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對賭

  第186章 對賭

  《流浪地球》劇組，2號攝影棚。

  棚內溫度逼近40度，行星發動機的布景需要高溫燈光模擬熔岩效果。演員穿著厚重的防護服，汗如雨下。

  導演郭凡站在監視器後，眼睛布滿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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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三天沒怎麼睡覺了。

  「郭導，」製片主任小跑過來，壓低聲音，「萬達那邊——撤資了。」

  郭凡的手抖了一下。

  「多少？」他問，聲音嘶啞。

  「6000萬。合同里寫的是分兩批，第一批3000萬上個月到了，第二批他們說不投了。」製片主任把手機遞過來，「這是對方負責人的原話。」

  屏幕上是一段語音轉文字：「郭導，實在抱歉。公司重新評估了項目風險，認為硬科幻在中國市場的成功率太低。《流浪地球》的製作難度遠超預期，後續資金缺口太大，我們決定止損。」

  郭凡閉上眼睛。

  6000萬。

  劇組現在的資金缺口，正好是6000萬。這意味著，如果找不到新投資，三天後，整個拍攝將被迫暫停。

  演員檔期、場地租金、特效預付款，所有的一切都會崩塌。

  「還有誰可以聯繫？」他問。

  「都聯繫過了。」製片主任苦笑，「中影、BJ文化已經投了最大額度，其他公司一聽是硬科幻，要麼直接拒絕，要麼只肯象徵性投一兩百萬。」

  棚外傳來爭吵聲。

  郭凡走出去，看到幾個特效組的成員圍在一起。

  「郭導，我們真的做不了。」特效指導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臉上寫滿疲憊，「您要的那個鏡頭，地球被木星引力捕獲，大氣被抽走，形成橫跨半個星球的尾跡」。這需要至少三個月的流體模擬計算。我們現有的算力，連十分之一都完成不了。」

  「那就外包。」郭凡說。

  「外包給誰？」年輕人反問，「國內沒有公司做過這種規模的特效。找好萊塢？工業光魔的報價是800萬美元一個鏡頭，我們做得起幾個？」

  「做不起也得做！」郭凡突然吼出來，「這是《流浪地球》！如果連地球被木星撕裂

  的畫面都做不好，我們還拍什麼科幻片！」

  特效指導沉默了。

  周圍的劇組人員都低下頭。

  「郭導，」副導演小聲說，「要不我們調整一下劇本？把大場面砍掉一些？也許能省點錢————」

  「不行。」郭凡斬釘截鐵，「砍了大場面，《流浪地球》就不是《流浪地球》了。那是妥協，是投降。」

  他轉身走回棚內。

  但走了兩步，他停下來，肩膀垮了下去。

  妥協？投降？

  如果連拍攝都無法繼續，連電影都完不成，談什麼堅守？

  正在眾人絕望的時候，製片主任接到了一個電話，聽完之後，製片主任整個人都是有些激動。

  「郭導，」製片主任追上來，「我們或許有救了！」

  「怎麼說？」

  郭凡很是期待的看向了製片主任。

  「唐樓。酷喵視頻的唐總。他剛剛派人聯繫我，說對我們的項目很感興趣，想約時間詳談。」

  「唐樓？」郭凡皺眉，「他不是做綜藝的嗎？《乘風破浪的姐姐》第二季剛剛拿到五個億的招商。」

  一想到唐樓做一個綜藝都能夠招商五個億，郭凡就一陣心痛。要是自己有這麼多資金，絕對能夠拍攝出，自己心目中的《流浪地球》

  「不，唐總可不簡單，他拍攝的《誤殺》系列，可沒少賣錢。」製片主任說，「而且，他好像真的懂電影。《鬼吹燈之精絕古城》就是他主導的，特效水平您也看到了。」

  郭凡猶豫了，從心底里他是看不起《誤殺》這種翻拍片的。

  他聽說過唐樓，那個在綜藝領域出名的年輕人。

  但硬科幻電影不一樣。

  電影需要的是漫長的耐心、沉重的投資、專業的判斷。

  一個做綜藝的人，一個翻拍電影的人，能理解科幻電影的價值嗎？

  但是郭凡已經無路可退，唐樓是最可能的投資人。

  兩天後，杭城某酒店。

  郭凡提前半小時到了包廂。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裡是藏不住的焦慮。

  門推開時，他愣了一下。

  來的不只是唐樓。

  還有兩個人，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大學生的年輕人，和一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的技術人員。

  「郭導，久仰。」唐樓伸出手，「這位是餃子，可可豆動畫的創始人。這位是陳工，我們特效團隊的技術總監。」

  餃子有些拘謹地握手：「郭導，我很喜歡您之前的作品。」

  郭凡勉強笑了笑：「謝謝。不過我們現在談的，和動畫可能不太一樣。」

  「我知道。」餃子打斷他，「您需要的是寫實級特效。行星發動機、運載車、冰封的城市、地球被木星捕獲，這些我們都研究過。」

  他從背包里拿出平板電腦，點開一個文件夾。

  裡面是幾十張概念設計圖和《流浪地球》美術組畫出來的，幾乎一模一樣。

  但更精細，更逼真，每一個細節都有詳細的技術注釋。

  「你們！」郭凡震驚了，「你們怎麼會有這些？」

  「唐總兩個月前就把資料給我們了。」餃子說，「我們做了技術預研。這是行星發動機的內部結構解析，我們模擬了等離子體流動、磁場約束、熱能轉化。這是運載車的動力學模型，基於真實重型卡車的參數做了調整。」

  他一邊說，一邊調出動態演示。

  屏幕上，一台巨大的運載車在冰原上行駛，輪胎碾壓冰層、揚起雪霧、車身在顛簸中搖晃，每一個物理反饋都真實得可怕。

  「這套動力學系統，」陳工補充道，「是我們自主研發的。基於真實的剛體碰撞算法，支持多層級聯的物理模擬。效率比Houdini的商業插件高40%。」

  郭凡的手在顫抖。

  他看向唐樓：「唐總，您早就準備好了？」

  「我投資的是未來。」唐樓給他倒了杯茶，「中國科幻電影的未來。但未來不能只靠情懷，要靠技術，要靠能實現想像的人。」

  「可可豆有這能力？」郭凡還是不敢相信。

  「我們缺的不是能力，是機會。」餃子認真地說，「郭導，中國電影人等了太久了，等一個機會，證明我們也能拍出《星際穿越》，也能拍出《地心引力》。您給了我們劇本，唐總給了我們資金，現在我們想給您一個承諾。」

  「什麼承諾？」

  「《流浪地球》的所有特效鏡頭，我們來做。」餃子說，「一分錢不用。但有一個條件。

  「如果電影票房超過20億，」唐樓接過話，「我們要參與分紅。特效部分的投入，折算成投資份額。這是對賭，也是信心。」

  20億。

  郭凡的心臟狠狠一跳。

  中國電影市場，票房過20億的電影只有13部。

  每一部都是超級爆款。《流浪地球》能做到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