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路沉的恐懼

  第114章 路沉的恐懼

  三環商會會長樂正宇目光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忽然笑呵呵開口：「諸位，眼下畢竟是跟邪祟打交道，其中兇險，自不必說。依樂某愚見，何不暫且聯手，抱團共行？一起把那五具童骸找齊了，都能完成考核，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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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鏢頭王景抱著他那柄九環大刀，撇嘴道：「聯手？那找到的第一個屍骨，算誰的？」

  哭墳人董大力，小聲小氣道：「要我說哇，咱們不妨按江湖上的老規矩，強者為尊。這頭一份嘛，自然該歸境界最高的那位。」

  王景嗤笑一聲，「在場誰不知你董大力是七印？論境界確實你最高。這不明擺著讓你占盡便宜？」

  董大力搓著手，臉上堆滿諂笑，補充道：「這可不單是我一個，折柳先生秦風秦大俠，不也是七印的高人麼？」

  被點名的折柳先生秦風這時緩緩開口。

  他聲音清朗，語氣平和，自有一份令人信服的沉穩：「秦某也覺，樂會長抱團共行之議甚好。不如這般，我等先協力尋找屍骨，尋得者，暫由秦某統一保管。待湊足五副之數，便一同出井。若不足五副————」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那就誰也別想自己先走。諸位意下如何？」

  折柳先生秦風在北地名聲很好。

  是出了名的俠義正直。他這麼一說，分量自然不同。

  鏢頭王景抱著刀想了想，點頭道：「秦先生的人品，我信。就這麼定了。」

  三環商會會長樂正宇也笑著附和：「秦大俠來主持，最公平不過，我沒意見。」

  董大力趕緊跟著點頭：「對對，聽秦大俠的，聽秦大俠的。」

  幾個人商量好了，一起看向還沒說話的路沉。

  路沉默然片刻，問道：「若是尋遍此地，屍骨仍不足五副，又該怎麼分？」

  秦風坦然道：「要是真湊不齊五副，我那份不要了，你們分。」

  樂正宇立馬豎起大拇指，滿臉佩服：「秦大俠夠意思！不愧是咱們北地響噹噹的俠客！」

  秦風既已這般承諾，路沉便也點了頭。

  前世恐怖片裡的例子還少嗎？

  像這種鬧鬼的、藏著髒東西的鬼地方，最蠢的就是分頭走，天知道單獨一個人會撞上什麼，簡直是給暗地裡的玩意兒送菜，這種時候，就得扎堆，互相盯著，誰也不能落單，保命的機會才大點兒。

  「行，那咱們往哪邊走？」

  「隨便挑一條吧————」

  眾人皆是常在江湖行走的老手，身上都備著火折、牛角燈一類的照明之物。

  各自取出，幾點昏黃光暈便在漆黑的水道中亮起，勉強映出周遭嶙峋的岩壁與幽深的水面。

  他們隨意擇了左手邊一條看似略寬的甬道，涉水而行。

  道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除了水聲和呼吸，啥動靜沒有。

  走了好一陣，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這哪像鬧鬼的地方？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一直沒吭聲的路沉忽然覺得腳脖子被什麼東西輕輕絆了一下。

  他沒聲張，停下腳，彎腰把手伸進冰涼的水裡一摸。

  借著手裡火摺子的光一看：是只慘白枯朽的人手，從手腕那兒斷的，茬子歪歪扭扭。

  「找著了。」路沉低聲說了句。

  走在前頭的幾人聞聲霍然回頭。

  火光搖曳映亮他們瞬間被驚喜點亮的臉。

  「在哪裡？」

  那截手骨頭又小又細，一看就是小孩的。

  幾個人以找到斷手處為中心，俯身在水下、石頭縫裡一通摸索。

  沒過多久，真從幾塊石頭底下刨出一副小孩的骨頭架子。

  鏢頭王景默然解下自己的外袍，然後把那些骨頭包好。

  按之前說好的。

  他把這包骨頭遞給了折柳先生秦風。

  秦風將屍骨收妥，眾人精神稍振，繼續向深處探尋。

  可越往裡，水越深，走著走著都快淹到脖子了，冰涼的水壓得人胸口發悶。

  「水太深了，回頭吧。」秦風停下腳，抹了把臉上的水。

  幾個人水性都一般，聞言趕緊點頭。

  調頭往回走。

  可走著走著，樂正宇忽然「咦」了一聲，站住了。

  「不對啊。」

  他撓了撓頭，一臉困惑，「這地方，咱們來的時候沒走過。」

  樂正宇記性極佳，行商多年穿州過省，走過的路向來過目不忘，素有活地圖之稱。

  他覺著不對，那八成真有蹊蹺。

  「我等一直是沿原路直行，並未拐彎。」秦風語氣沉穩，試圖安撫眾人「許是這邪祟開始作祟，別慌，穩住神，往前走。」

  「聽秦大俠的。」幾個人互相打氣，硬著頭皮繼續趟水。

  又走了一小段，四下里靜得只剩水聲。

  冷不丁，路沉身旁的鏢頭王景發出一聲短促悽厲的慘叫！

  「啊——！」

  路沉嚇了一跳，猛地扭頭，手中火光急掃，卻只見王景那張被驚恐扭曲的黝黑面孔。

  他身側幽暗的水中空空如也，並無異狀。

  「王鏢頭？何事！」

  秦風厲聲喝問，眾人瞬間圍攏，火光搖曳，映出一張張驚疑不定的臉。

  王景呼吸粗重，指著旁邊水面，牙齒都在打顫：「我————我看見了！一個白衣女人————泡在水裡，頭髮漂著，她————她在沖我笑！」

  「別怕，肯定是那東西搞的鬼把戲，」路沉出聲提醒，「它能讓人看見最怕的玩意兒。」

  眾人皆知此理，強自鎮定，繼續前行。

  可王景明顯不對勁了。他一步三回頭，眼神里的恐懼越來越重，跟後面有索命鬼在追似的。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這會兒白得嚇人，連手裡那口從不離身的九環大刀，都跟著手一起抖。

  誰也猜不透，這跑了大半輩子鏢、什麼陣仗都見過的老江湖，到底瞧見了什麼畫面，能嚇成這副德行。

  最後，王景像是徹底扛不住了，喉嚨里擠出一聲怪響，猛地撞開身邊的人，不管不顧地朝著前方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

  沒命地沖了過去！

  「王鏢頭！」

  「快停下！別亂跑啊！」

  大伙兒全懵了，反應過來趕緊追。叫喊聲、趟水聲響成一片，在洞裡嗡嗡迴蕩。

  就在這時——

  一個極其熟悉的輕響，毫無徵兆地從路沉身後傳來。

  那個他至死都不會聽錯的聲音。

  路沉這輩子永遠也忘不掉的噩夢。

  他僵硬地，一點點扭過頭。

  狹窄壓抑的地下洞窟。

  黑暗。

  寒冷刺骨的深水。

  然後。

  他看見了！

  看見了那深植於他心底最深處、最黑暗角落。

  連自己都未曾清晰描摹，卻在此刻被這詭井完整挖出、具現成形的絕對恐懼一輛泡在水中老頭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