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突如其來的危機

  第302章 突如其來的危機

  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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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寧帶著昆蟲生命體實驗室的幾名學徒，外加一級言靈師亞克，進行了一次野外考察。

  對於巫師來說，野外考察是非常常見的事。

  比如有些巫師打算寫一部上千頁的鴻篇巨作，滿世界考察幾十年時間都不鮮見。

  昆蟲實驗室為了研究特殊昆蟲，前往森林區域實地考察更是再合理不過的藉口。

  當運輸艇駛離天楓學院後，沒人注意到，一抹極淡的幽影悄然脫離了運輸艇，瞬間墜入下方森林的陰影中。

  這正是暗影幻身。

  按照莫寧制定的計劃，這具虛幻軀體將前往二級言靈師提克的區域。

  幻身與本尊的感官共享距離是五百公里，但這並不意味著幻身僅能在該範圍內活動。

  恰恰相反，幻身的活動範圍最遠可達到兩千公里。

  距離超過五百公里後，莫寧必須凝聚出一個意識印記，將其與幻身融為一體，才能對幻身進行操控。

  幻身與本尊依然能夠遠程溝通，只不過無法實時共享。

  前者可以以消耗一定力量為代價，通過兩者之間的靈魂橋樑，將重要信息傳輸過來。

  此時莫寧坐在運輸艇的沙發上，一邊藉助感官共享觀察茂森叢林，一邊聆聽著亞克介紹考察區域的環境。

  學徒們則圍坐在旁邊，各自操控著魔筆認真做記錄。

  「————血虛蟲與虛靈蝶一樣，遇到無法抵禦的危險，便會將身軀化為虛影。

  「但血虛蟲的虛化能力遠遠比不上虛靈蝶，通常需要三到四秒才能完成虛化。

  「這段時間內它們非常脆弱，只要一縷火苗便可殺死它們————」

  莫寧身在客艙內，眼前卻浮現出了暗無天日的叢林。

  從幻身的視角看過去，整個世界呈現為黑灰白三色，除此之外再無其它色彩。

  行走其中，宛若置身於黑白照片的世界。

  樹木保持著原先的輪廓，但樹身內的一些陰影竟然像液體一樣緩緩流淌。

  越是粗壯高大的樹木，流動的陰影便越多。

  莫寧瞄了幾眼，頓時有了明悟：「這是樹木的生命力，想不到陰影視角蛻變後，居然

  可以直接觀察到樹木的生命力。」

  他還隱隱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周圍的樹木正在不斷向他傳達友好的訊息。

  這顯然是自然眷顧者身份帶來的特殊待遇。

  莫寧心中隨即得出一個結論：「像自然之靈這樣的強大存在，可以觀察到暗影幻身。」

  這也讓他意識到另一件事：「看來我大大低估了自然之靈。」

  但這並非壞事，倘若幻身在森林裡遇到了麻煩，自然之靈一定會樂意提供援助。

  亞克的聲音聽著就像是從天邊傳來：「————從血虛蟲這個名字就能聽出來，它們是一種極度嗜好鮮血的蟲類。

  「倘若有人不小心闖入它們的地盤，最多只要十秒鐘，它們便可以吸乾此人體內的最後一滴血。

  「由於血虛蟲的移動速度比較慢，只能用守株待兔的方式捕獵，大多數時候它們連獵物的影子都看不到。

  「所以血虛蟲為了填飽肚子，通常會選擇吸食樹木的汁液，從中獲取維持生存的必要養分。」

  莫寧聽到這裡，下意識插了一句話：「血虛蟲吸食樹木汁液不只是獲取養分這麼簡單，應該還能抽取樹木的生命力，只是汲取速度比較緩慢。

  「從生命體的角度來看，血虛蟲不管是吸食鮮血還是樹木汁液，根本目的都是藉助這種手段，將對方的生命力轉化為自身生命力。

  「它們喜歡鮮血，最主要的原因是從動物體內抽取的生命力，轉換起來更加容易，損耗也更低。

  「植物的生命力帶著獨特的底層烙印，與動物區別較大，轉換起來必然更加費勁。

  「一旦血虛蟲吸食了過量的植物生命力，卻來不及轉換，植物烙印大概率會侵蝕它們的身體，導致非常糟糕的後果。」

  他頓了一瞬，總結道：「血虛蟲最強大的能力，很可能就是這種不可思議的生命力轉換。」

  先前莫寧通過幻身看到生命力在樹木內流淌的那一刻，他自然而然明白了這一點。

  亞克怔了一下，若有所思：「這種說法確實更加合理。」

  這麼多年，這位言靈師接受到的信息都是「血虛蟲吸食樹汁是為了吃飽」，該說法流傳了數萬年之久。

  適才莫寧提出的「生命力轉換」理論，一下子讓亞克回想起一件塵封在記憶深處的事。

  當時他只是一名稚嫩的言靈學徒，學習言靈術法尚不到五年。

  導師命令他和另外幾名學徒，從地表穿過一片血虛蟲比較密集的區域，將之作為一次學徒試煉。

  亞克施展了改變自身氣息的術法，使得昆蟲將他當成同類，一路上倒也走得有驚無險。

  由於是第一次近距離面對血虛蟲，故而他表現得格外小心，對它們觀察得非常仔細。

  在路途中，亞克親眼看到一隻奇怪的血虛蟲。

  這東西體表出現了木質化紋理，竟然還長出了翠綠色的嫩芽，當時他以為是變異物種，只是嘖嘖稱奇了一番。

  此刻回想，這分明就是莫寧所說的「吸食過量植物生命力」導致的身體侵蝕。

  一個降臨不久的巫師學徒，卻能一眼洞悉言靈師們數萬年未曾發現的秘密，這讓亞克的心情頗有些微妙。

  莫寧繼續說道：「虛靈蟲的研究價值非常巨大，倘若將生命力轉換的奧秘研究透徹，或許可以創造出一些極具實用性的新言靈術法和巫術。」

  他瞥了一眼言靈師，微笑著舉了一個例子：「如果創造出一種將自身生命力與周圍森林生命力深度連結在一起的術法，言靈師將擁有極強的生存能力。」

  亞克聽得怦然心動，滿臉都是嚮往之色：「假如真有這種術法，確實大大提升言靈師的實力。」

  這位言靈師又搖了搖頭：「但這種威力強大的術法，創造的難度非常大，恐怕耗費幾十年也未必可以研究出來。」

  莫寧的嘴唇微幅動了動，有心說一句「其實難度並沒有你想像得那麼大，也要不了幾十年那麼久」，最終卻將這句話咽了下去。

  畢竟對方是昆蟲生命體實驗室的重要合作夥伴，不適合這麼直接打臉。

  莫寧轉而激勵起士氣：「等採集完血虛蟲樣本後，我會寫一份課題申請，通過學院的批准應該沒什麼問題，到時候大家都有豐厚的課題申請獎金。」

  這句話如同石頭砸落水面，客艙內的氣氛肉眼可見得熱烈起來。

  誰都知道，莫寧掌握的三大實驗室在福利待遇方面向來極為優厚，而他明確表示有「豐厚的獎金」可以拿，那麼獎金必然會超出預期。

  「讚美慷慨的莫寧先生！」

  一名女學徒誠摯地贊了一聲，她偷瞄莫寧的眼神都隱隱有些不對了，其中不只是對強者的崇拜，更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其他學徒個個滿臉笑容。

  每座巫師學院裡的男性優秀學徒，周圍通常圍繞著許多女學徒，最初往往源於此。

  一行人閒談之時，運輸艇迎著朝霞輕快地划過天空。

  *****

  霧氣繚繞的叢林裡。

  莫寧的幻身正站在一片修長的樹葉上，仰頭追蹤著快速遠去的運輸艇，眼眸內滿是凝重。

  因為就在剛才，這片廣袤叢林的森林之心，忽然向他的意識淺層傳遞了一條訊息：「自然的眷顧者，一股惡意正在纏繞你乘坐的飛行工具，請務必小心！」

  莫寧瞬間意識到，森之暗界盯上自己了。

  前一段時間他成功拉攏了二級降靈言靈師納里，並通過後者聚攏了大批降靈派系的言靈師。

  對於能夠與自然之靈溝通的言靈師來說，這種事哪怕做得再隱秘，也不可能瞞過其他言靈師的耳目，故而森之暗界肯定會得到消息。

  這幫鬼鬼祟祟的傢伙一直在圖謀萬森世界，並耗費了大量精力扶持反抗軍，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從這個角度來說，森之暗界有充足的理由對他下手。

  莫寧不斷抽絲剝繭，還得出了另一個結論：「天楓學院搞不好已經被森之暗界滲透了。

  他乘坐運輸艇才離開學院沒多久，自然之靈便發來了示警，學院內有內鬼通風報信的可能性非常高。

  長久以來，各個學院都面臨人手不足的情況，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學院招募了一批普通萬森人處理各種雜務，這就是敵人可以下手的地方。

  以森之暗界的實力，悄悄發展一批內鬼，將其安插在學院內應該沒有多大問題。

  莫寧的思緒流轉，將「最大嫌疑對象」這頂帽子扣在了負責管理運輸艇的機構—飛空艇管理處頭上。

  他心中暗道：「昨天昆蟲實驗室的人申請調用運輸艇，內鬼估計得到了這個情報，將之傳遞給了森之暗界。」

  雖然飛空艇管理處不是什麼強力部門，卻掌握著學院內的物資、人力調度的重要信息。

  有心人通過這些信息可以推斷出學院即將發起什麼行動，從而做出針對性的布置，所以敵人完全有理由在管理處安排內鬼。

  莫寧自然而然推導出另一個結論：「這次我帶著昆蟲實驗室外出考察，極有可能會遭到森之暗界的襲擊。」

  自然之靈提示的「惡意正在纏繞飛行器」，顯然就是源於這一點。

  他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一絲笑意：「看來這幫藏在陰溝里的傢伙對我還真是重視呢，如果我猜得沒錯，襲擊者大概率是二級言靈師。」

  森之暗界有一批專門聯絡溝通反抗軍的人手叫做「暗界巡查者」，但莫寧覺得這些傢伙出手的可能性並不大。

  因為巡查使進出森之暗界非常頻繁，從巫術的層面來看，每進出一次都會加深雙方的關聯。

  對於巫師而言，這就是可供追查的絕佳線索。

  一旦巡查使動手，不管成功與否，必然會給森之暗界帶來麻煩。

  正因為如此，二級言靈師是最合適的人選。

  莫寧控制著幻身從樹葉上跳下，輕飄飄的沒入遮天蔽日的叢林裡。

  幻身將從這裡出發，前往八百多公里以外的一座大型樹鎮一月紋樹鎮。

  根據納里提供的情報，提克率領的反抗軍經常在那一帶活動。

  *****

  天空中。

  莫寧的本尊望了一眼窗外，施施然發出一道指令：「讓運輸艇停下來吧。」

  旁邊的學徒愣了一下，馬上將命令傳達給了駕駛艙。

  眾人望過來的目光全都帶著疑惑。

  莫寧卻並未出言解釋，只是專注地俯瞰著無邊無際的叢林。

  言靈師亞克的眉頭微微皺起，跟著轉頭望向窗外，眼神一下子變得銳利起來。

  很快。

  運輸艇快速減速，十幾秒後懸停在半空。

  莫寧這才面色平靜地說道：「剛才我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所以我覺得有必要調整一下計劃，打亂敵人的節奏。」

  這番話的「敵人」一詞，讓學徒們同時驚了一下。

  倒是亞克沒有多大意外，只是用帶著探究的目光看著莫寧。

  莫寧明白對方想問「敵人是二級言靈師嗎」，小幅度點了點頭。

  亞克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快速收斂了，他的一顆心卻沉了下去。

  此地距離學院有一段距離，萬一敵人發起突襲，學院未必可以及時救援。

  莫寧的語氣帶著強大的自信：「這裡就在學院的家門口，既然敵人敢偷偷摸過來，就要做好付出慘重代價的準備。」

  他開口吩咐道：「諾爾、基安、克蘭，你們立即裝備重型萬森戰鎧，在運輸艇周邊巡邏。」

  所謂的「重型戰鎧」，相比普通戰鎧的防禦層更厚實，配備的武器更多，裝備的動力也更強悍。

  被點名的三名學徒趕緊應了一聲。

  莫寧之所以這麼安排，正是為了向敵人傳遞信息—夥計，我們已經知道你的存在。

  而讓重型戰鎧公開亮相，則是一種隱晦的威懾—這座運輸艇配備了強力裝備。

  與此同時，莫寧心念微動，使用自然眷顧者的權限，向森林之心發出了一道請求。

  這才是他真正用來嚇阻敵人的手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