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才華橫溢
第175章 才華橫溢
時間又悄然流逝了幾個鐘頭。
百強競技賽的最後一輪，終於在萬眾矚目之下燃起了最後的戰火。
莫寧操控著華麗的雷霆羽翼，在石峰林上空輕盈地翱翔，姿態悠閒得像是在花園裡散步。
此前九輪，他每戰皆勝，無一例外。
狂暴機械流戰術如同從天而降的鋼鐵洪流，將每一個試圖阻擋他的對手都碾得毫無還手之力，18分的滿分成績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視。
而除他之外，整個競技區成績最好的，是一名來自44號學徒鎮的女學徒丹妮，她的總分也不過區區13分。
所以這最後一輪，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已經穩穩地鎖定了第一名的身份。
這一輪的場地，是一片奇異的石峰林。
地面上的每一座石峰都陡峭如劍，高度普遍在百米左右，山體表面覆蓋著濕滑的翠綠色青苔，宛若一群身披綠袍的沉默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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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環境同樣極其有利於隱藏——隨便找一個山溝，再補上一道隱匿巫術，想把人從石林里揪出來，絕不是輕鬆的事。
這從側面說明，百強競技賽的獲勝難度有多大弱者在天然便握著「拖時間」這張牌。
「嗚——！」
一聲尖銳的呼嘯劃破了空氣。
一支通體翠綠的小箭，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在半空中，以風馳電掣般的速度徑直掠向莫寧。
莫寧此刻的飛行高度並不高，距離身側最近的一座石峰不過區區五十米。
很顯然，對手悄無聲息地攀上了山峰，抓住了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斷然發起了攻擊0
說來有趣，這竟是十輪比賽中，第一次有人面對莫寧成功地打出了一記攻擊。
而在這一剎那，莫寧以眼角餘光瞥見了那支呼嘯而來的小箭。
他眼前的整個世界瞬間發生了可怕的塌縮。
周圍高聳的石峰，以及天空和大地，一切景物都在扭曲變形，像被無形巨手揉成一團，朝著小箭所在的方向瘋狂坍縮過去。
這種感覺恐怖至極，足以在一瞬間震懾住絕大多數人的心神。
這無疑是精神震懾。
而小箭的飛行速度快得驚人，達到了每秒300米，這意味著最多0.2秒便會被命中。
絕大多數百強賽的參賽者，唯一的應對方式就是施展防禦巫術硬抗。
但莫寧沒有硬抗。
「轟——！」
雷鳴轟然炸響，將精神震懾震得支離破碎。
大量淡藍色的電蛇從雷霆羽翼噴涌而出，在莫寧身前急速匯聚交織，轉間凝聚成一個形如音叉的奇特結構。
詭異的景象緊跟著出現了。
那支原本筆直射向莫寧的小箭，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在半空中狠狠拽了一把，箭身猛地一顫，飛行方向離奇發生了偏斜。
它划過一道僵硬的弧線，最終歪歪扭扭地掠向了天空，與莫寧錯開了至少十米的距離。
莫寧手中的魔紋風暴槍，馬上偏轉了一個角度，槍口穩穩地指向了不遠處石峰的半山腰。
八根槍管開始旋轉，低沉的嗡鳴聲在石峰間迴蕩，像是猛獸在發出警告。
下一刻。
一道人影便從槍口所指的位置乖乖地浮現了出來。
這是一個身形削瘦的男學徒，灰袍沾滿青苔的碎屑，雙手高高舉起。
此人雙腳踩在濕滑得難以站住人的青苔表面上，身體與陡峭山體呈45度夾角，卻穩穩噹噹沒有下墜的跡象。
這副架勢只傳達了一個信息——別開火，我投降。
莫寧眨了眨眼睛，將槍口緩緩放低。
他照例說了一句客套話：「韋利先生，很高興見到你。」
他對每一個對手都說過同樣的話，對最後一個對手當然也不打算厚此薄彼。
禮貌，終究是值得讚許的品質。
韋利卻滿臉沮喪，舉著的手緩緩放下：「莫寧先生，沒想到你故意給了我攻擊的機會，我也拿你沒辦法。」
這位學徒並不傻，他當然看得出來莫寧將飛行高度降低，故意靠近石峰，分明就是在引誘他出手。
剛才伏在山腰上時，韋利怎麼也想不通對方為什麼這樣做。
現在他完全懂了—這是在拿他當免費的陪練員，測試某種從未示人的新手段。
莫寧的態度依舊很客氣：「那一箭確實很厲害。」
他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門道—對方通過一種相當精巧的手段，將精神震懾巫術的結構壓縮、附著在小箭內部。
箭未至，精神攻擊已先一步鎖定目標。
這種創意，放在一級學徒中絕對算得上出類拔萃。
事實證明學院裡的人才確實不少，即便是眼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韋利，也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本事。
韋利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沒忍住，問出心底最大的困惑：「莫寧先生，我始終沒有想明白，那一箭為什麼會發生偏斜？」
莫寧沒有藏私，簡明扼要地給出答案：「魔力可以賦予雷霆以極性」，就像磁石有陰陽兩極。將這種極性通過術數映射到箭矢上，便可以對其進行遠程牽引。」
韋利恍然大悟。
他瞬間明白，那個形如音叉的雷霆結構，正是用來賦予不同極性的載體。
莫寧以極其巧妙的方式，讓音叉的兩根尖叉分別攜帶相反的魔力極性，將其中一種極性投射到高速飛行的小箭上。
同性相斥，異性相吸，只要極性的強度足夠，映射的精度足夠，那支箭的軌跡便可以被隨心所欲地撥弄。
高明！
太高明了！
當然，聽懂大致原理是一回事，將原理轉化為巫術又是另一回事。
後者涉及的術數複雜度，韋利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但他至少明白了一件事：「莫寧和自己，完全是兩個段位的人。」
「我認輸！」
韋利沒有再猶豫，乾脆利落地喊出了那三個字。
他心中不是沒有遺憾，如果贏下這一場，他的積分便有機會擠進前十。
可事實證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掙扎都不過是白費力氣。
「我討厭天才。」
韋利在心底默默咕噥了一句。
他並不討厭莫寧這個人，對方從頭到尾都如此禮貌，甚至還給了他一句真誠的誇獎。
韋利只是單純地討厭這種糟糕的感覺：「當一個天才站在你面前，你會發現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毫無用處。」
這太打擊人了。
五秒之後。
莫寧推開寓所大門，羊皮靴踏上了客廳的地毯。
法環的暖意在指尖泛起，一連串提示掐著點追了上來。
【恭喜你獲得百強競技賽第十輪勝利。你獲得100黑塔點。目前你的總積分為20
分。】
【恭喜你以全勝戰績，獲得百強競技賽第一名。你獲得2000黑塔點。全勝戰績額外獎勵1000黑塔點。】
【恭喜你獲得十強競技賽參賽資格。比賽將於明日10點正式開始，請提前做好準備。
】
莫寧的嘴角彎起一道愉快的弧度。
百強賽第一名的獎勵總額高達3000黑塔點，加上十輪單場獎金，百強賽打下來非但沒有虧本，反而狠狠地賺了一筆。
他忍不住在心中暗道一句：「高投入才有高回報，這句話說得倒是一點沒錯。」
三道滿含喜悅的聲音，輕輕叩響了他的耳膜。
「勝利——勝利—
」
莫寧注視著面前那三張賞心悅目的俏臉，心情好到了極點：「謝謝。」
安雅靜靜地凝視著莫寧，那雙漂亮的美眸里滿滿地寫著感慨。
競技開始前，貴族小姐做過自認最樂觀的預測——莫寧有機會闖進百強賽，但十強賽的概率小得可憐。
可現實遠遠超出了最大膽的想像。
莫寧以一種碾壓的姿態，奪得了百強賽的第一名，拿下第一桂冠只是時間問題。
一個晉升僅五個月的少年，強勢壓過了大批晉升十幾年的老學徒，這種事說出去誰信？
這個世界，真是太魔幻了！
*****
當夕陽用最濃烈的筆鋒在天邊描繪出大片絢麗晚霞時，秋季白樺林的晚風，輕輕拂過林中小屋的後院。
一場小小的晚宴正在這裡舉行。
三位少女褪下了沉悶刻板的新人藍袍，各自換上了色彩繽紛的漂亮衣裙，以最養眼的姿態呈現在莫寧的視野中。
安雅穿了一條剪裁極為貼身的裙裝，腰肢處被勾勒出一道驚心動魄的誘人曲線。
當曲線觸及大蘋果時，更是來了一個讓人呼吸為之一滯的隆起。
蕾娜不像貴族小姐那樣愈發有成熟韻味，但那種青春逼人的活潑感，混雜著曠野淬鍊的野性氣質，同樣別有一番吸引力。
莫寧飲了一口甜果酒，視線掠過呆毛小姐，第一次在心裡覺得她還挺好看。
小蘋果，也有小蘋果的妙處。
甜果酒是花朵採集白樺林中各種野果，歷經整整五個月光陰的沉澱與發酵，才釀造出的靈性果酒。
入口清甜綿柔，落入腹中卻會泛起一陣暖融融的熱意。
菲比公主今晚的裝扮則格外大膽，宮廷風格的絲絨長裙，領口開得比平時低了不止一寸，極為罕見地顯露出大片瑩白如脂的肌膚。
那一抹白，搭配著精緻到難以用語言描繪的絕美面容，當真有一種讓人微微暈眩的視覺衝擊力。
莫寧今天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原來這位殿下擁有的碩果，甚至比貴族小姐的還要豐盈一分。
少年和他忠誠的少女們圍坐在鋪著亞麻桌布的圓桌前，聊了很多很多。
比如—即將到來的巨沼戰爭。
這一次，不止有黑塔巫師學院的力量投入其中，遠在三千里外的寒石巫師學院，將派遣一批精銳跨越漫長路途參與戰鬥。
該學院坐落於一片名為「寒石荒原」的遼闊凍土之上，建立時間比黑塔學院還要早上一百多年。
正因如此，本次的巨沼戰爭隱約多出了一縷兩所學院彼此較勁的意味。
還比如—各個王國逐漸出現了動盪的趨勢。
最典型的一個證據，便是各地上報的血祭事件正在以令人不安的速度增加。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黑巫師們正四處活動，急於藉助最原始也最血腥的手段，從魔力海洋中攫取更龐大的力量。
而巨沼戰爭結束之後，學院極有可能派遣更多學徒深入各個王國，發起對黑巫師教派的新一輪清剿。
總而言之，這是一個多事之秋。
「不可否認，我們接下來確實會面臨很多危險。接下來幾個月如此，未來幾年也是如此，更遙遠的將來恐怕也不會有什麼歲月靜好。」
莫寧的自光從三張各具風情的俏臉上掃過，腦子被甜果酒熏得微微有些醺然。
他話鋒一轉，來了一次輕盈的跳躍：「但危險之中，往往潛藏著很多超乎想像的機遇」」
。
他掏出【雷影豹牙吊墜】，將它輕輕放在桌面上：「假如我不曾遭遇過邪神降臨的意志，與不可名狀的存在正面交鋒，這枚吊墜就不會發生不可思議的蛻變。」
他做過復盤—雷影豹殘魂的復甦固然是重要的起點，但真正促成質變的關鍵一躍，是黑豹在夢境中吞噬了邪神意志崩潰後的靈性力量。
那是從一個階位躍向另一個階位的催化劑。
吊墜在三位少女手中依次流轉，一張張俏臉被震驚凝固成目瞪口呆的定格。
珍品！
竟然是珍品！
安雅將吊墜小心翼翼地遞還給莫寧，忍不住驚嘆道：「整個學院的學徒圈子裡，珍品級別的巫術道具全部加在一起，恐怕也不超過十件。」
菲比公主凝視著吊墜，秀美臉頰泛起了一層動人配紅，她輕聲說道：「莫寧先生，你是天生擅長創造奇蹟的人。」
莫寧掃了一眼公主的紅蘋果俏臉，腦子裡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靈性果酒讓他整個人處於一種微醉狀態，卻並不意味著思維變得遲滯混亂。
恰恰相反，此刻大腦像是被注入了潤滑油，每一個念頭都運轉得格外靈動。
「呃一」
他發出一個意義不明的音節，一下子把話題扯到了十萬八千里之外：「我剛剛突然有了一個有趣的想法，達克精神邊緣層分解式，好像可以用來精確表達這種微微醉酒的精神狀態。」
三位少女都在術數學習中涉獵過這個有些冷門的公式，頓時被勾起了濃厚的興趣。
蕾娜驚奇地問道：「達克分解式不是主要用於穩定精神流狀態嗎？它還能表達醉酒？
「」
所謂「穩定精神流狀態」，通常是指具備寧神效果的巫術，最典型的就是【精神安撫術】，可以有效驅除恐懼。
而醉酒，嚴格來說，分明是一種負面狀態。
兩者南轅北轍，一個安撫，一個放縱，怎麼想都搭不上邊。
莫寧卻來了興致，徑直打了個響指：「花朵，給我拿鱗紋紙過來。」
「明白！」
花朵愉悅的聲線飄來。
一疊空白稿紙便嘩啦啦地飛了過來，整整齊齊地鋪在他面前。
莫寧當場展示了讓人瞠目結舌的「一心三用」絕技。
【沉思之筆】、【噴墨魔筆術】和【製圖筆】在紙面上翩翩起舞，以驚人的速度輸出術數公式。
三位少女立即被這陣勢鎮住了。
安雅和蕾娜倒還好，以前不止一次目睹過這場面，多少有了些免疫力。
菲比公主卻是頭一次親眼見識，整個人看得目瞪口呆。
短短五分鐘後。
噴墨魔筆率先潰散成一團稀薄的光點，製圖筆「唰唰」揮舞幾下便緩緩倒下。
唯有【沉思之筆】依舊孤傲地豎立在厚達五十多頁的手稿上方，仿佛宣告自己的與眾不同。
莫寧低頭掃了一遍手稿，笑了起來：「我好像創造出了一門新戲法，不過看起來沒有太大的實用價值。」
他口口聲聲說著「不具備實用價值」，可三位少女望過來的眼神，分明像是在看怪物。
從靈感進發，到完成完整的術數模型推導，前後不過短短五分鐘，這是何等驚人的天賦？
安雅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它有名字嗎？」
莫寧想了想，嘴角浮起笑意：「就叫【果酒微醺】吧。」
蕾娜的興致一下子被點燃到了最高點，她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將俏臉湊到莫寧面前」莫寧先生，我喝果酒完全不會暈，我可以體驗一下這門新戲法嗎？」
莫寧頷首道：「當然。」
這門戲法的術數結構並不複雜，在推導接近尾聲時，他已開始一心四用地在精神世界裡同步構建巫術模型。
這幾句話的功夫，模型早已成型了。
蕾娜將腦袋又湊近幾分，擺出一副「隨便你怎麼弄」的架勢：「來吧！」
莫寧伸出一根手指，對準蕾娜光潔的額頭隔空點了一下，指尖一抹極其暗淡的幽光一閃即逝。
蕾娜「啊」了一聲，身體輕輕晃了一下，眼眸在一瞬間變得迷茫而渙散。
「這感覺好奇怪————」
她喃喃地說，聲音變得比平時慢了好幾拍：「噢——我有點暈。」
話音剛落。
蕾娜的臉蛋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出了大片殷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粉色。
她額頭的呆毛，更是劇烈搖擺起來。
這無疑是戲法生效的絕佳證據。
菲比公主旁觀著這一幕，心底經歷了一次堪比超級風暴的心理衝擊。
她忽然想起父親曾對她說過一段話：「有人看起來儒雅淵博，口若懸河，實際上不過是裝著一副空洞的靈魂。
「而有的人看著平平無奇，滿腹的才華卻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噴泉，隨時隨地都會抑制不住地噴涌而出。」
那時父親正站在王宮書房的巨大落地窗前，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點評幾位宮廷作家0
此刻坐在晚霞映照的白樺林，望著剛用五分鐘憑空造出新戲法的少年，她忽然覺得那番話用來形容莫寧貼切到了極點。
這個少年，是真正的才華橫溢之人！
花朵無聲地看著蕾娜，意識流里閃過一句話：「將來莫寧先生成為三級巫師甚至四級巫師，今天這件事一定會廣泛流傳，成為被無數人津津樂道的軼事。」
人工靈魂悄然決定—等會就將此事記下來，當做談資發給馬丁閣下。
莫寧先生的驚世才華，絕對不應該被掩蓋！
我要努力頌揚主人的名聲！
而就在這時。
蕾娜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猝不及防的大膽動作。
呆毛小姐借著那股熏熏然的醉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腦袋猛地湊過去，對準莫寧的臉頰狠狠地啄了一口。
「吧唧「6
她縮回腦袋，用一種夢囈般的口吻呢喃道：「莫寧先生，我想親你已經很久了。」
先前她一直不太敢這麼幹，可此時在「果酒微醺」的掩護下，衝動終於衝破了所有猶豫的防線。
氣氛在一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安雅和菲比公主的目光在半空中無聲地碰撞，最終又悄悄地移開。
只有莫寧側過頭，感受著臉頰上殘留的柔軟觸感，神情有點尷尬。
*****
次日十點。
在萬眾矚目之中，十強競技賽的戰場準時開啟。
這是多人混戰的終極角斗，十名從層層血戰中殺出來的最強者將被同時投放入同一張地圖。
戰鬥到最後一刻、依然站立的那個人，才能捧起第22競技區的第一桂冠。
其中五人來自43號學徒鎮，另五人來自44號學徒鎮，雙方平分秋色。
競技場地形在鋪展開來的瞬間，便讓兩座任務大廳里響起了壓低的吸氣聲。
一株株形似巨型傘蓋的詭異樹木，高度普遍超過五十米，沉默地矗立在如茵的草原之上。
每座傘蓋垂下數以千計的綠色枝條，其中相當一部分甚至垂落到地面，在微風中緩緩扭動。
不是被風吹動的擺動，而是像蛇一樣有意識的蜷曲與伸展，仿佛天空爬滿了從樹冠上垂落下來的綠色蛇群。
對靈性植物稍有認知的人，都能一眼認出這種樹木的名字蛇傘樹。
這是靈性植物中惡名昭彰的「肉食種」，它們會捕殺靠近的一切活物，將獵物拖入樹根下的泥土裡慢慢分解成養料。
十名學徒降臨的位置，全部都在蛇傘樹垂落枝條的籠罩範圍之內。
從第一秒開始，蛇傘樹便對闖入領地的活人發起了瘋狂的進攻。
一捧捧枝條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從四面八方急速席捲而至，掠過半空時發出「嗖嗖」的呼嘯。
掛在枝條上的一枚枚樹瘤紛紛猛力收縮，噴出許多絲帶狀的粘稠液體。
這是——蛇傘絲。
許多人都從課本上讀到過它的可怕，粘性之強堪比強力蜘蛛絲，對火焰有著極強的抵抗力。
一旦被纏上，想要掙脫絕非易事，唯一的辦法就是用銳器或【魔劍術】之類的巫術將其斬斷。
這一剎那，十名學徒各顯神通。
有人瘋狂閃避，有人撐起護盾，有人狼狽地在地上翻滾。
而莫寧，面對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攻擊，終於展示出了又一張從未示人的底牌。
雷霆羽翼在他背後瞬間展開，但這一次的羽翼形態與之前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每一片金屬羽毛「鏗鏗」地豎立起來，邊緣泛起令人心悸的寒光。
兩道羽翼彎曲成一個精準的弧度，彼此嵌合，在莫寧身周合攏成一個由無數刀片編織而成的網格狀球體。
這赫然是一個刀鋒球。
亦是一座堅實的刀鋒堡壘。
「嗚—
」
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尖嘯，刀鋒球以每秒數百圈的可怖速度瘋狂旋轉起來。
上千枚刀片在高速飛掠中，拉出一道道明亮得刺眼的白光，任何人只看一眼便明白，它的殺傷力絕不是鬧著玩的。
43號學徒鎮任務大廳內，刀鋒球正式亮相的那一刻，喧囂聲轟然炸開。
此前早就有無數人私下猜測，【雷霆羽翼】絕不僅僅是簡單的飛行工具，它多半還藏著更多的獠牙。
此刻水幕上那團璀璨的旋轉刀光，以最直觀震撼的方式印證了所有人的判斷。
「不愧是莫寧！」
「我就知道！那對金屬翅膀絕對沒那麼簡單，原來這才是它的真面目！
「這個構想太有創意了！莫寧的比賽，永遠有讓人意想不到的驚喜。」
「嗚——嗚」
刀鋒球狂暴旋轉，明亮刀光深深烙入了每一雙仰望它的瞳孔。
大片蛇傘絲撲面而來，可面對水潑不進的堡壘，它們連粘附的機會都找不到。
每一根絲帶觸及球面的瞬間，便被離心力狠狠甩飛。
即便有極少數蛇傘絲僥倖纏住了某片刀刃，在下一圈旋轉中，也會被刀鋒毫不費力地切成碎屑。
然後，刀鋒球動了。
它沒有後退，沒有閃避，而是像一顆被巨炮射出的炮彈，朝著迎面襲來的枝條浪潮撞了上去。
哪裡的枝條最密集，它就往哪裡撞。
「咔鏗咔嚓嗖——
」
密集而刺耳的切割聲，霎時橫掃了大廳。
刀鋒球所過之處，一根根粗壯的枝條頃刻間被絞成碎屑，像暴雨般漫天拋射出去。
斬斷的枝條殘骸如同綠色的大雨，紛紛揚揚地墜向地面。
另一個遙遠時空里，高速旋轉的刀具連堅硬的金屬都能切開，這便是機加工的原理。
蛇傘樹的枝條再堅韌，終究比不上鋼鐵，被斬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剩下的枝條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它們猛地在半空中來了一個急剎車，紛紛朝相反的方向甩動，拼命試圖遠離旋轉的死神。
它們怕了！
這些以嗜血聞名的肉食植物，在真正不可阻擋的力量面前，做出了最原始的反應退縮。
「嘩」」
圍觀人群一片譁然。
水幕上那副摧枯拉朽的畫面，瞬間點燃了一雙雙瞳孔深處驚艷到極點的光芒。
另外九名參賽者，沒有一個敢於與蛇傘樹正面對抗，好幾人在密集的枝條圍攻下險象環生。
唯有莫寧，用堪稱極致的暴力手段，硬生生劈開了一條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