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大家都別玩！

  第175章 大家都別玩！

  在等待消息的功夫里，陸砂他們自然也沒閒著。

  眼前有個現成的玩具，當然要物盡其用。

  在深度催眠的作用下，赤焰松把自己這輩子幹過的所有事情，事無巨細地全都倒了出來。

  就連小時候跟鄰居家的土狼犬打架沒打贏、晚上趁黑去砸人家玻璃的惡事，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不過話說回來，要說赤焰松本人親手做過多少干惡不赦的壞事，那還真未必。

  大部分的事情，都是赤焰鬆手下乾的。

  至於他自己...

  「人類、寶可夢，所有的生物都生活在陸地上。海洋只會無情地擠占我們的生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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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讓海水乾涸、擴大陸地，才能讓陸上生物擁有更廣闊、更安全的世界。」

  「來吧，加入我們吧！一起擴張大陸，為了人類！為了所有的陸上生靈！」

  哪怕是身處催眠狀態中，赤焰松在談起自己創立熔岩隊的初衷和終極理想時，語氣依舊充滿了狂熱。

  那份狂熱勁，連陸砂都忍不住覺得，這貨不干傳銷頭子，還真是屈才了。

  按照赤焰松自己的講述，他成長於聯盟野蠻擴張的時代。

  那個時代，人類團結一心，不斷對外進行開墾與擴建。

  在這個過程中，身為天王訓練家的一員，他親眼目睹了無數因領地之爭而引發的流血衝突。

  人類城市的每一次擴張，必定意味著野生寶可夢的棲息地遭受毀滅。

  德文集團那轟鳴的採礦機器，無情地碾碎了一個個寶可夢的家園。

  哪怕聯盟事後建立了的寶可夢保護區，那也只是一種虛偽的補償罷了。

  隨著時代進程的推進，赤焰鬆開始陷入深深的思考。

  究竟是什麼導致了這些無法調和的爭端？

  最終，他得出了一個自認天才的結論：

  是因為這個世界絕大多數的地方都被海洋覆蓋，陸地資源極度匱乏，才導致人類和寶可夢因為生存空間爆發衝突。

  只要不斷擴張大陸，讓陸地徹底覆蓋海洋，便能創造出全人類與寶可夢最理想的烏托邦世界。

  「一派胡言！要是大陸覆蓋了海洋，那些海洋里的寶可夢該怎麼辦？」躍亓忍不住怒罵。

  在他看來，赤焰松的想法簡直愚不可及且不可理喻。

  「愚昧！你難道只盯著現存的那點海洋寶可夢嗎？」赤焰松發出一聲冷笑。

  雖然處於催眠狀態，但嘉德麗雅並沒有剝奪他的自主意識，只是稍稍做了一些心理暗示，讓他暢所欲言罷了。

  「這難道還不夠嗎？如果大陸覆蓋海洋，海洋寶可夢就全完了！」躍亓不滿地反駁。

  「深海里的寶可夢數量本就不算多。如果從宏觀進化的角度來看，大陸占據海洋後，能夠衍生出廣袤無垠的生存地。」

  「隨著時間推移，陸地上能孕育出數量更龐大的寶可夢！我做過精確的計算，如果能瞬間將海洋轉化為大陸，只需要區區10年時間，就能讓寶可夢的整體數量恢復，而人類的數量還能翻上一倍！」赤焰松越說越狂熱。

  「嗯？

  躍亓愣了一下。

  他竟然產生了一種好像被說服了的錯覺。

  10年就能恢復生態，人類還能發展得更好，這似乎是個不錯的提議？

  但總感覺哪裡怪怪的，一時間又反駁不出來。

  「呵，任何生命的發展，都不該以抹殺現存的無辜生命為代價。這是我們身為人類最基本的原則。」

  躍松老婆婆拄著拐杖，冷冷地開口。

  「呵，老婆婆，您的思想太天真了。」

  「人類的生存與繁衍，本就是踩著其他生命和寶可夢的屍骨在進步。」

  「我們踏著屍山血海，才鑄就了現在的文明。既然我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先輩們掠奪來的一切，就不該站在道德制高點去批判他們的行為。」

  「我們要做的，是追隨先輩的腳步，將人類的文明發揚光大！」

  「來吧！只要你們兩位加入我，我的計劃成功率至少能增加5%，而在變革中人類文明的損失也會相應減少13%！」

  赤焰松張開雙臂，越說越起勁，仿佛已經回到了自己的熔岩隊基地，進入了絕對的主場狀態。

  「你這個...」

  躍亓見赤焰松簡直油鹽不進，暴脾氣一上來，就準備開啟人身攻擊。

  陸砂見狀，咔咔笑著擺了擺爪子，攔下了躍亓老爺子的起手式。

  「咔！（老爺子歇會兒，讓我來試試！）」

  說著，陸砂大搖大擺地走到了赤焰松面前，戲謔地問道：「咔！（我們就假設你的計劃成功了，大陸徹底覆蓋了海洋。那麼，這會對全球生態環境造成什麼影響，你考慮過嗎？）」

  因為赤焰松正處於特殊狀態，陸砂的問話由嘉德麗雅翻譯了一遍。

  「生態環境的影響？」赤焰松愣了一下。

  那張狂熱的面孔上，肉眼可見地多出了幾分遲疑。

  就在這時，嘉德麗雅又刻意放鬆了幾分對赤焰松的催眠壓制，只保留了確保對方無法逃跑的底線。

  她無條件地相信陸砂。

  既然她的鯊鯊已經出手了，赤焰松的心理防線肯定撐不住。

  「咔！（對啊，如果這顆星球沒有了海洋，世界會發生什麼巨變？你作為天才，做過哪怕一次科學推演嗎？）」

  「會讓海洋寶可夢和海洋生物大規模死亡，然後我們人類就能擁有更多的大陸土地來供給...」

  赤焰松的宏圖偉業還沒描述完，便被陸砂毫不留情地打斷：「咔！（連海洋都沒了，你憑什麼確定人類還能活下去？）」

  「海洋沒了，人類為什麼不能活？」赤焰松滿臉不解。

  「咔！（沒文化的文盲真可怕...）」

  陸砂露出了極度無語的表情，轉頭給了大小姐一個眼神。

  大小姐心領神會地輕輕點頭，碧綠的眼眸中藍芒驟然一閃。

  下一秒，赤焰松的大腦就像被強行灌入了一本《地球生態學》一般，那些關於失去海洋後會造成的環境災難的科學推演，在他腦海中瘋狂放映：

  海水是星球上最大的儲熱體，海洋主導著全球溫差的調節。

  一旦海洋消失，星球將完全失去氣候緩衝層。

  白天地表遭到烈日暴曬，地表溫度會輕鬆突破60℃。

  到了夜晚毫無保溫能力，溫度會急速驟降到0℃以下。

  沒有了洋流和海風，所有的季風、信風將徹底消失，世界各地會迅速退化成永久沙漠，淪為極端的內陸氣候。

  海洋藻類等生物集體死亡，大氣中的含氧量會斷崖式暴跌。

  簡單來說，在那種惡劣至極的環境下，別說是脆弱的人類了，就算是生命力頑強的大部分寶可夢，也絕對無法生存。

  噗通！

  利用超能力強行灌輸的知識點，雖然不能讓赤焰松瞬間全背下來，但也足夠讓他以最直觀的方式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意識到他自己的填海造陸計劃，在科學面前是多麼的荒謬與反智。

  「不可能...」

  「怎麼會這樣...怎麼可能...」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我這半生所做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

  赤焰松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瞪大了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滿臉都是信仰崩塌的絕望。

  陸砂並沒有從道德對錯的角度去跟他辯論，也沒有站在正義的制高點去指責他，而是直接從科學事實的層面，徹徹底底地否定了他。

  實際上，如果是道德層面的指責，哪怕別人罵得再難聽，赤焰松也毫不在乎。

  他自認是做大事的人，生來就該背負一切，乃至背負千古罵名。

  可如果，他傾盡所有推進的計劃，最終的結果並不是拯救人類，而是讓人類文明毀滅得更快。

  那他所做的一切努力與犧牲，就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變得毫無意義了。

  「我要去求證...我不相信！我的想法一定沒有問題...」

  赤焰松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魔怔般地就要踉蹌著往山下走去。

  看著他那如同喪家之犬般蕭瑟的背影，躍亓和躍松這對老夫婦都不禁動了惻隱之心，眼中露出了幾分不忍。

  如果只有他們，或許會放赤焰松走。

  他們看的出來，赤焰松本性不壞，只是被理想蒙蔽了雙眼。

  想明白了，或許還是一位好訓練家。

  只有陸砂不屑地撇了撇嘴，暗暗給了大小姐一個眼神。

  下一秒，赤焰松的身形瞬間僵直在了原地。

  「咔！（急著去哪兒呢？今天的審判可還沒結束呢。）」

  源治那邊還沒傳回確切的消息，陸砂可不會讓這個罪魁禍首就這麼跑了。

  他不是什麼慈悲為懷的聖母。

  以前赤焰松直接或間接害死的人，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但這一次，這貨害死了莉莉的母親，而且還恰好撞到了他們的槍口上，這筆帳就必須得算清楚。

  至於到底該怎麼清算，那就得看源治天王那邊能查出什麼了。

  沒過兩分鐘，源治天王的電話打了過來。嘉德麗雅順勢接通，並直接打開了免提。

  「查到了。」

  聽到聽筒里傳來源治天王那略帶沉重與複雜的語氣，在場所有人的心裡都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這語氣...聽著很不妙啊。

  「少在那兒賣關子，具體查出了什麼情況？」躍亓不滿地催促道。

  「焱玥，今年31歲。生於卡那茲市孤兒院，由聯盟出資撫養長大，後以優異成績考入卡那茲大學。於8年前被吸納為聯盟搜查局的線人，潛伏臥底於海洋隊。」

  「4年前，因其潛伏期間表現極其優異，深得海洋隊首領賞識，隨後被派往了熔岩隊繼續擔任臥底。」

  「但在她前往熔岩隊臥底期間，聯盟內部出現了一些問題...」

  說到這裡，源治天王的聲音戛然而止，仿佛有什麼難言之隱。

  「繼續說啊！怎麼啞巴了？這有什麼不能說的！」躍亓發出一聲冷笑。

  而其他人的表情，則基本以無語和沉默為主。

  人無語到極點的時候，是真的會氣出笑聲來。

  連陸砂都沒想到，焱玥居然還真是根正苗紅的聯盟臥底。

  所以，聯盟內部到底出了什麼么蛾子？陸砂的好奇心也被徹底吊起來了。

  「不是我不說，是我也不知道具體出了什麼問題。自從她受命潛入熔岩隊後，她在聯盟資料庫里的聯絡檔案就徹底中斷了。」

  「就好像，這個人從那一刻起，就不再是聯盟的人了一樣。我也是動用了非常規的手段，才勉強翻出了她早年的底檔資料。」源治沉重地解釋道。

  「那淼旺呢？」嘉德麗雅忽然開口問道。

  這也是陸砂正準備問的問題，只不過還沒等陸砂出聲示意，心有靈犀的大小姐便提前替他問了出來。

  「淼旺...今年同樣31歲。生於水靜市孤兒院，由聯盟撫養長大，後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卡那茲大學...」

  「等等！你該不會是想說，這個人當年也被聯盟吸納成臥底了吧？」

  躍亓聽著這宛如複製粘貼般的背景報告，差點當場氣笑出聲。

  把兩個成績優異的科研苗子，硬生生丟到熔岩隊和海洋隊去當臥底，這特麼到底是誰做出的決定啊？腦子有坑嗎？

  「是的。而且淼旺比焱玥更早，他是在9年前就被聯盟相中的。8年前他與焱玥結為夫妻，聯盟基於保密原則，順水推舟將他的妻子也一併發展成了臥底。」源治的聲音沉重如鐵。

  「咔！（所以總結一下，焱玥和淼旺，這對夫妻全都是你們聯盟的臥底咯？）」陸砂忽然插話總結道。

  「沒錯！」源治果斷承認。

  「咔！（那麼問題來了。既然是臥底，那關於朱紅色寶珠和靛藍色寶珠的研究項目，究竟是誰授權讓他們做的？）」

  聽到陸砂這直指核心的發問，源治那邊陷入了長達數秒的死寂，電話那頭只能聽見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很快，源治的聲音再度傳來，語氣中透著一股凝重：「聯盟的機密報告裡對此沒有任何具體描述。這極其不正常！按照規矩，聯盟下線的科研人員，哪怕是偽裝研究，所有的項目也必須在總部詳細備案。」

  「但是！在卡那茲大學的檔案里，卻有文件顯示，他們夫妻倆，是分別接受了水梧桐和赤焰松的巨額資金投資後，才正式啟動了對這兩顆寶珠的研究...」

  「放他娘的屁！」

  源治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剛剛還在懷疑人生的赤焰松給粗暴打斷了：「我根本從來沒有指使過那兩個叛徒去研究什麼寶珠！關於朱紅色寶珠和大地之神的事情，還是淼旺那個混蛋主動透露給我的！」

  本來填海造陸的理想被無情粉碎，就已經讓赤焰松精神瀕臨崩潰了。

  現在居然又聽到，自己最信任的心腹不僅是聯盟的臥底，還特麼涉嫌造假坑自己，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時間呢？淼旺向你透露這件事的具體時間是什麼時候？」

  源治顯然也意識到了這裡面的漏洞，聲音瞬間帶上了幾分急切的壓迫感。

  「兩年前！就在兩年前我才知道這件事的！」赤焰松斬釘截鐵地回答。

  他也是個聰明人，大腦稍微一轉，很快就想明白了一切。

  他被人當槍使了！

  自己的計劃失敗固然讓人痛不欲生，但如果能看到坑自己的敵人也跟著一起倒大霉，那無疑會讓他感到極大的慰藉。

  在他心裡，甚至已經鎖定了唯一的懷疑對象。

  肯定是他媽的水梧桐那個王八犢子乾的！

  就只有那個腦子進了海洋的蠢貨，才會成天妄想著讓海洋覆蓋大陸！

  「兩年前嗎...可是，根據大學的立項檔案記錄，淼旺他們啟動對兩顆寶珠的研究，是在三年前。」源治的聲音徹底頓住了。

  既然赤焰松兩年前才知情，那麼赤焰松支持淼旺搞研究的記錄，就必然是假的。

  那麼，最致命的問題來了。

  三年前，究竟是誰在背後提供資金支持這對臥底夫婦？

  究竟是誰指使他們去研究那兩顆寶珠？

  又是誰...對那兩顆寶珠背後的古老神明產生了貪慾呢？

  「咔！（這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啊。看來你們豐緣聯盟的高層內部，有鬼啊。）」

  陸砂咧嘴笑了。

  這件事已經很清晰了。

  赤焰松這邊沒問題，而水梧桐那個比赤焰松還要憨的肌肉狂人，大概率也沒這種腦子。

  既然這兩個邪惡組織的頭目，都被人當成了背鍋的提線木偶，那真正有問題的幕後黑手，就只能出在聯盟內部了。

  「不可能！絕對是水梧桐那個傻逼搞的鬼！」

  赤焰松紅著眼睛斷然否認，像個急於咬人的惡狼般，動作急切地從兜里掏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機：「等著！你們都別出聲！我現在就直接給那個傻逼打電話，然後全程錄音！這就是鐵證！憑這個證據，你們聯盟按法律去把那個王八蛋也給我抓了！」

  他已經被抓了，窮極一生的理想也被無情打碎了。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生命中唯一剩下的念想就只有一個。

  既然我赤焰松已經完了，那你水梧桐也休想在外面快活！

  要死大家一起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