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女屍

  第68章 女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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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又一名巫教神官趕到。

  與趙吉祥一樣,也是個畸形人,長得更邪性,胖得跟座肉山似的,瞅著得有一丈來高,自己根本走不了道,是十幾個虎背熊腰的巫教漢子用個結實的木架子給抬過來的。

  他到場後,二話不說,直接下令拆牆。

  縣太爺一聽就急了,跳著腳喊:「不能拆啊神官,這裡頭的東西碰不得,惹毛了它,咱們有一個算一個,誰都跑不了!」

  焦虢的老百姓也怕得厲害,跟著嚷嚷,現場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都滾開!」

  那巨胖神官壓根不理這茬,只見他那麼大一坨身子,猛地往下一縮,跟個充滿了氣的巨大皮球似的,然後「嘭」地一下就彈了起來!

  圓滾滾的身子帶著風聲,像顆人肉炮石,不管不顧地就朝巷子口撞了過去。

  「轟隆——!」

  震耳朵的巨響里,塵土飛揚。

  那鎮邪的小石塔和封門的磚牆,就跟豆腐渣似的,被撞得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煙塵稍散,紅燭巷露出了本相。

  遍地是紅色的蠟燭,密密麻麻,燭淚凝固如血痂。

  可最嚇人的,是掛在巷子口的那東西——

  一具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屍,嘴巴大張著,一根鏽跡斑斑、掛豬肉用的粗鐵鉤子,自她口腔貫穿,鉤尖從上牙膛子扎出來,把她整個人像掛臘肉似的,吊在半截破門樑上。

  她面色慘白如紙,五官卻生得極美,一身嫁衣紅得刺眼,腳上一雙白色繡花鞋,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她就那麼晃晃悠悠地掛在那兒,紅衣裳,白臉,白鞋,在滿巷子紅蠟燭的映照下,詭異得令人膽寒。

  「鬼——!!!」

  不知哪個慫貨先扯著嗓子乾嚎了一聲,人群瞬間崩潰。

  焦虢百姓魂飛魄散,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縣令更是嚇得癱軟在地,官帽滾落,連轎子也顧不上了,手腳並用地在塵土中連滾帶爬,倉皇逃走。

  路沉心中暗凜,後背滲出冷汗,幸好自己未曾受那三封詭信蠱惑。

  這紅燭巷裡頭的玩意兒,比他娘想的還邪門!

  「走!」

  大壯那張瘦臉唰地白了,嗓子發緊:「這陣仗不是咱們能沾的,快走!」

  「走走走!」


  吳天明和阿七早就嚇得腿軟,一聽這話,扭頭就跟受驚的兔子似的扎進了逃命的人堆里,屁都不敢多放一個。路沉也腳底抹油,跟著就往客棧蹽。

  江湖客們跑了個乾淨,街上就剩巫教那幫人還戳在那兒。

  奔逃間,路沉眼角餘光瞥見。

  那盲女,居然沒跑!

  她不光沒跑,還往前湊了幾步,歪著頭,隔著那層黑緞帶子,打量著那具掛在鉤子上的紅衣女屍看呢。

  不愧是神捕門的,膽子真大。

  幾人回到客棧,灌了幾口冷茶,才稍稍定神。

  吳天明急道:「這地方不能待了,咱們得趕緊走!」

  路沉卻搖頭:「那東西看起來出不了巷子。不必自亂陣腳。」

  大壯罕見地沉了臉,語氣嚴肅:「聽小吳的。那玩意兒和咱們平時對付的不一樣,六個高手說沒就沒,咱們這點斤兩,真有變故,跑都未必來得及。」

  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重的口氣對路沉說話。

  路沉沉吟片刻:「明日一早再走。現在動身,天黑前趕不回文安。走七鴉山,中途無處落腳。」

  「換條路唄,」阿七插話,「我知道有條道,繞是繞點,但半路有客棧能歇腳。」

  路沉卻仍堅持:「還是明早吧。待會兒我去趟巫教那邊,看看能否把應得的銀錢討回來。」

  大壯聞言,目光倏地釘在路沉臉上,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你昨夜究竟做什麼去了?」

  「隨便轉轉,散散心罷了。怎麼了?」路沉神色如常。

  大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只沉聲對阿七和吳天明道:「你二人現在立刻動身,先走。我和路沉留下,得去巫教那兒,把咱們該拿的銀子,要回來!」

  阿七與吳天明交換了一個眼神,遲疑道:「何不一同等到明日天亮再————」

  「就今天,你們先走。」大壯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喙。

  兩人見他態度堅決,只得點頭。

  「莫走七鴉山,換條穩妥的路。」

  「明白。」

  阿七與吳天明匆匆收拾行囊,迅速離去。

  留下大壯與路沉,午後前去尋巫教討要酬勞,卻碰了一鼻子灰。

  巫教此時焦頭爛額,蘇小小沒逮著,紅燭巷又炸出這麼個邪乎玩意兒,上頭的神官一個比一個臉黑,底下人跑得腳後跟打後腦勺,誰有工夫搭理他倆這二百兩銀子的瑣事。

  焦虢城中嗅覺靈敏的江湖人早已察覺不妙。


  一個個悄然收拾,陸續撤離。

  行走江湖,首重眼力。

  碰上土匪仇家,大不了掄刀拼命,若是對上怪獸異種,尚可憑武功周旋,可這等詭譎邪祟,碰上了,只怕連自己怎麼死的都弄不明白。

  傍晚,路沉默坐屋中,靜待夜色降臨。

  大壯拎著壺酒,揣著只油乎乎的燒雞和包花生米進來了,往桌上一撂。

  「陪我喝點。」

  「行。」路沉挪過凳子。

  倆人悶頭喝了一杯。大壯咂咂嘴,臉色正經起來:「別嫌我囉嗦。邪祟這東西,是武人天生的克星。血氣方剛是吧?在它們那兒就跟肉包子似的!城外頭,尤其荒山野嶺,最容易撞上!」

  「知道,大壯哥是提點我。」路沉又給他滿上。

  大壯咧咧嘴,笑模樣有點苦。他悶了杯中酒,忽然不笑了,盯著跳動的燈苗看了好幾息,猛地抬手,把自己身上那件舊補子扯開了。

  路沉抬眼一瞅,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只見大壯瘦削的上身,胸前竟緊緊纏裹著一層層泛黃的束胸布。

  「這————」路沉一時語塞,不解其意。

  大壯慘然一笑,那笑比哭還難看:「我這兒不是練功練岔的。是前年,撞上邪祟。那玩意兒纏上我了。它不知道使的什麼邪法,硬把我這大老爺們的身子————給、給弄成了女人樣。」

  他喘了口氣,額角青筋直跳,像是用了極大勁才把後面的話擠出來,「還不算完————

  它夜夜來,折磨我,糟踐我,直到把我禍害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它才————才算夠本,扔下我走了。」

  他說完,整個人像脫了力,肩膀塌下去,手指死死攥著桌沿,指節泛白,屋裡靜得嚇人,就聽見他粗重的喘氣聲。

  路沉聽得心頭劇震,倒吸一口涼氣。

  什麼邪祟能幹出這種事?把男人變女人,還天天來侵犯?

  他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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