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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開獎!東林108單將登場!(求票票)

  第59章 開獎!東林108單將登場!(求票票~)

  司禮監里,人聲鼎沸,寬敞的值房中熱浪襲人。

  這裡是大明內廷的中樞,是距離皇權最近的地方,更是無數太監們一生所能仰望的頂點。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紙張、墨汁與輕微尿騷味混合在一起的獨特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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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筆、隨堂太監們捧著一摞摞半人高的文書,在巨大的值房裡來回穿梭,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灼。

  「福建布政使司的名單呢?怎麼還沒到!再去個人催催!」

  「陝西的核完了!誰來覆核一下?這裡有個叫洪承疇的,履歷跟登科錄對不上!」

  「萬曆四十四年的登科錄在誰手裡?用完沒有,速速給咱家拿過來,畢自肅的條目要用!」

  一個太監大約是急了,嗓音陡然拔高,變得尖利刺耳,引得周圍人一陣側目。

  尖細的嗓音混雜著紙張翻動的嘩嘩聲,在宏大的殿內此起彼伏,奏成一曲忙碌到近乎混亂的交響。

  然而,在這片喧囂的正中央,司禮監掌印太監高時明,卻只是靜靜地坐在一張寬大的太師椅上,一動不動,仿佛一尊泥塑雕像。

  他的目光沒有焦點,渙散地投向虛空,思緒早已飄到了九霄雲外。

  耳邊的嘈雜漸漸遠去,仿佛隔了一層厚厚的棉絮,最終只剩下皇帝那句振聾發聵的話,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

  「何不就以朕的志向,為你的志向!」

  當皇帝用一種近乎理所當然、甚至帶著一絲期許的語氣說出這句話時,高時明幾乎是憑著在宮中摸爬滾打幾十年的本能,瞬間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

  他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賭咒發誓,說盡了一個臣子、一個奴婢所能說的一切忠心之語。

  什麼「為陛下肝腦塗地,萬死不辭」,什麼「奴婢此生得遇陛下,天恩浩蕩,死而無憾」。

  他表現得是如此真誠,感情是如此充沛,以至於年輕的皇帝都不得不親自將他扶起,又是好言勸慰,又是溫聲安撫,言語間甚至帶著一絲手足無措。

  最後,見他「激動」得有些心神搖動,連話都說不利索了,皇帝才大發慈悲地放了他一馬。

  讓他來司禮監這邊,催一催地方官員的名單,算是讓他換個環境,平復一下心情。

  可直到現在,當他坐在這司禮監的值房裡,被無數的喧囂所包圍時,那股遲來的、深入骨髓的恐懼,才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在那個時候,在御前,他能說什麼呢?他又敢說什麼呢?


  除了磕頭謝恩,賭咒發誓,他做不了任何其他的反應。

  只能在面上糊弄過去,哪怕因此惹得皇帝不快,也顧不得了。

  實在是……實在是陛下這番話,太過聳人聽聞!

  甚至比「大明要亡了」這句話,還要讓他感到害怕!

  他高時明在宮裡待了一輩子,從一個掃地的小火者,到今天權傾內廷的司禮監掌印,他見過太多的人,經歷過太多的事。

  他見過萬曆爺的怠政,也見過泰昌爺的匆匆,更親身經歷了天啟爺的霸道。

  他知道,伴君如伴虎,君王的心思,是天下最難測的東西。

  可今天這位皇帝的心思……

  卻究竟是走的哪本史書中的聖君之道!

  自古以來,向來是皇帝問策於臣,父親問志於子。

  人人都說事君如父,可那終究只是一個冠冕堂皇的說法,何嘗真有君王,會待臣如子呢?

  他讀過的史書、聽過的故事車載斗量,可哪裡聽聞過,有皇帝會問一個臣子的志向?

  更不用說,竟然有皇帝會說,要以他的志向,來作為臣子的志向!

  這是何等的……可怖?又是何等的……恩寵?

  高時明覺得,就算是他孤陋寡聞,就算是史書上真發生過這種事情!

  那也應該是發生在文王與太公望、漢武帝與冠軍侯那樣的千古君臣之間。

  怎麼會……怎麼會輪到他一個六根不全的閹人!

  一個奴婢,哪配有自己的志向?奴婢的志向,不就是主子的喜好嗎?

  想到這裡,高時明只覺一顆心在胸膛里瘋狂地跳動,一半是火焰,一半是冰山。

  那火焰,是前所未有的知遇之恩;那冰山,卻是對這未知命運的徹骨寒意。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一個身影捧著一迭名冊,從他身邊匆匆路過,帶起一陣微風。

  「劉若愚。」

  高時明幾乎是下意識地,用有些乾澀的嗓音,叫住了那人。

  捧著名冊的太監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被叫住,他連忙轉身,躬身行禮:「老祖宗,您有何吩咐?」

  來人正是劉若愚,宮中的異類。

  其他內使或因家貧,或因野心,自願或被動地入宮。

  只有這傢伙,父親是遼東總兵,卻搞了個什麼因感異夢入宮,是以向來與宮中其餘人格格不入。

  高時明的目光,沒有看他的眼睛,而是落在了劉若愚的嘴唇上方。


  那裡,有新刮過不久,卻又冒出頭來的淡淡的青色胡茬。

  不像他,這輩子,臉上都是光溜溜的,永遠也體會不到那種粗糙扎人的觸感。

  他忽然有些悵然。

  良久之後,才用一種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聲音,輕聲問道。

  「若愚,你的志向是什麼?」

  劉若愚一怔,猛地抬起頭,臉上一時全是疑惑。

  ……

  乾清宮裡。

  朱由檢搓了搓手,臉上是難以抑制的興奮和期待,像個即將拆開新年禮物的孩子。

  他終於可以仔細看看這份天啟年間因門戶而被罷斥的人員名單了!

  抽卡!抽卡!抽卡!

  這聽起來,似乎只是一份二百多人的名單,寥寥數頁紙就可以寫完。

  但實際上,這份名單的工程量浩大到驚人。

  李國普不僅將每個人的名字列出。

  更在後面詳細寫明了其人因何事、在哪一年被罷斥,全部援引自通政司的奏疏、詔令,可謂一絲不苟。

  而高時明,則更是細心地將這份名單用後世表格的形式重新謄抄了一遍。

  在每個人的名字後面,都用蠅頭小楷標註了籍貫、年齡,並標註了此人當前狀態:已死,貶謫,在任,閒住。

  甚至一些更古早,已過世,但與東林有牽扯的人物的浮本也備好了,如顧憲成、錢一本等人。

  此刻,這迭薄薄的東林名單,和他們對應的三百多本詳細浮本,就如同一座小山,占了御案上好大一片。

  朱由檢拿起名單。

  頓時一連串在史書中熠熠生輝的名字,就這麼映入眼帘。

  李三才、葉向高、趙南星、左光斗、楊漣……

  「對對對!這才是穿越者的金手指啊!」

  朱由檢激動得用力一拍桌案,內心全是滿足感。

  穿越以來,他就像一個繃緊了發條的木偶。

  每天都在為了自身的安全、人事的掌控、權力的過渡,以及如何裱糊這個千瘡百孔的帝國而殫精竭慮。

  每一刻,他都如履薄冰,不知是否能夠最終走到對岸。

  這還是他第一次,大面積地接觸後世熟知的人名。

  這種感覺要比什麼李國普、楊景辰、黃立極實在是帶感太多了!

  這就像是玩一款期待已久的歷史策略遊戲,好不容易過了新手指引教程,這才終於點開了自己最想看的武將列表。


  ——而這裡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段波瀾壯闊的故事。

  高時明實在是太細心了,這個他後世不認識的太監簡直就是系統贈送給新手的SSR級秘書。

  他不僅在每個人名後面備註了籍貫、年齡.

  甚至連魏忠賢一黨編排的《東林點將錄》里給這些人起的綽號,都工工整整地標註在了旁邊。

  朱由檢看著名單里時不時蹦出來的「托塔天王李三才」、「智多星繆昌期」、「入雲龍高攀龍」。

  那根緊繃了數天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了下來,忍不住拍案大笑。

  他乾脆跳過了前面這些東林大佬,直接在名單里,尋找起自己後世比較熟悉的那幾個人名。

  很快,驚喜便接連出現。

  ——孫承宗,地短星出林龍!

  孫帝師,你到底是哪裡短了哈哈哈,要被起這個綽號!

  ——錢謙益,天巧星浪子!

  這個外號居然還不錯。

  朱由檢腦海中閃過前世吃小當家方便麵時抽到的卡——這應該是燕青吧?

  水太涼和這個外號居然還挺搭的!

  ——李邦華,地勇星病尉遲!

  一般般啊。

  ——劉宗周,天異星赤發鬼!

  哈哈哈哈,劉宗周應該是個儒學大家形象的老頭子吧,赤發鬼又是什麼東西!

  ——侯恂,地遂星通臂猿!

  哈哈哈,這江南公子哥居然是通臂猿!

  朱由檢一邊翻看著名單,一邊在御案後笑得前仰後合,樂不可支,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實在是太有趣了!

  這幫明末的文人,搞起政治鬥爭來,真是殘忍中也帶著才華啊,比後世的什麼撲克牌通緝令要精彩了不知多少倍。

  然而,笑著笑著,他的笑聲卻漸漸停了下來。

  空曠的乾清宮裡,只剩下他逐漸平息的喘息聲,和他一個人的心跳。

  最後,所有的笑意,都化作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是啊,真是有趣。

  可這份樂趣,在這偌大的紫禁城,在這廣袤的大明疆域,在這個孤獨的時空中,除了他自己,又有誰能夠明白呢?

  當他看到「浪子錢謙益」時,腦中浮現的是「水太涼,不能下」的段子,也想到了那份「楸枰三局」中蘊含的熱切。

  當他看到「赤發鬼劉宗周」時,想到的是這位儒家大賢絕食而死的酷烈。


  這些跨越了四百年時空的爛梗,這些沉澱在歷史塵埃里的笑料和悲傷,終究只有他一個人能懂。

  朱由檢想到此處,那份玩樂的心思,頓時消減大半。

  一股輕微的孤獨感,悄然湧上心頭。

  他收斂起笑容,重新將目光投向那份名單,眼神也變得認真起來。

  其實,剛剛粗略看下來,這份所謂的「東林名單」,真正能為他所用,或者說他所熟知的人,並不多。

  像楊漣、左光斗這些他在《明朝那些事兒》里耳熟能詳的鐵骨名臣,名字後面,都已經被高時明用黑色的筆墨,重重地框了起來。

  在框的旁邊,是兩個小字。

  ——已死。

  其餘還活著的人裡面,他所熟知的,也不過寥寥十數個而已。

  一種,是像葉向高、趙南星、韓爌這樣的,他隱約記得是東林黨魁首級別的人物。

  但具體有什麼能力,擅長做什麼,他根本不清楚。

  用這些人,其實和用楊景辰、用李國普一樣,都是盲人摸象,賭上一賭而已。

  所謂清流,在他看來,真不一定就有奸臣好用,能用。

  另一類,則是他後世通過各種書籍、短視頻而耳熟能詳的人。

  但細細數來,竟然也不過孫承宗、錢謙益、李邦華、侯恂、劉宗周這五人而已。

  而這五人之中,真要說起能做事的,恐怕也只有孫承宗和李邦華。

  至於其他三人,在他那點可憐的歷史知識儲備里,好像也不是以實幹著稱的樣子。

  錢謙益是文壇領袖,劉宗周是道德標杆,侯恂……他只記得是「明末四公子」之一侯方域的爹。

  朱由檢的手指,在名單上緩緩逡巡著,目光掃過一個又一個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

  忽然,他的手指停了下來。

  一絲不對勁的感覺,從心底浮起。

  「高時明。」

  他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然而,殿內空空蕩蕩,只有他自己的聲音在樑柱間激起一陣微不可聞的迴響。

  朱由檢這才想起來,剛剛那個場面太過「炸裂」,他已經把高伴伴打發去司禮監緩上一緩了。

  他嘆了口氣,也不打算再把高時明叫回來,乾脆自己拿過紙筆,在上面寫寫畫畫起來。

  他先寫下「東林黨」三個字,然後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接著,他一遍翻看著各人浮本,一邊將名單上的名字,一個個寫下,用線條和這個圈連接起來。


  孫承宗、葉向高、李邦華、錢謙益……

  隨著他筆下的一個個名字和關係圖被羅列出來,他眉頭越皺越緊。

  他發現,這些所謂的「東林黨人」,籍貫五湖四海,出身也各不相同,有師生,有同鄉,有同年,關係盤根錯節,但似乎……又沒有那麼緊密。

  這不像是後世那種組織嚴密的黨派,更像是一個個鬆散的政治聯盟和學術圈子。

  這東林黨,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不是說他們代表了江南大地主的利益麼?

  登科錄這東西,有點像同學錄吧?

  上面會記載每個進士的登科年齡、父母、甚至祖父母的信息。

  有趣的是,因為翰林院、給事中一般不收太老的人,所以一些人會故意報一個假年齡,試圖矇混過關。

  目前中國最大規模的明朝登科錄史料保存在浙江天一閣,始建於嘉靖四十年(1561年)。

  ——

  太監自小閹割就不會有鬍子,如果是長大了才閹割就會有鬍子,例如童貫。

  ——

  錢謙益的「水太涼」,也是一個流傳甚廣的段子。

  很多人只記住了這三個字,卻不知道「楸枰三局」。

  他一生起起落落落落落落,終身只做了大明65個月的官。

  對這段歷史不了解可以看作品相關中《錢謙益的一生——搞笑,可恥,後勇》

  ——

  顧憲成、錢一本之類是東林書院最初創始人,已經死了。本書不會過多提及,只是個背景。

  ——

  下一章發布後,我會把東林名單+天啟年間因門戶罷斥名單一起放出,到時候大家可以PK一下,看誰認的人多。

  這個主角是按照我寫這本書以前的歷史水平塑造的,所以他認識的人大概率不如各位。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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