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天才小子，你又立了一個大功

  第217章 天才小子，你又立了一個大功

  在邪光夢境中。

  科賓仍虔誠匍匐於本人編織的聖光世界中。

  「————主，我永遠敬仰著您。」

  光團中的天使影像說出的那一句「我親愛的孩子」，讓他的胸腔里充斥著狂喜。

  這一瞬間，他仿佛看到，四翼戰天使散發的燦爛光輝，正在前方指引著自己。

  科賓稍稍定了定神，這才開始匯報今天所窺探的一切。

  「偉大的主，我謹遵聯盟的命令，始終在暗中監視邪惡巫師學院培養出來的敵人一莫寧。

  「根據我的持續觀察，這個企圖破壞聯盟神聖計劃的邪惡學徒，整整一個白晝都未曾踏出過巫師塔半步。」

  他說出「邪惡」一詞時絲毫不覺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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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座曾經讓他以之為榮的黑塔學院，如今在他眼中不過是該被聖焰滌盪的污穢巢穴。

  科賓早已忘記當初晉升學徒之時，立誓用畢生精力攀登術數高塔的許諾。

  他只覺得自己生來便該匍匐在輝煌聖光之下，向那位至高無上的神靈獻上所有。

  污染已然深入靈魂，將他的心智徹底扭曲，由此可見聖炎天使的手段有多麼可怕。

  密室內。

  法雷站在光幕前，眉頭擰成一道深壑。

  方才他還對這名被污染的學徒懷著一絲惋惜，當「邪惡巫師學院」這幾個字飄出來時，那點同情瞬間滅得乾乾淨淨。

  法雷甚至想要施展出【巫師之手】，將這個滿臉虔誠的傢伙捏成一團肉糜。

  這位巫師還想起前不久看過的一份深度調查報告。

  其中有一段話，彼時他不覺得如何，現在卻忽然深有感觸：「針對158起邪光污染案例的調查結果，指明了一個相當尖銳的事實。

  「即這類人內心深處已然對學院、對術數體系徹底喪失了信心，同時對自身現狀懷著極深的不甘。

  「換句話說，他們已經失去巫師的信念。

  「正是這份心靈層面的致命破綻，給了邪光可乘之機，最終導致了他們的墮落。」

  莫寧卻對咒罵完全無感。

  他將嗓音壓低幾分，藉助聖光之力注入了夢境世界：「我的孩子，你做得非常好。」

  邪光夢境裡。

  慈愛的聲音再度在科賓耳畔響起，這傢伙渾身一顫，只覺心底深處泛起一道奇異的暖流。

  這並非錯覺，更不是幻象，而是真真切切的讓靈魂感到愉悅的力量。

  他再度親吻一下地面，信心滿滿地繼續稟報導：「對於那個叫莫寧的敵人，我們經過仔細調查，已大致摸清了此人的喜好和行動規律。

  「這個邪惡的學徒是一個喜好美色的荒唐傢伙，他竟然與三位美貌少女在一間屋子裡待了一天時間。

  「我們暗地裡在邪惡的巫師塔周圍布下了監控網絡，只要他邁出巫師塔一步，我們就能找到殺死此人的機會。

  「我萬分確信，達比城必將成為莫寧的葬身之所，我也相信聖光終將照耀這片被黑暗籠罩了無數歲月的疆域。」

  莫寧聽得面色怪異。

  什麼叫「與三位美貌少女在屋子裡待了一整天」？信不信我起訴你造謠？

  法雷的嘴角上揚了一下，但馬上收斂了。

  光幕中。

  慈愛聲音沉默片刻，帶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一切罪孽終將被聖光淨化，這個名叫莫寧的罪人身上帶著不詳的陰影，汝等當遵從聖光的指引，調集更多力量，儘快將他淨化。」

  話音剛落，光團深處的天使虛影閃動一下，無聲無息地消融在光芒里。

  科賓卻猛地睜大了眼睛。

  我的天！

  偉大的主向我下達神諭了？！

  他心中瞬間有了明悟：至高之主一定已預見到莫寧將破壞聯盟的神聖計劃，這絕對是「罪人身上帶著不詳陰影」的真正深意。

  而偉大的主竟然親口將這個任務交給了他，這不是眷顧是什麼？

  科賓「唰」的一下站起身，聲音由於激動而微微發顫：「我必須竭盡全力完成神諭！

  」

  聖光在他耳邊低語過許多信息，其中有一道關鍵信息一隻要取悅主，便能獲得令人羨慕的神恩。

  而主賜下的神恩越多，掌握的聖光之力必將越強大，晉升也將更加迅速，這是通往更高力量階梯的捷徑。

  科賓甚至曾在聖光的呢喃中聽過一個令人震驚的故事：某個凡人獲得了至高無上的主的恩寵，一夜之間便被擢升為令人仰望的四階熾天使。

  熾天使的實力，相當於巫師位面的大術數師，也就是四級巫師。

  要知道，黑塔巫師學院成立了一千多年，至今仍未誕生過四級巫師。

  而在天使位面，一個凡人竟然能夠一步登天，這太驚人了！

  相比之下，巫師們必須付出數之不盡的努力，一級一級地晉升，永遠沒有捷徑走。

  密室內。

  法雷完整旁觀了這場荒誕至極的「神諭」，沉默好幾秒才回過神。

  這位巫師轉頭看著莫寧波瀾不驚的臉，忍不住問道：「你用了什麼手段，讓這傢伙相信這就是神靈降下的神諭？」

  在他看來，這種近乎兒戲的神諭，就算是十年腦血栓患者，多多少少該生出一點疑心才對。

  區區一個實力微弱的學徒，怎麼可能聆聽到天使位面的真正主人的神諭？

  可從光幕畫面來看，這個一直隱匿得極好的內鬼，智商看著也不算低，似乎信了一個十成十。

  這太不可思議了！

  莫寧語氣悠然地回答道：「閣下，您應該知道，聖光之力本就對心靈層面有著極強的影響力。

  「只要抓住內鬼的心靈破綻，稍稍加以暗示，他便會主動編織出一整套自認為合理的邏輯。

  「這套邏輯構築的未來，完美符合他靈魂深處的渴望，他當然深信不疑。」

  這就好比前世的殺豬盤，明明騙子看起來一眼假，偏偏有一批批人前赴後繼地上當，乖乖將全部身價送給騙子，內在的邏輯完全一致。

  法雷的眼眸閃動一下：「什麼破綻？」

  莫寧吐出幾個字：「他只想走捷徑。」

  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感慨：「其實我很理解很多學徒面對那些術數難題的無力感，他們產生走捷徑的心思並不奇怪。」

  他自己同樣對此深有體會，剛剛穿越到巫師世界的那陣子，由於【真理秘瞳】積累的數據嚴重不足，他整日泡在王室圖書館的典籍堆里，遇到了不少棘手的術數難題，著實被折磨了一番。

  法雷的嘴角小幅度抽了一下，語氣有些微妙：「不，你是天才，你根本理解不了普通學徒的感覺。」

  莫寧瞬間聊天沒法聊了。

  他聰明地沒有反駁一級巫師，果斷將話題撥回了正題：「我已經給內鬼植入了精神暗示，他為了獲得神靈的神恩，一定積極主動聯絡周邊的邪天使聯盟據點，以及達比城內潛伏的其他內鬼，與他們一起商議如何除掉我。

  「邪光留在這幫人腦子裡的印記，沾染了至高光明之主的氣息，根據我的推算，眾多印記彼此連結，應當能在邪光夢境中構築起一張隱秘的聯絡網絡，方便彼此交換情報。」

  法雷聽到「其他內鬼」等字眼，眉頭立即向上輕挑了一下。

  他對此並不意外，畢竟達比城這麼大，聚集了上千名學徒，甘願充當邪天使聯盟走狗的學徒很可能不只兩個。

  而對於「夢境網絡」這個推測，他不假思索給予了支持：「從學院掌握的情報來看，邪天使聯盟傳遞信息的速度確實快得反常，你的判斷應當沒錯。」

  兩人聊天之時，夢境畫卷仍舊在演繹。

  科賓保持著半跪禱告的姿態，雙眼緊緊閉上，嘴唇不停翕動，念叨著「讚美聖光」、「讚美至高無上的主」這類禱詞，像一台永不停歇的複讀機。

  隨著時間流逝，空中游離的聖光光帶肉眼可見地增多起來，短短一分鐘內便翻了一倍有餘。

  它們成群結隊的凌空盤旋，繞著科賓飛舞不休，憑空渲染出一派莊嚴肅穆的神聖氛圍。

  法雷盯著越聚越多的光帶，眼底掠過一絲困惑：「為什麼光帶變多了？」

  莫寧立即給出了解釋：「這傢伙藉助邪光印記的力量，將自身精神力臨時轉化為聖光，進而大幅提升夢境交流的強度與範圍，相當於將自身變成一台大功率的傳訊塔。

  「但這麼做的代價也不小，每轉化一次，邪光對靈魂的侵蝕便會更深一層，直到徹底淪為神靈的狂信徒，完全失去自我意識。」

  法雷的目光沉了下來，低聲道：「邪光印記比我們當初預估的要棘手得多。」

  莫寧卻露出一抹笑意：「不過等他真正淪為狂信徒的那一天，他的生命也將進入倒計時。」

  法雷再次挑了一下眉頭，好奇地追問道：「為什麼？」

  莫寧微笑起來：「因為到了那個時候，他會將神靈視作高於一切存在的絕對，任何對神靈的褻瀆，都能在瞬間點燃他全部的情緒。

  「只需當著這傢伙的面說一句至高光明之主不過是個蠢貨」，他便會進入暴怒，將他分辨出來太容易了。」

  法雷低低地笑出聲來：「原來如此，這不止是邪光印記最大的缺陷，恐怕也是天使位面的最大弱點。」

  莫寧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是的，我也這麼覺得。」

  他不得不承認，這位巫師閣下的眼力當真毒辣，僅憑几句解釋便已嗅到了最致命的問題。

  試想一下，整整一個位面的生靈，從最卑微的信徒到最高階的聖炎天使，通通淪為同一道神靈意志的傀儡，任何一個稍具見識的巫師都能推演出這將導致何等可怕的終局。

  這如同一輛被卸掉了剎車的瘋狂馬車，沿著唯一一條由神靈劃定的道路不斷加速。

  最後的結果必然只有一個—至高光明之主拖著整片位面一頭撞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莫寧越來越懷疑，此前的聖炎天使入侵巫師位面，很可能是傳奇巫師們布置的陷阱。

  又過了一陣。

  邪光夢境中遊蕩的聖光光絲終於攀至頂峰，將這間狹小陋室映得恍如白晝。

  就在光潮最盛的剎那，異變如期而至。

  「咚一一聲沉悶的聲響陡然在夢境中響起，像是一扇青銅巨門被敲擊了一下。

  科賓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來。

  下一瞬，一道纖細的聖光光束無聲垂落，擊中地板「噗」地爆裂成漫天光點。

  光點急速匯聚，轉瞬間便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影，但面目混沌不清。

  人影掃了一眼科賓，嗓音有些冷漠：「科賓，我不止一次說過，倘若沒有要緊的事，不得隨意啟動聖光夢境，你最好拿得出足夠多的理由。」

  此人正是喬爾，也就是被法雷的鳥類夥伴鎖定行跡的三級學徒。

  今天巫師塔內外並無異常，故而在喬爾看來，動用夢境聯絡純粹是浪費印記中有限的聖光之力。

  然而這一次，科賓並未像往常那樣，在喬爾面前露出低聲下氣的神色。

  這傢伙反而昂起脖子，脊背也比平時挺得更直：「就在剛才，我親耳聆聽到了至高無上的主親自降下的神諭。」

  喬爾的身影猛地一顫，語氣帶著掩不住的猶疑與震驚：「是嗎？」

  科賓從鼻腔里「哼」了一聲：「等其他人到齊，我自然會將證據展示給你們。」

  喬爾沒有再說話。

  這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他並不相信科賓的話。

  接下來的十秒內，三道光束接連從屋頂垂落，每一道落地便炸開一蓬光點，幻變為新的身影。

  先是一名身形瘦削的二級學徒，緊接著是一名肩寬背闊的壯漢，最後出現的是一名女學徒。

  法雷站在光幕前，老臉已徹底沉了下去。

  單單一個達比城，站在這裡的便已有五個內鬼，這數字比他此前最悲觀的預估還要多0

  莫寧馬上說出一個好消息：「從科賓腦子裡，我已經拿到了他們的名字，索恩，二級學徒，加森，二級學徒，弗妮，一級學徒。」

  法雷緩緩點了點頭。

  又過了幾息。

  邪光夢境中忽然降下了一道更明亮的光柱。

  光點炸開之後，浮現的不再是模糊輪廓，而是一張清晰無比的人臉，額前生著一根螺旋狀的獨角，這副形象令人印象深刻。

  獨角人臉快速掃過五道身影，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不耐：「我不想浪費時間，所以你們最好真的有好消息給我。」

  科賓重重地應道：「摩安閣下，當然有好消息。」

  「閣下」這個詞證明了獨角人臉的真實身份—正式巫師。

  法雷下意識地往前踏了一步，眼眸中綻放出銳利的光—這是獵人終於嗅到獵物蹤跡時迸發的亢奮。

  這位巫師已然預感到，今天說不定會有大收穫，當這一幕出現時，他內心抑制不住地興奮起來。

  莫寧微微眯起了眼，轉頭望向西北方向。

  這道光柱出現的第一秒，他憑藉著更高層次的聖光感應，再疊加上心靈漫遊高等魔紋陣列的追蹤能力，成功捉住了這道光柱的源頭。

  與此前推測的分毫不差，敵人藏匿在城外約莫三十公里的某個區域。

  先前的第二個毒蚊之夜，城內的據點被巫師塔連根拔起，敵人不敢再在城中落腳，只得退到城外蟄伏。

  邪光夢境中。

  科賓有意無意地擺出主導者的姿態：「各位，就在剛才我聆聽到了神諭「7

  話音未落，摩安的面色陡然劇變，語氣帶著一絲驚怒：「不對，我怎麼感應到了外力干涉的痕跡？」

  這一瞬間，五個內鬼全慌了。

  科賓更是一張臉都白了。

  就在前不久，眾人第一次被摩安召集到夢境中，後者信誓旦旦地斷言—黑塔學院絕無能力滲透聖光夢境。

  但這位黑巫師此時說出來的話，霎時將內鬼們的安全感敲得粉碎。

  摩安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該死」，人臉便轟然潰散，眨眼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密室內。

  莫寧的語速快而清晰：「閣下，據點就在這裡。」

  光幕畫面應聲切換，視角急速拉升，從高空俯瞰整座達比城。

  鏡頭馬上向西北平移一段距離，鏡頭中心鎖定了西北方那片墨綠的森林。

  一座毫不起眼的低矮丘巒，被一圈醒目的紅色光環精準地圈了出來。

  法雷連一瞬都沒有耽擱，立即吼道：「塔靈，將我送過去，將獵殺隊也一併送過去！」

  塔靈的意志立刻降臨：

  【明白！】

  一抹白光閃過，法雷的身影消失得乾乾淨淨。

  莫寧怔了一下，輕聲說了一句：「這個叫摩安的黑巫師，感知倒是敏銳得很。」

  可這句話中的「敏銳」，是相對於五個內鬼而言。

  摩安身為正式巫師，降臨了超過兩秒，才察覺到外力滲透的痕跡。

  而動手腳的人不過是一個一級學徒，這個事實若是傳揚出去，只怕會驚掉許多人的下巴。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揚聲喚道：「塔靈，送我回單間。」

  普通學徒，哪怕是三級學徒，也絕無資格享受塔內傳送的優待，塔靈可不會隨意揮霍魔力池裡的能量。

  但莫寧知道，自己有這個資格。

  【明白！】

  塔靈積極主動地給予了回應，一向毫無波動的腔調，竟然帶上了一絲興奮。

  下一秒。

  莫寧只覺腦中微微一暈，周圍景物模糊了片刻，待世界重新變清晰，那扇熟悉的房門已近在咫尺。

  他立在原地，等最後一點暈眩消散，才低笑一聲：「希望法雷閣下儘快弄一顆幻影雕的鳥蛋回來。」

  既然法雷敢當著他的面給出承諾，便意味著他必定知曉某處幻影雕巢穴的確切位置。

  學院給出的獎勵不可能是成年幻影雕或雛鳥，因為馴化這種猛禽的難度非常大，就連一級巫師都得費一番力氣，因此鳥蛋便是唯一的選擇。

  莫寧伸手推開房門，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背後站著學院確實不錯，想要什麼便有人替你取來。」

  這可比那些混跡在陰影里的黑巫師強太多了。

  那幫陰溝黑鼠需要的很多東西，甚至可以說大部分東西，通過交易的方式很難買到，只能自己想辦法。

  呵！

  一群可悲可憐的傢伙！

  「莫寧先生！你回來了！」

  蕾娜雀躍的聲音飄入了莫寧耳中，三張俏臉隨即闖入了他的視線。

  安雅緊接著詢問道：「事情做完了嗎？」

  少女們知道他在幫助巫師塔揪出內鬼，自然對此關切得很。

  菲比公主在旁邊補充一句：「我們剛才看到了【弧光躍遷】的光芒，這應該與你有關吧？」

  莫寧微笑道：「是的！」

  僅僅過了十分鐘。

  他佩戴的法環便散發出暖意，一股信息流觸碰到意識淺層。

  這正是法雷的信息：「天才小子，你又立了一個大功！」

  莫寧嘴角彎起的弧度更大了。

  他哪裡還不明白，法雷閣下在城外的據點內，只怕有了意想不到的收穫。

  待在巫師塔里就能立大功，這可比在外面拼命強多了。

  莫寧收斂了喜悅，轉頭望向了三位少女：「今天的實驗就到這裡吧。」

  他的目光鎖定了菲比公主，開始履行承諾：「等會我指點你如何構建奧法靈環。」

  「好的！」

  菲比公主清脆地應了一聲。

  不知為何，她的絕美臉龐隱隱浮現出一縷緋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