緊手裡的公文包,目光看向窗外的南方。

  「我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社局門口。

  張明遠沒有開那輛扎眼的桑塔納2000。他把車鑰匙扔給了隨後趕來的陳宇,自己則跨上了一輛並不起眼的自行車。

  在這個年代,開著轎車去鄉鎮報到,那不叫氣派,那叫找死。一個新人比書記鎮長坐的車都好,這工作還怎麼幹?

  他蹬著車,順著出城的柏油路一路向南。

  出了縣城南關,跨過那座歷史悠久的清水河大橋,路況陡然一變。原本平整的柏油路變成了坑坑窪窪的水泥路,路兩旁的行道樹也從整齊的梧桐變成了雜亂的楊樹和野草。

  過了橋,就是南安鎮的地界。

  不到六公里的距離,卻像是兩個世界。

  張明遠放慢了車速,打量著這個即將成為他戰場的鄉鎮。

  街道狹窄,兩旁是灰撲撲的二層小樓和低矮的瓦房,牆根底下堆著煤渣和柴火。路面上塵土飛揚,幾輛冒著黑煙的農用三輪車「突突突」地駛過,捲起一陣嗆人的黃土。

  南安鎮,清水縣的一塊心病。

  按理說,離縣城這麼近,那就是「城郊結合部」,近水樓台先得月,經濟應該差不了。可現實是,在全縣十幾個鄉鎮裡,南安鎮的GDP連前三都排不進去,常年吊車尾。

  為什麼?

  張明遠看著路邊那些關門的店鋪和閒逛的村民,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就是典型的「燈下黑」,也是經濟學上的「虹吸效應」。

  離縣城太近,鎮上的人有點錢都去縣城消費了,留不住商業;青壯年勞動力騎個車就能去縣裡打工,留不住產業。


  既沒有深山的礦產資源,又沒有偏遠鄉鎮的獨立市場,更沒有新區的政策紅利。

  它就像是一個被縣城吸乾了血的闌尾,尷尬地掛在主城區的邊上,等著發炎,或者等著被切除。

  「不過,那是以前。」

  張明遠握緊車把。

  越是這種「三不管」的尷尬地帶,地價越便宜,拆遷阻力越小,騰挪的空間就越大。一旦新區開發的號角吹響,這裡就是全縣最大的——價值窪地。

  他蹬著車,穿過塵土飛揚的街道,停在了一個掛著「南安鎮人民政府」木牌的大院前。

  院子不大,兩棟三層高的紅磚辦公樓,呈「L」型排列。院牆上刷著「計劃生育」和「防火防盜」的白色標語,字跡已經有些剝落。

  張明遠鎖好車,拍了拍身上的灰,夾著公文包走進了鎮政府大院。

  他直接走向了一樓正中間那間掛著「黨政綜合辦公室」牌子的房間。

  那是鄉鎮的「大腦」,也是新人報到的第一站。

  2003年的鄉鎮公務員招錄,還處於一種「統招統分」的粗放階段。錄取通知書和介紹信上,只籠統地寫著「南安鎮人民政府科員」,並沒有具體定崗。

  至於來了之後是去核心部門寫材料當筆桿子,還是下村去搞計生、抓防火,全看報到這天黨政辦主任怎麼填那張表,或者是鎮領導隨口的一句話。

  對於大多數兩眼一抹黑的新人來說,這就像是第二次「抽籤」,充滿了不確定性。

  但張明遠不同。

  他隔著公文包的皮革,摸了摸裡面的介紹信,心如明鏡。

  按常理,他是全縣第一名,又是大學生,黨政辦肯定會搶著要他這個「筆桿子」留下來寫材料。那是個看起來光鮮、實則被困死在文字堆里的苦差事。

  「我可不能被按在那個位子上。」

  張明遠眼神微動。他早就盤算好了,必須得利用這個「不定崗」的空檔,主動出擊,把自己「運作」進那個現在看來最沒前途、未來卻掌握著全鎮經濟命脈的——經發辦。

  只有去了那裡,他手裡的資金和規劃,才能名正言順地落地。

  「篤篤。」

  張明遠敲門而入。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幾張桌子拼在一起,堆滿了文件和報紙。一個頂著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正翹著二郎腿,對著電話大聲嚷嚷著什麼「接待標準」、「酒水安排」。

  看到有人進來,男人掛了電話,上下打量了張明遠一眼。

  「請問是王主任嗎?」


  「我就是,幹什麼的?」

  「主任您好,我是張明遠。」

  張明遠雙手遞上介紹信和檔案袋。

  「縣人社局分過來的,今天來報到。」

  「哦——!就是那個全縣第一的狀元?」

  地中海主任眼睛一亮,立馬站了起來,接過介紹信看了看,臉上堆起了笑。

  「小張啊,我聽說了,筆試面試雙第一,是個大才子啊!」

  王主任熱情地拉過一把椅子。

  「咱們鎮正如缺筆桿子。書記和鎮長的材料沒人寫,我這正愁得掉頭髮呢。你來得正好,就留在我這黨政辦,跟著我干!以後給領導服務的機會多得是!」

  在王主任看來,這是對新人的抬舉。多少人想進黨政辦還得托關係呢。

  然而。

  張明遠卻歉意地笑了笑,說出了一句讓王主任以為自己聽錯了的話。

  「王主任,感謝您的厚愛。」

  張明遠語氣誠懇,話里卻沒留餘地。

  「不過我這人,坐不住板凳,寫不來大文章。我聽說咱們鎮正在搞經濟建設,我想申請去……經發辦。」

  「經發辦?」

  王主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張明遠。

  「小張,你剛來不知道情況吧?經發辦那是……」

  他想說那是「養老院」、「垃圾堆」,全是混日子的老弱病殘,要錢沒錢,要權沒權,還得天天被人追著要扶貧款。

  「我知道。」張明遠打斷了他,神色堅定,「我就想去一線鍛鍊鍛鍊,跑跑腿,干點粗活。」

  王主任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無奈地搖了搖頭,眼裡的熱情瞬間冷了下來。

  得。

  原來是個不知好歹的愣頭青,或者是想來混日子的少爺秧子。放著核心部門不待,非要去邊緣部門躲清閒。

  「行吧。」

  王主任坐回椅子上,態度變得公事公辦,甚至帶著幾分輕視。

  「既然你主動要求進步,那我就成全你。不過醜話說前頭,去了經發辦,以後想調回來可就難了。」

  他在入職單上刷刷簽了幾個字,往桌邊一扔。

  「出門左拐,走廊盡頭那間屋。」

  「具體的入職手續回頭再補,你先去報導吧。」

  張明遠拿起單子,微微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走出黨政辦,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若是真留在黨政辦寫材料,那才是掉進了坑裡,如果要走筆桿子這條路,自己直接選擇縣政府辦不就行了?

  他拿著入職單,直奔西樓一樓最東頭那間辦公室。

  門虛掩著,門框上掛著一塊藍底白字的牌子——【經濟發展辦公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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