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劃時代的學術成果
第179章 劃時代的學術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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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
第三仲裁長科迪閣下的講述,解開了盤踞莫寧心中的困惑。
「想要真正理解聖光,你得先明白天使誕生的過程————嗯,我還是用天使」這個詞吧。
「他們並非生來邪惡,只是在我們巫師看來,那種狂熱扭曲到無法用理性去丈量的信仰,本身就是一種不可理喻的瘋狂。」
這位滿頭白髮的仲裁長,目光柔和而寧靜,閱盡數百年滄桑的眼睛裡,沉澱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安靜下來的睿智。
根據仲裁庭內部流傳的小道消息,他的年紀已超過五百歲。
對任何一個學徒而言,這都是一個足以讓人半響說不出話來的數字。
科迪繼續娓道來:「天使位面的那些天使,並非生來就背負著那對光翼,事實上,他們的外形起初與人類並無多大差別。
「每一個擁有成為天使潛質的個體,到了特定的年歲,都會前往聚居點的神恩教堂接受洗禮,那是他們一生中最至關重要的一道關卡。
「如果在洗禮中聆聽到了神恩,他們便能逐步掌握聖光之力。」
說到這裡,科迪微微一頓,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從一個巫師的角度出發,你應該不難猜到,那所謂的神恩」,究竟是什麼東西吧?
「」
莫寧一臉恍然:「神恩可能包含了一種精神烙印,這種烙印可以與被植入者的精神、
甚至靈魂發生深度融合,從而幫助他們掌握聖光之力。」
他停頓了一下,順著這條邏輯繼續向下推導:「而這枚烙印,同時還能在潛移默化中不斷地影響被植入者,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最終將一個人徹底改造成聖光的狂熱信徒。」
科迪的笑容帶著讚賞:「是的,這枚精神烙印,正是問題的核心所在。」
他緊接著說出了更多秘聞:「天使位面存在一個超級精神體,那些預備天使們正是以信仰為媒介,與這個超級精神體持續不斷地發生共鳴。
「而共鳴的結果,便是他們的精神結構一點一滴地被重塑,當這種轉變累積到某個臨界點時,他們便能點燃生命中的第一縷聖光。」
莫寧若有所思地接道:「這個超級精神體,就是天使們所信仰的神明嗎?那些精神烙印的最終源頭,也來自於祂?」
科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揭開一層被塵封許久的秘密:「是的,天使們將祂稱為一一「至高光明之主」。」
莫寧終於徹底明白了林特那句「你是學院第一個掌握聖光之力的人」背後所隱藏的全部含義。
聖光,從本質上來說,可以被理解為一種極其特殊的靈魂巫術。
它需要的絕不僅僅是術數公式的推導與魔力迴路的構建,還需要一種靈魂潛質。
不具備這種潛質的人,即便將術數模型推演得再完美,所得到的也不過是徒具其形的贗品。
而天使們竟然能藉助這種匪夷所思的精神烙印,讓一個個不具備靈魂潛質的人成為天使,難怪這群鳥人有能力與巫師位面抗衡至今。
科迪見他對這些秘聞興致濃厚,便又吐露出了更深層的隱秘:「據說至高光明之主最初並非天然的神只,它是天使位面的傳奇強者們聯合起來,以難以想像的偉力創造出的存在。
「他也確實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極大地提升了整個位面的實力。
「然而隨著時光的推移,這尊被創造出來的神,逐漸開始失控了。
「祂極度渴望變得更強大,而變強的唯一途徑,就是收集更多的信仰。
「想要達成這一點,便只剩下一條路—征服更多的位面,擁有更多、更狂熱的信徒。
「從某種意義上說,每一位天使的精神都與這尊神明緊密相連,不可避免地會被至高光明之主那永不滿足的擴張欲望所浸染,變得越來越狂熱,越來越嗜戰。
「所以,從至高光明之主誕生的那一刻起,天使位面便註定會成為一個極度渴望擴張、永不停歇的戰爭位面。」
莫寧聽得大開眼界。
他忽然想起本位面早已湮滅在歷史塵埃中的眾神時代,瞬間明悟了那個時代最終走向終結的深層原因。
神明們為了爭奪有限的信仰,無休無止地爭鬥傾軋,這是神明文明刻在骨子裡的底層代碼,連神明自身都無法改寫。
而破壞永遠比建設更容易,連綿不絕的神戰遲早會耗盡整個文明的元氣,最終將其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一旦眾神失去了賴以生存的信仰根基,距離隕落又還能有多遠?
莫寧眨了眨眼睛,忽然開口:「我認為,巫師位面與天使位面之間的戰爭,我們一定會贏得最終的勝利。」
與天使位面那群被信仰烙印驅使著向前狂奔的狂信徒相比,巫師們更像是一群篤信客觀規律的唯物主義者。
他們研究萬物背後的法則,尊重法則,然後駕馭法則。
他確信,這樣的文明,絕不可能輸給一群被鎖死在既定軌道上的戰爭機器。
在其他學徒被恐懼和悲觀籠罩的時候,他卻對這片土地的未來充滿了堅定不移的信心。
科迪「噢」了一聲,含笑問道:「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
莫寧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打了一個比喻:「一輛只知道向前狂奔的馬車,不懂得改變方向,也不懂得減速,那麼它唯一的結局,就是撞得粉身碎骨。」
科迪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一絲嘉許:「是的。很多傳奇巫師也持有同樣的觀點,天使們實在太好戰了,就連混沌惡魔都覺得他們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瘋子。」
莫寧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感慨道:「就我個人的體會來說,聖光本身其實是一種很平和的力量,我很難理解掌握這種力量的天使們,為什麼會瘋狂到這種地步。」
他說出了一句基於直覺的話:「我認為,天使們已經背離了聖光。」
不止是科迪,就連旁邊的林特都露出深思之色。
過了一秒。
第三仲裁長輕輕點頭道:「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說法。」
科迪馬上將話題輕輕拉了回來:「我個人猜測,你之所以能夠掌握聖光之力,應該與你自身靈魂的特殊性有關。
「再加上這裡是巫師世界,至高光明之主的力量無法穿透位面屏障觸及你,所以你指尖的那縷聖光,只受你自身意志的主宰。」
莫寧點了點頭。
他早就預料到,仲裁庭最終一定會得出這個結論,所以從頭到尾都不曾緊張過。
不得不說,「靈魂特殊性」真是一口萬能的黑鍋,什麼解釋不了的東西,都可以穩穩噹噹地裝進去。
科迪話鋒一轉,語調變得格外鄭重:「對於仲裁庭而言,你能掌握聖光,是一個意外的驚喜,同時也是整座學院的幸運。」
這句話像燧石般在莫寧腦中擦出了一連串火花。
無數個念頭如走馬燈般飛速掠過,最後匯聚成一個清晰的推論—學院極有可能正在暗中推進一項至關重要的秘密計劃。
而他意外掌握的聖光之力,恰好是這項計劃中不可或缺的關鍵一環。
否則科迪絕不會用上「學院的幸運」這樣的字眼。
莫寧沒有片刻遲疑,迎著科迪的目光,認真地問道:「閣下,我從學院得到過很多,學院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這副「不問學院能為我做什麼,只問我能為學院做什麼」的姿態,簡直讓科迪滿意到了骨子裡。
在這位歷經了數百年風雨的仲裁長眼中,眼前這個少年,簡直就是仲裁者中的模範標兵。
科迪的笑容愈發柔和:「學院和仲裁庭,確實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交給你,每隔一段時間,我們需要你提供一件蘊含著聖光之力的物品。
莫寧腦中靈光再次一閃,下意識脫口而出:「學院在邪天使聯盟內部安插了內應嗎?」
方才他就在猜測學院暗中推進的重要計劃究竟是什麼,而「安插內應」這個答案,簡直精準地契合了所有邏輯鏈條。
聖炎天使降臨,邪天使聯盟內部那些追隨天使的狗腿子們,必定會獲得大量好處,說不定已有不少人藉機掌握了聖光之力。
站在內應的立場上,倘若能拿出一件蘊含真正聖光之力的物品,就是取信對方的絕佳機會。
他甚至在一瞬間便做出了更進一步的判斷一內應大概率是一位正式巫師。
莫寧馬上反應過來,自己知道的東西似乎有點太多了。
他趕緊又補了一句:「閣下,我剛才全是胡言亂語,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會全力完成學院交代的任務。」
科迪忍不住笑出了聲:「你是一個真正的聰明人。」
這句讚揚,本身便是一句無聲的暗示你猜到的,就是真相。
第三仲裁長繼續主導著話題:「此外,聖光對同類能量有著較強的感應能力,仲裁庭還會交給你一些甄別潛伏污染者的任務。」
莫寧答應得乾脆利落:「為仲裁庭效勞是我的榮幸。」
科迪最後問了一個問題:「巨沼戰爭已蓄勢待發,你是想留在學院,還是前往巨沼戰場?」
他頓了頓,說了一句很罕見的話:「仲裁庭將尊重你個人的意願。」
林特坐在一旁,眼神里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詫異。
仲裁庭對下轄的眾多仲裁者,從來都是直接下達命令,何曾用過「尊重」這個詞?
莫寧凝思片刻,便給出了答案:「我想去巴姆巨沼。」
魔紋無人機在林中小屋裡沉睡了那麼久,他覺得是時候讓它們到真正的戰場上亮一亮翅膀了。
況且就算去了前線,以仲裁庭對他的重視程度,也不可能給他安排真正危險的任務。
科迪臉上露出了更加滿意的神色:「那你就去達比城待一段時間吧,或許可以為學院立下一些功勳。」
莫寧怔了一下,立刻應道:「明白。」
他再遲鈍也聽得出來,那句「或許可以立功勳」根本不是模稜兩可的猜測,而是仲裁長刻意的安排與提攜。
只要他去了,功勳便絕不會少。
這就是得到大佬看重的好處。
而「達比城」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記憶深處的一扇門。
這座坐落於巨沼邊緣的要塞城市,不就是波特那傢伙的老家嗎?
他想起第一次在大白樺林測試魔紋無人機時,波特蹲在沼澤邊,一邊熟練地分割著大地精的屍體,一邊向他講述達比城裡那些關於巨沼戰爭的故事。
軍人的葬禮,等不到父親回家的孩子,以及那些永遠飄蕩在沼澤上空的風。
莫寧忽然覺得,命運真是一件無比奇妙的事。
一個多月前同伴隨口說出的幾句話,竟在此時與他腳下的路悄然交匯。
*****
回到68號寓所後。
莫寧通過【秘法呢喃】給波特發送了一條簡短的訊息:
【我即將啟程前往達比城,你的家人需要我的幫助嗎?】
作為團隊領袖,關照每一位下屬的家事是應有之義,何況達比城正是波特的老家,於情於理都該問上一句。
才過了片刻。
波特的消息便傳了回來,字裡行間洋溢著不加掩飾的驚奇與欣喜:
【莫寧先生,我代表我的家鄉熱烈歡迎您前往達比城!非常感謝您的關心,不過我的家人暫時並不需要額外的幫助。】
【我的父親在達比城稅務署任職,他的兄長是勞倫男爵,所以他們日子過得還算不錯。如果您有空的話,請一定來我家中做客。相信我的父親會為一位黑袍仲裁者的到訪而感到萬分榮幸。】
莫寧讀完,忍不住笑了出來。
從這番話中,他瞬間讀出了大量信息。
首先,波特的父親,大概是上代勞倫男爵膝下眾多兒子中的一個。
按照各大王國的爵位繼承法,只有長子能承襲爵位,其餘的兒子們成年後便得自謀生路。
其次,他的父親離了家族後,多半在老男爵的幫襯下,在稅務署謀了個肥缺,小日子應當還算滋潤。
再次,對這位稅務署官員而言,嗯,大概率是中低級官員,一輩子被兄長壓在下面,成了心中耿耿於懷的事。
而波特被測出精神力天賦、送入黑塔巫師學院的那一天,大概便是這位稅務署官員一生中最揚眉吐氣的時刻。
最後,波特應該是想為父親的臉面爭光,才懇請他去家中做客,這小子甚至都明示了父親會為黑袍仲裁者的到來而激動萬分。
這很正常。
黑袍的排面,可比普通灰袍學徒大了十倍都不止。
一旦勞倫男爵聽說這件事,只怕一張老臉都要黑幾天。
莫寧搖頭失笑,低聲自語了一句:「就算進了學院,也逃不開這點人情世故。」
他爽快地給波特回了三個字:【沒問題】。
波特幾乎是秒回了一道感激涕零的訊息,還附上了老家的詳細住址,仿佛生怕他反悔似的。
很快。
【秘法呢喃】便接二連三地震動起來。
安雅和蕾娜顯然已從波特那裡收到了消息,第一時間發來了滿是關切的訊息。
連菲比公主都恰如其分地表達了掛念,祝願他此番前往巨沼戰場能平安歸來。
貴族小姐還在末尾附加了一句充滿暗示的叮囑:【親愛的莫寧先生,一定不要放鬆氣血之力的修煉。】
莫寧的嘴角微微上揚,指尖在戒面上輕快地划過,直接發出了邀約:
【美麗的小姐,非常期待和你一起欣賞白樺林美麗的夜景。】
到了夜晚。
白樺林深處那棟樹屋之中,傳來了安雅斷斷續續的嚴正抗議:「這就是————啊————你說的美麗————夜景嗎————分明只有黑乎乎一片!」
莫寧對此深感無奈,只能用更努力的修煉來彌補貴族小姐的遺憾。
當然,這口鍋最終還是得扣在聖炎天使頭上。
直到今天,巫師世界的天空依舊灰濛濛一片,夜晚根本看不到璀璨群星。
而辛勤的修煉終究換來了足夠豐厚的回報。
當最終傾瀉結束,氣血之力如潮水般退卻,渾身皮膚恢復原狀的那一刻,莫寧周身忽然響起了一連串細密清脆的「啪」聲。
他的體魄值從0.54點一躍攀升至0.56點,一次跳升0.02點是極為罕見的事。
莫寧瞬間感應到,原先積攢的少許疲憊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噴泉般從身體深處噴涌而出的精力。
安雅緊緊摟著他,俏臉上寫滿了驚奇:「當初我達到筋骨齊鳴」階段,差不多用了整整四年,你才用了短短一個多月。」
其實他之所以能有如此驚人的速度,女騎士夜以繼「日」的輔助修煉,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吧唧」」
貴族小姐狠狠地在他臉上印了一口:「你真是天才!」
莫寧的神情卻變得有些奇妙,聲音因興奮而微微發緊:「我好像找到了將氣血之力與雷霆之力結合起來的辦法。」
最近他花了不少時間在這個課題上,卻始終被一道重要的障礙牢牢卡住。
此刻隨著體魄值的突破,那道障礙竟如水到渠成般轟然貫通。
安雅的美眸瞪得更大了:「是嗎?可以讓我看看是什麼效果嗎?」
莫寧點頭道:「當然!」
他豎起一根手指,一縷淡藍色的電芒瞬間從指尖躍出。
電芒歡快地顫動了幾下,奇異的事情發生了,一抹極淡極細的血色緩緩滲入了那片幽藍之中。
而血色,正是氣血之力被激發出來的色澤。
它並非氣,也並非血,而是生命能量的一種獨特投射。
貴族小姐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識驚呼一聲:「天吶!」
莫寧的聲音壓得很輕,可胸中翻湧的心潮卻猶如萬丈海嘯:「我的判斷果然沒錯,氣血之力的誕生,與魔力有著不可分割的深層聯繫。
「八大魔子之一的生命魔子,通過一種極為奇特的異變形態」,與氣血之力發生了耦合。
「以生命魔子作為橋樑,便可以將巫術與氣血真正統一起來。」
莫寧凝視著赤色電芒,輕聲道:「這就是證據。」
安雅聽得呼吸都急促了。
她是氣血巫術課題最深度的參與者,「深」到了無人能及的程度,所以她比誰都更清楚這番話所承載的分量。
貴族小姐的美眸在昏暗的樹屋裡閃閃發亮:「如果我的理解沒有錯的話,這個生命魔子橋樑理論」,為氣血巫術奠定了最重要的理論基石,是真正具備劃時代意義的學術成果,對嗎?」
莫寧重重點頭:「是的。它開闢了自巫術誕生以來,從未有人踏足過的新領域,它一定會在巫術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在傳統巫師根深蒂固的觀念中,氣血之力始終被視為效率低下的低級能量。
或許曾有某位巫師偶然投去過一瞥,但見識過氣血武技那令人皺眉的威能之後,便很快失去了興趣。
學徒中倒是不乏有好奇心的人,卻通常不具備深入研究所需的術數水準。
而莫寧,恰好既有濃厚的興趣,又有足夠的能力,還有一位隨時願意供他潛心「研究」的女騎士。
毫不誇張地說,他不止一次駕馭著女騎士進行這種極致深入的研究。
連他自己都不曾料到,就在這個酣暢淋漓的夜晚,在大白樺林深處這棟安靜的樹屋裡,一項足以改寫巫術史冊的成果,竟這樣自然而然地誕生了。
「啵—
—」
莫寧吻了一口懷中少女的額頭,認真地說:「我的名字,會被記在歷史書上,你的名字也會被寫下來。」
安雅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一顆心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這句話,讓她暈眩得非常厲害,比任何美酒都更濃烈。
莫寧只覺渾身精力無處發泄,他低頭望向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又問道:「繼續修煉嗎?」
貴族小姐重重點頭,每一個字音都裹著滾燙的氣息:「當然,你可以更野蠻一點。」
將鏡頭拉遠數十米,白樺林靜謐如初。
唯有樹屋的輪廓,正以極微小的幅度輕輕晃動著,仿佛大地深處正傳來一場溫柔的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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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