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第361章

  雲隱村,雷影辦公室。

  轟!!!

  一張厚實的實木辦公桌,在一聲巨響中四分五裂。

  木屑飛濺,文件散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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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影站在一片狼藉中央,古銅色的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隨時都會炸開。

  「一個叛忍!」

  「一個叛忍竟然當上了風影?!」

  「砂隱是沒人了嗎!」

  咆哮聲震得窗戶嗡嗡作響,門外站崗的兩個暗部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張桌子了。

  站在一旁的土台倒是見怪不怪,面不改色地從懷裡掏出一份情報,翻開念道。

  「雷影大人,根據我們安插在風之國的情報人員回報,四代風影羅砂在之前的戰鬥中身受重傷,至今無法主持村務。」

  「而砂隱村內,除了羅砂之外,已經沒有其他人掌握磁遁了。」

  雷影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磁遁,那是砂隱風影一脈的傳承。

  沒有磁遁,就等於沒有了砂隱最核心的戰略威懾力。

  土台頓了頓,繼續往下念。

  「另外,還有一條情報。」

  「羅砂的孩子,似乎是砂隱新一任的一尾人柱力。」

  「但一尾已經被那個神秘人抽走了,那孩子本該當場死亡。」

  「是砂隱的顧問千代,施展了一種禁術,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把那孩子救了回來。」

  「千代臨死前,還讓葉倉收那個孩子為弟子。」

  聽到這裡,雷影眯起了眼睛,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哼,可笑的政治交易。」

  「羅砂倒下了,磁遁斷了傳承,砂隱那幫老傢伙找不到能服眾的人,就把一個死而復生的英雄推上去當招牌。」

  「再把羅砂的兒子塞給她當弟子,等那小鬼長大了,風影的位置還是要還回去。」

  「千代那老太婆,臨死都還在算計。」

  雷影一屁股坐回沙發上,沙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不過,那個能把死人救活的術,倒是挺有意思的。」

  「讓我們的人多留意一下,有機會,就給我拿回來。」


  土台低頭應道:「是,雷影大人。」

  說完,他合上情報,又抽出一份信函。

  「還有一件事,岩隱的大野木發來了五影會談的邀請函,我們這邊要怎麼回復?」

  提到五影會談,雷影的怒氣反倒消了不少。

  他身體往後一靠,雙手搭在沙發靠背上,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沒問題。」

  「回復大野木那個老頭子,地點就定在鐵之國。」

  「剛好趁著五影會談,探一探砂隱和霧隱的底。」

  一個新上任的水影,一個死而復生的風影。

  兩個村子剛剛經歷了尾獸被奪的慘劇,元氣大傷。

  這種時候,最容易看清一個村子的虛實。

  雷影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忽然想起了什麼,語氣一沉。

  「那傢伙的情報,還沒找到嗎?」

  土台的臉色微微一僵。

  「那傢伙」是誰,不用多說。

  奪走五隻尾獸,把整個忍界攪得天翻地覆的神秘人。

  「還沒有。」

  土台硬著頭皮回答。

  「那個人在霧隱奪取六尾之後,就徹底失去了蹤跡。」

  「我們動用了換金所和地下世界的所有渠道,懸賞都掛出去了,可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那個人————仿佛就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啪!

  雷影一巴掌拍在沙發扶手上。

  「這點情報都弄不到,那些情報所也沒必要開了!」

  「把雷之國境內的換金所和地下黑市,全部給我清理掉!」

  土台一愣。

  清理掉?

  全部?

  那可是雲隱經營了多年的情報網絡之一,牽扯的利益可不小。

  可還沒等他開口,雷影就繼續說道。

  「順便,發一封函給木葉。」

  「問問他們,關於那傢伙的情報。」

  土台這下徹底愣住了。

  他遲疑了一下,試探著問道:「雷影大人,您覺得這件事跟木葉有關?」

  「難道那個人,是木葉的人?」

  雷影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深沉了幾分。


  「那人應該不是木葉的人。」

  「木葉那幫傢伙要是有這種手段,早就拿出來炫耀了,不會藏到現在。」

  「但是————」

  雷影冷笑一聲。

  「霧隱被襲擊的時候,木葉的那個小子,可是第一時間就出現在了現場。」

  「木葉一定知道些什麼。」

  土台心中一凜,當即點了點頭。

  「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木葉,火影辦公室。

  門被推開。

  青葉打著哈欠,慢悠悠地走了進來,眼角還掛著一點沒擦乾淨的淚花。

  昨晚在實驗室熬到半夜,剛躺下沒多久就被暗部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他現在很困。

  非常困。

  青葉隨意地掃了一眼辦公室,腳步微微一頓。

  沙發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花白的鬍子,滿是皺紋的臉,手裡還拿著一根菸斗。

  三代火影,猿飛日斬。

  青葉眨了眨眼,隨即抬起手打了個招呼。

  「喲,三代大人,好久不見。」

  三代抬眼看了他一下,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自從退位之後,這老頭子就很少出現在火影辦公室了,整天不是在家裡抽菸看報,就是去忍校看看孩子們。

  今天居然在這裡,看來事情不小。

  青葉收回目光,看向坐在辦公桌後面的綱手。

  「綱手老師,這麼早叫我過來,有什麼事?」

  綱手也不廢話,直接把一份情報捲軸推到了桌邊。

  「你自己看。」

  青葉伸手拿起捲軸,展開掃了一眼。

  上面蓋著雲隱的印章。

  「鐵之國嗎————」

  五影會談的地點,和原著一樣,還是選在了鐵之國。

  這倒沒什麼意外的,鐵之國中立,又有武士守著,誰也不用擔心在別人的地盤上被埋伏。

  青葉繼續往下看,眉毛微微一挑。

  「咦?」

  「詢問搶奪尾獸之人的情報?」

  他把捲軸往桌上一放,若有所思。

  「看來雲隱那邊,應該是猜到了點什麼。」


  雷影那傢伙看起來腦子裡全是肌肉,可真論起政治嗅覺,一點都不差。

  青葉抬起頭,看向綱手。

  「那綱手老師,你打算怎麼做?」

  綱手雙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下巴微微揚起。

  「想要情報?」

  「不付出點代價,怎麼行。」

  青葉一愣。

  「老師你打算把情報賣給雲隱?」

  「當然。」

  綱手理所當然地說道。

  「不光是雲隱,其他幾個村子也一樣。」

  「誰想要,誰就拿錢來買。」

  青葉沉默了。

  他看了看綱手,又轉頭看了看坐在沙發上抽菸的三代,臉上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難道說————」

  「綱手老師你賭錢把火影之位都輸出去了,所以才讓三代大人再次就業上崗?」

  刷!

  一本厚厚的書擦著青葉的鼻尖飛了過去,砰的一聲砸在了身後的門板上。

  門板上,直接多了一個坑。

  綱手陰沉著臉,手指著青葉,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還好意思問!」

  「你這個火影輔助,就是個擺設!一點忙都幫不上!」

  「你知道現在木葉的財政有多緊張嗎!」

  沙發上,三代默默地吸了一口煙,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青葉摸了摸鼻子,心裡卻是有些詫異。

  缺錢?

  木葉缺錢?

  這不對啊。

  按照之前的規劃,木葉醫院的肢體克隆移植修復項目已經鋪開了。

  這可是整個忍界獨一份的技術。

  斷手斷腳的忍者,只要送進木葉醫院,就能重新長回來。

  別說其他忍村,就連各國的大名貴族都搶著排隊。

  這項目開展以後,錢應該像流水一樣往木葉的金庫里淌才對。

  就算一時周轉不開,以綱手跟火之國大名的關係,暫時賒一點,大名那邊應該也會借才對。

  怎麼就緊張到要賣情報的地步了?

  青葉皺起眉頭。

  「綱手老師,到底出什麼事了?」


  綱手瞪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壓制住再扔一本書的衝動。

  然後,她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講了一遍。

  青葉一開始還漫不經心地聽著。

  可越聽,他的表情就越古怪。

  等到綱手說完,青葉這才徹底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事情說起來,其實並不複雜。

  計劃本身沒有問題。

  肢體克降移植修復項目也確實鋪開了,木葉醫院每天從早忙到晚,手術室的燈幾乎就沒滅過。

  問題出在一條規則上。

  當初制定移植規則的時候,青葉、綱手,還有幾位長老坐在一起商量過。

  凡是參加過第二次忍界大戰、第三次忍界大戰,以及在九尾之夜中致殘的忍者,一律免費移植。

  理由也很簡單。

  這些人,都是為了保護村子才落下的殘疾。

  村子既然有了這種技術,那第一個要想著的,當然是他們。

  想法是好的。

  非常好。

  當時這條規則一公布,整個木葉都沸騰了,不知道多少老忍者躲在家裡偷偷抹眼淚,綱手的支持率更是一路飆升。

  然後————

  報名的人就太多了。

  多到什麼程度?

  多到項目開展了這麼久,到現在都還沒移植完。

  青葉從桌上拿起那份名單,隨手翻了翻。

  一頁。

  兩頁。

  十頁。

  越往後翻,名字越密,密密麻麻的小字擠在一起,看得人眼睛發花。

  青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兩次忍界大戰,再加一個九尾之夜。

  木葉這些年到底殘了多少人,他心裡是有個數的。

  可數字是一回事,真把名單擺到眼前,又是另一回事。

  這哪是名單。

  這分明是木葉的血淚史。

  青葉把名單放回桌上,清了清嗓子,小聲試探道。

  「那個————要不,後面的多少收一點?」

  「也不用多,意思意思,象徵性地收點成本費————」

  綱手搖了搖頭。


  「這一點,我也想過。」

  「我還讓人專門去調查過這些人的情況。」

  她從抽屜里又抽出一份資料,往桌上一拍。

  「你自己看吧。」

  青葉拿起來一看,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資料上的內容,比那份名單還要扎心。

  忍者這個職業,花費本來就高。

  忍具要錢,藥品要錢,起爆符要錢,就連平時訓練磨壞的護具都要自己掏錢。

  任務報酬看著不少,可大部分忍者都是月光族,拿到錢就花,花完了再接任務,壓根就沒有存錢的意識。

  反正下個月還能賺。

  反正說不定哪天就死了。

  這種想法,在忍者裡面非常普遍。

  如果是犧牲了,家屬還能領到一大筆撫恤金。

  可如果只是受傷退役,變成平民————

  那就只能拿到一點點安置費。

  少得可憐的那種。

  更要命的是,絕大部分忍者在退役之後,根本沒辦法馬上適應平民的身份。

  他們會什麼?

  殺人,潛入,暗殺,搏鬥。

  可這些東西,在平民的世界裡,一樣都用不上。

  斷了一條胳膊的忍者,去當搬運工都沒人要。

  於是,那點安置費很快就花完了。

  然後就是找朋友借錢,找以前的隊友借錢,舉債過日子。

  這還只是正常的。

  資料的最後幾頁,還列著一部分特殊情況。

  有的人傷到了經絡,需要長期服藥壓制查克拉紊亂。

  有的人內臟受損,每個月都要去醫院複查。

  藥錢、診費、營養費————

  一筆接一筆,像無底洞一樣。

  一旦斷藥,人就垮了。

  青葉看著看著,腦子裡莫名冒出了一個前世的詞。

  斬殺線。

  一個人只要跌破了某條線,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而這些退役的殘疾忍者,絕大多數,早就在那條線的下面了。

  這就是忍界版的斬殺線。

  青葉沉默著把資料放下。

  綱手雙手抱胸,語氣有些發悶。


  「現在明白了吧?」

  「就算只收一點點,也有一大半的人付不起。」

  「更何況,前面那些已經恢復的,全都是免費的。」

  「前面免費,後面突然收錢,你讓那些排了幾個月隊的人怎麼想?」

  「好不容易聚起來的民心,立馬就散了。」

  青葉點了點頭。

  確實是這個道理。

  不患寡而患不均。

  這條規則一旦改了,那些沒排上號的人,會覺得村子是在拿他們當傻子耍。

  到時候別說賺錢了,不鬧出事來就算好的。

  沙發上,三代吐出一口煙霧,聲音有些沙啞。

  「這些人里,有不少是我當年親自派上戰場的。」

  「欠他們的,總歸是要還的。」

  老頭子說完這句,就不再開口了,只是默默地抽著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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