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命運的提示

  第315章 命運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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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一篇名為《一種具備高度創新性的新型言靈蟲培育方法一生命體培育領域的一個新公式》的論文，在學院內激起了軒然大波。

  在論文中，莫寧毫不客氣地將自己的名字加在新公式前面一莫寧言靈生命體公式。

  最近五十年，天楓學院尚未誕生過新公式，「二級學徒研究言靈術法創造出新公式」這種事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極具話題性。

  短短半天內，論文被訂閱的次數便突破了兩千次大關。

  該數字已然超過了學院裡的正式巫師數量，這意味著除了巫師外，還有部分學徒訂閱了論文。

  而正式巫師提交的論文，平均訂閱次數尚不足一百次，可見這篇論文的影響力有多麼巨大。

  銀色楓紋實驗室。

  二級巫師理查輕輕放下了厚達一百多頁的論文，臉色有些複雜。

  此前這位議事巫師試圖搶奪莫寧一手提出來的「採用副腦遏制自然之靈侵蝕靈魂」的研究課題，結果在競速研究中一敗塗地。

  前不久莫寧提交了論文，正式宣布結束該課題，雖然副腦未能徹底解決自然之靈侵蝕靈魂的問題，但將侵蝕程度降低了99%，足以保證絕大部分降靈言靈師活到壽終正寢。

  困擾了降靈言靈師數十個千年的難題，就這樣被一個學徒解決掉了。

  相比之下，理查帶領的研究小組，才將實驗推進到第二階段，事實上已經競爭失敗了。

  不，不只是失敗，更是一場慘敗，一張老臉都丟盡了。

  但鑒干學院的規章制度，理查申請課題時領取了大筆經費，哪怕再難受也必須老老實實完成課題。

  最近這段時間，此人幾乎沒怎麼露過面，就連學院議事會都找藉口推掉了好幾次。

  此時，理查讀完了論文，平生第一次對一個二級學徒產生了「我不如他」的挫敗感。

  論文創造性地在一隻靈性昆蟲體內植入印記，再藉助魔藥的強大靈性力量，成功將其轉化為言靈印記，以此獲得掌控蟲群的手段。

  這種天馬行空的思路，以及極具創意的嚴密推導，讓二級巫師有一種嘆為觀止的感覺。

  更讓人佩服的是，在魔藥轉化言靈印記的過程中，論文歸納總結出了規律，將其提煉為一條生命體公式，展現了堪稱可怕的洞察力。

  儘管非常討厭作者，可論文向理查證明了一件事：「術數言靈領域是一個遍地都是珍寶的區域。」

  「閣下，我剛剛獲知了一個關於莫寧的消息。

  實驗室人工靈魂的聲音，打斷了理查的思緒。

  競速研究開始時，他便叮囑過，一旦有關於莫寧的信息，第一時間匯報過來。

  理查吐出一個詞：「說！」

  人工靈魂快速說道：「就在十分鐘前，莫寧以導師的身份帶著一個預備學徒班前往五十公里外的一座樹鎮。」

  理查微微皺眉。

  怎麼這種小事也要匯報？

  人工靈魂的下一句話，讓他明白了原因。

  「莫寧通過言靈蟲控制了一群馱夫甲蟲，讓甲蟲們馱著預備學徒飛行，此事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馱夫甲蟲是一種大塊頭昆蟲，成年體體長超過一米五，它們擁有極強的負重能力，可以負擔自身體重六成的物品一口氣飛行上百公里。

  萬森世界的許多言靈師通常會馴化一批馱夫甲蟲充當運輸工具，但這種馴化僅限於言靈師，就連言靈學徒都做不到。

  因為這些大塊頭不僅脾氣暴躁，對精神控制也有著相當強的抵抗力。

  理查怔了一下，追問道：「那小子控制了多少只馱夫甲蟲？」

  人工靈魂回答得頗為詳細：「預備學徒班一共有58人，每人騎乘一隻馱夫甲蟲，此外還有12隻甲蟲伴飛，總計70隻甲蟲。」

  理查眼底閃過一抹驚訝。

  每多控制一隻生物，精神負擔便會增加一分，據他所知，普通言靈師控制馱夫甲蟲的極限不超過50隻，精擅昆蟲控制的蟲師也難以超過200隻。

  一個精神強度不超過20點的二級學徒，輕輕鬆鬆便控制了60隻甲蟲，這裡面顯然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理查馬上得出了一個結論：「看來這小子隱藏了一些東西，沒有寫在這篇論文裡。」

  他一點不覺得奇怪，將一個研究課題拆分為幾篇論文，是學院裡很多老手都會幹的事，這樣可以多賺一些經費。

  但拆分絕非你想拆就能隨便拆，如果拆分論文沒有足夠的份量，學院可不會容忍這種一門心思賺經費的行為，搞不好還會被罰一大筆錢，未來幾年申請課題都會剋扣許多經費。

  理查還看出一件事：「利用預備學徒來造勢，為下一篇論文爭取更高評價，這小子不是一般的狡猾。」

  設法讓研究成果在學院裡擁有更大的影響力，也就是造勢，學院給予的獎勵往往會更高一些。

  這是資深巫師才擅長的玩法。

  可一個二級學徒卻造勢造得如此熟練，這讓二級巫師對其有了新的認識。

  理查想了想，問道：「有影像資料嗎？」

  人工靈魂答道：「有的，閣下！」

  很快，二級巫師看到了相關影像。

  許多通體碧綠的大甲蟲，安安靜靜地伏在地面，後背固定著樣式統一的木製鞍具。

  一群小孩子們戰戰兢兢地走過去，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鞍具。

  作為土著，又在學院學習了這麼久，他們非常明白馱夫甲蟲是什麼樣的存在。

  這些大傢伙暴躁而兇猛，是叢林樹冠層的掠食者，不止一次的襲擊各個樹鎮的居民，所以小孩子們很難不緊張。

  「嗡伴著嘈雜的嗡鳴聲，大甲蟲們高頻振動翅膀，馱著預備學徒們輕鬆飛了起來。

  小孩子們平生第一次體驗到這種感覺，一張張小臉頓時笑開了花。

  甲蟲群升空後，快速排成一個整齊的陣列，在學院上空盤旋了一圈，隊形沒有一丁點散亂。

  通常來說，越是強大的生物，自我意識就越強，像馱夫甲蟲這樣的物種，即便將其控制住，它們也會頻頻搞出小動作。

  而影像中的大甲蟲們，表現得乖巧到了極點。

  理查注意到這個小細節，對術數言靈蟲秘法的評價又提高了一截。

  甲蟲群化為天邊的一群小綠點後，影像結束了。

  理查靠著椅背，陷入了沉思。

  他已然決定，從今天開始，銀楓實驗室全力研究言靈之力。

  畢竟那個天才學徒已經證明，這是最容易出成果的領域，傻子才放著不去研究。

  不過具體研究哪一塊領域，還需要仔細考慮。

  至少「得避開那小子的研究！」

  一個念頭鑽入了理查腦中。

  他已經徹底失去了與莫寧競爭的勇氣。

  *****

  十公里外。

  預備學徒愛彌戴著防風頭盔，穩穩坐在馱夫甲蟲後背的鞍具上，滿臉興奮的觀察著一望無際的綠色叢林。

  鞍具比她想像得更舒適，屁股下的坐墊可自動調節，完全貼合身體曲線，鞍具還配備了十字交叉安全帶，絲毫不用擔心不小心掉下去。

  小女孩的視線掃視一圈，鎖定了最前方的一道身影，不由目露崇拜之色。

  回想最初，十個預備學徒班剛剛進入學院，第一次分配導師時，其他班級的導師都是三級學

  徒，唯有本班級是二級學徒，他們各個都很沮喪。

  如今幾個月時間過去了，莫寧取得了大量重磅成果，他們才意識到這位導師是多麼了不起的人。

  其他班級的預備學徒，全都對他們羨慕至極。

  莫寧導師每次授課的筆記，都有不少人願意花錢譽抄。

  過了幾秒。

  愛彌按照導師講解的方法，右手按住嵌在甲蟲頭部的一塊藍色金屬片，模模糊糊的感受到甲蟲的意念。

  她知道，這是導師創造的外接靈性神經，金屬片是輸入端，通過靈性導線連接到甲蟲的大腦。

  小女孩不知道靈性神經的術數水準有多高，但她覺得這種手段太神奇了。

  愛彌深吸一口氣，先在腦子裡想像著「翻滾」的畫面，嘗試著向甲蟲發出一道指令：

  【轉圈！】

  下一刻。

  「嗡」

  馱夫甲蟲的振翅速度陡然提高一截，身體突然凌空翻滾了一圈，隨後恢復了平穩。

  愛彌感受著強勁的離心力，忍不住尖叫了一聲。

  「啊小女孩非常喜歡這種有點刺激的感覺。

  接下來的一個月，包括愛彌在內，每位預備學徒將擁有一隻大甲蟲長達一個月的使用權。

  這自然是莫寧的新實驗，目的是通過預備學徒們收集更多數據，完善外接神經的控制之法。

  對巫師來說，外接神經算不上什麼新鮮東西，早在第一古代巫師帝國時期，那些瘋狂的古代巫師們就開始研究該技術。

  但莫寧的研究不一樣，他別出心裁地在神經中融入了一個簡易言靈印記，作為人腦與蟲腦之間的緩衝器。

  這首接帶來了一次飛躍式進步一以預備學徒平均0.3點的精神強度，便可以操控被植入神經的生物。

  而以往的外接神經秘法，最低也需要1點以上的精神強度。

  兩者比較，差距大得不止一點半點。

  當然，有利必有弊，言靈印記神經秘法的控制精度比較差，無法下達太過複雜的指令。

  不過對於低級學徒來說，這完全足夠了，大多數時候他們根本用不到複雜指令。

  幾秒後。

  愛彌控制著大甲蟲來了一次俯衝拉升，一顆心砰砰直跳，興奮地喊道：「我喜歡馱夫甲蟲！」

  周圍的小孩子們紛紛給予了回應。

  「我也喜歡！」

  「我愛死這個傢伙了！」

  甲蟲群毫不停歇，成群結隊地掠向了遠方。

  它們的飛行速度不快不慢，每小時接近兩百公里，僅僅用了一刻鐘便接近了目的地。

  愛彌清晰望見，遠處巍峨聳立的家園樹下方，一座沼湖湖面泛著滾滾波濤。

  而在沼湖東北側，茂盛森林被清理了一大片，暴露出一塊大約五平方公里的空地。

  在萬森世界的地表，如此大面積的空地太罕見了，所有小孩子都一眼不眨地盯著看。

  數百台巨蛛挖掘機正在忙碌地工作，將從沼湖裡挖出來的泥土堆積在空地上。

  莫寧的聲音隨風飄揚，傳入每位預備學徒耳中：「各位，你們看到的是學院正在修建的第一座地表城鎮，它的地基高度為十二米，預計一周內地基將會完工。」

  愛彌遏制不住地發出一聲驚嘆。

  雖然她只有十一歲，但也知道這件事的意義有多麼重大。

  數十個千年以來，萬森人一直居住在高大的家園樹上，地表向來被視為死亡區域，倘若城鎮順利建成、可供人安全居住，這將是一件具備歷史變革意義的大事。

  「今天這堂實踐課的上課地點，就是這座未來將被命名為瞭望城」的地表城市，瞭望」

  莫寧又說了一句，控制著馱夫甲蟲飛向了前方的城鎮地基。

  三分鐘後，甲蟲群平穩落地。

  愛彌解開安全帶，麻利地從鞍具上跳了下來。

  近距離觀察，地基表面超過一半的區域已被硬化，這些區域要麼是道路，要麼是建設用地，可以看到零零星星的建築。

  其餘未硬化區域，相當一部分被開闢為農田，並種上了各式各樣的農作物。

  最醒目的是幾座數十米高的種植塔，它們的外形如同金字塔，內部分為十餘層，每一層都種植著作物。

  小女孩張望幾眼，心底得出一個結論：「居住在地表，發展空間確實比家園上大太多了。」

  她腦子裡還冒出從書本上看到的一句話：「一位優秀的巫師，應當是出色的建設者。」

  眼前的景象，完美詮釋了這句話。

  愛彌自然而然在心底樹立了一個目標：「將來我要成為一位優秀的巫師，將萬森世界建設得更美好！」

  「走吧！」

  莫寧帶著笑意的話，打斷了小女孩的思緒：「今天的實踐課分為兩個部分，上午觀摩學習瞭望城裡已建設好的三座大型種植園，下午則是學習如何與地表的昆蟲戰鬥！」

  其中的「戰鬥」一詞，立刻讓一群小孩子亢奮起來了。

  進入學院近一年，他們參與戰鬥的次數寥寥無幾，天天耳濡目染各種巫術戰鬥的相關場景，誰不渴望著在戰場上大展拳腳呢？

  在一號種植塔內。

  愛彌見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作物。

  一串串淡黃色的球狀果實，像葡萄一樣掛在一株株灌木上，產量高得令人驚奇。

  莫寧站在人群中，適時給予了解說：「這是另一所巫師學院培育出來的新型作物，名字叫做木巴果，它的產量非常高，差不多是萬森人主糧作物的四倍，並且蘊含的營養元素相當豐富。」

  「哇小孩子們抑制不住地發出了驚嘆聲。

  莫寧話鋒一轉：「但木巴果存在一個缺點，就是耗水量比較高，一旦缺水便會大幅度減產，不

  適合種植在水資源缺乏的家園樹上。

  學生們紛紛點起了頭。

  眾所周知，家園樹上的淡水來源主要有兩條途徑，其一是降水，其二是從含水樹體中抽取。

  這些淡水供萬森人日常使用沒多大問題，可用於農業灌溉就多多少少有點捉襟見肘。

  莫寧頓了一瞬，總結道：「沒有發達的農業，就難以養活足夠多的人口，這也是學院決定在地表建立瞭望城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旋即下達了指令：「各位的工作，就是採用生命體研究的方式，記錄木巴果的相關術數數據。」

  學生們立即忙碌起來。

  由於各個實驗室嚴重缺乏人手，學院對於預備學徒的培養方式，更偏向學術研究領域。

  當他們年滿十八歲時，大部分人都能順利凝結第一道靈環，屆時足以勝任實驗室打雜的工作。

  莫寧則悄悄觀察著每位學生，依照他們的表現打分，以此篩選出其中的佼佼者。

  此刻站在導師的立場，他忽然回想起兩年多前的學院生涯，心中不由泛起感慨。

  現在他百分百肯定，當初新人階段的每一堂課、每一次考核，暗地裡必定有一雙雙眼睛盯著新人們的一舉一動，評判著每位新人的表現。

  總的來說，學院的這一套制度足以篩選出優秀人才，確保沒有任何遺漏。

  懷才不遇這種事，在學院裡就不可能發生。

  莫寧腦子裡轉著念頭，快速瞥了一眼那個叫愛彌的小女孩。

  他個人覺得，這個班級的所有預備學徒中，她絕對是最出色的學生，未來晉升正式巫師的概率也不算小。

  *****

  同一時間。

  數百公里外，刺球鎮內。

  莫寧藉助暗影幻身的眼睛，注視著小女孩伊娃的側臉，眼眸中閃過一抹驚異。

  此前的蟲潮中，主動送上門的那隻八目水晶蛾，昨天已被他成功煉製成魔藥，並交給小女孩服下了。

  一天時間過去了，莫寧可以感應到，伊娃精神世界裡凝聚出來的言靈印記雛形，以讓人震驚的速度急速成長。

  到目前為止，已穩穩越過了低級言靈學徒的門檻。

  對於任何一個言靈師來說，這絕對是顛覆認知的奇事。

  作為對比，大多數低級言靈學徒的晉升年齡不低於二十歲，他只能說，不愧是位面之子。

  莫寧有點期待，自己為位面之子提供了如此大的幫助，命運之力將會給予自己多少「好處費」

  0

  沒多久。

  伊娃初步消化了魔藥的靈性力量，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凝神感應片刻，通過靈魂印記發出一道訊息：

  【探索者先生，您煉製的魔藥太神奇了，我現在感覺好極了。】

  第二道信息接踵而至：

  【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有某個不懷好意的存在，正在密切關注你。】

  莫寧心中一凜。

  他瞬間意識到，「不懷好意的存在」大概率就是森之暗界裡的預言暗靈。

  經歷了史前遺蹟的襲擊後，他對此有所猜測，現在小女孩的話讓他肯定了這一點。

  莫寧略微猶豫，問了一個問題：

  【你還感應到了什麼？】

  伊娃馬上予以了答覆：

  【您像是一束光！】

  莫寧有點懵。

  暗影幻身是陰影之力的化身，怎麼可能是「一束光」，沒搞錯吧？

  下一瞬，他猛然醒悟過來：「除了陰影之力外，當年在聖炎天使事件中，我還獲得了一枚聖光印記，伊娃感應到的應該是聖光之力。」

  莫寧緊接著明悟了更多：「這應該是命運借伊娃之口給出的提示，或許聖光之力是對付森之暗界的關鍵。」

  萬森世界並非巫師位面，天使軍團從未光顧過這一界，也不存在聖光污染，他下意識忽略了深植靈魂內的聖光印記。

  今天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忽視了一件非常強大的武器。

  什麼叫「坐擁寶山而不自知」？這就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