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秘境

  第595章 秘境

  慈雲山的冬霧比往年濃。

  秦陸駕著流雲逐月梭穿過雲層時,七座山峰在霧中若隱若現,如巨獸伏臥。靈梭降落主峰,山門處值守弟子遠遠看見,已有人飛奔進去通報。

  秦陸踏下靈梭,阿良跟在身後,背著那柄舊劍,小心翼翼踩上青石台階,目光四顧,滿眼新奇。

  「老祖回來了——

  」

  聲音從山門一路傳進去。

  秦陸沒走幾步,秦萬林已迎出來。獨臂負後,步伐沉穩,面上帶著笑意。

  「父親,此行可還順利?」

  秦陸點頭,邊走邊將天燕城、丹城、青洛坊市的事簡要說了一遍。秦萬林聽得認真,時而點頭,時而皺眉,聽到青洛坊市一戰時腳步頓了一下。

  

  「父親以築基之身硬撼金丹中期,這事傳出去,東洲又要震動了。」

  「震動不震動無所謂,人沒事就好。」秦陸在主殿坐下,接過秦玉璇遞來的靈茶飲了一口,「山中這些日子可有什麼要緊事?」

  秦萬林在他下首坐了,將山中事務一一稟報。

  秦陸聽完,點頭道:「萬林,有件事要跟你說。」

  秦萬林坐直身體。

  「我打算過段時間出去遊歷。」

  秦萬林眉頭微動,沒有接話。

  秦陸繼續道:「此次外出,天燕城、丹城、青洛坊市走了一圈,見了些人,也打了幾場。修真大會之後,我在東洲的名頭夠響了,但修為卡在築基圓滿,始終差那麼一點。」

  他頓了頓,端起茶盞:「我琢磨著,光閉關參悟沒用,得出去走走看看。」

  秦萬林沉默片刻,道:「父親要遊歷整個東洲?」

  秦陸點頭:「有此打算。東洲十六國,我去過的不過齊國、越國、漢國、燕國、魏國,還有大半地方沒去過。楚國、趙國、衛國、陳國————這些地方各有各的風土人情,各有各的修真傳承。我想都去看看。」

  秦萬林沒有勸阻。

  他太了解父親,一旦做了決定,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父親打算何時動身?」

  「過了年吧,先把山中事務理順,然後往西走,從陳國入楚,繞一圈回來。」

  秦萬林站起身,獨臂負後,目光掃過殿外雲海。

  「父親放心去,家中我會看好。如今秦家在齊國已站穩腳跟,靈脈穩固,產業鋪開,弟子們也爭氣。就算有人想動秦家,也得掂量掂量。」


  秦陸看著這個長子,心中湧起一股欣慰。

  當年那個在青陽城破落小院裡練劍的少年,如今已是能獨當一面的家主。

  「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秦萬林轉身,鄭重拱手:「這是兒子該做的。」

  秦陸擺手,讓他別整這些虛禮。

  接下來的幾日,秦陸在山中處理積壓的族務。

  秦玉璇將厚厚一摞冊子搬來,秦陸看了整整兩日,批閱、畫押、蓋印。

  他將族中事務一一安排妥當,又去後山演武場看了韓飛羽和顧小滿的切磋。

  兩個少年都已築基,打起來比從前更加激烈。

  韓飛羽的刀罡凝練如絲,一刀斬出,石壁上便多一道細密裂縫。

  顧小滿劍法靈動,配合陣盤上的光劍,四劍齊出,將韓飛羽逼得手忙腳亂。

  秦陸看了一會兒,指點了幾句,便轉身離開。

  厚土峰上,袁銘正在主持新一批護山大陣的加固。

  秦陸與他商議了半日,將幾處薄弱節點做了加強。

  丹霞峰的藥田裡,靈藥長勢喜人,秦玉瑤不在,管事的是個築基初期的老修士,做事細緻,秦陸看了也放心。

  一切都好。

  秦陸站在主峰峰頂,負手望著七峰間翻湧的雲海。

  晨光從雲層縫隙中灑落,將山巒鍍上一層淡金。

  山腳下,靈田中的靈稻已收割完畢,只剩光禿禿的稻茬。遠處炊煙裊裊,是山中的食堂在準備早飯。

  他在想那個道心通透的任務。

  了悟道途,心念再無滯礙。

  什麼樣的狀態才算心念再無滯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枯坐山中肯定悟不出來。

  出去走走,見更多的人,經歷更多的事,或許哪一天突然就明白了。

  正想著,一道遁光從山門方向掠來。

  秦陸神識掃過,是秦雲穗的傳訊。

  他抬手接住那枚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眉頭微動。

  流沙城外發現秘境。

  秦雲穗在傳訊中將事情經過寫得清楚,幾個採藥散修無意中觸動古陣法,露出一座洞府入口,外圍禁制至少是金丹修士布下。有人在入口處撿到一塊碎玉片,上面刻著半篇功法,氣息古拙。

  消息還在小範圍流傳,但用不了多久便會傳開。


  秦陸收起玉簡,嘴角微揚。

  支線任務還差一個。

  秘境探索,家族成員探索一處金丹級危險度的秘境,帶出至少一件地階以上寶物。

  這座秘境,來得正好。

  他轉身下山,找到秦萬林,將傳訊內容說了。

  秦萬林聽完,沉吟道:「流沙城以西那片荒山,靈氣稀薄,向來沒什麼人跡。若真有上古洞府藏在那裡,倒也不算意外。」

  「既然如此,我去流沙城看看雲穗,順便探一探這座秘境。」

  秦萬林點頭:「父親小心。」

  秦陸又交代了幾句,便駕著流雲逐月梭離開慈雲山,一路向西。

  流沙城在齊國邊境,距慈雲山上萬里。

  秦陸盤坐梭首,閉目調息。

  體內金罡緩緩運轉,經脈斷裂處已基本癒合,靈力恢復了七成。

  青洛坊市那一戰傷得不輕,但金身訣第六重的恢復力比他預想的更強,再休養幾日便能痊癒。

  流雲逐月梭在雲層之上疾馳,下方是連綿山巒,漸漸從青翠變成土黃,植被越來越稀疏,空氣越來越乾燥。

  飛了一日,荒漠在望。

  流沙城建在荒漠邊緣,城牆以黃土夯築,牆頭覆著青瓦。

  城池因地處齊國與諸國的交通要道,商旅往來頻繁,頗為繁華。

  秦陸在城外按下靈梭,步行入城。

  城門口排著長隊,多是商販和散修。他等了片刻,輪到查驗時,守城兵士看了一眼他的令牌,連忙放行。

  秦記雜貨流沙城總鋪在東市主街,是一間三層的臨街鋪面,黑底金字的招牌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秦陸走到鋪門口時,幾個夥計正在卸貨。一個年輕夥計眼尖,看見他先是一愣,隨即驚呼:「秦老祖?」

  這一嗓子把鋪子裡外的人都驚動了。

  秦雲穗從鋪子裡快步走出來,一身利落勁裝,腰間懸劍,面容清秀中帶著幾分英氣。

  她看見秦陸,先是一怔,隨即露出笑容。

  「爺爺,您怎麼來了?」

  秦陸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左肋處停了停。那裡衣袍下隱約可見繃帶的痕跡。

  「傷怎麼樣?」

  秦雲穗下意識按了按左肋:「皮肉傷,毒也清了,不礙事。」

  秦陸點頭,隨她進了鋪子。

  秦雲穗將他引上三樓,在臨窗位置坐下,親自徹了茶。


  秦陸端起茶盞飲了一口,將天燕城、丹城、青洛坊市的事簡略說了。秦雲穗聽得認真,時而驚訝,時而皺眉,聽到青洛坊市一戰時,手中茶盞停在半空。

  「祖父硬撼金丹中期?還贏了?」

  「險勝,差點沒命回來。」秦陸放下茶盞,「不說我了,說說你。傳訊里說的那座秘境,具體在什麼位置?」

  秦雲穗收斂神色,從袖中取出一幅獸皮地圖攤在案上。

  地圖上標註著流沙城以西的荒山地形,在西北方向約三千里處,畫了一個紅圈。

  「就是這裡,那幾個散修在荒山中採藥,無意中觸動了山壁上一處禁制,露出一個洞口。他們在洞口附近撿到這塊碎玉片,上面刻著半篇功法。」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碎玉片,遞給秦陸。

  玉片呈青灰色,邊緣不規則,斷口處有陳舊感。正面刻著幾行蠅頭小字,字體古拙,筆畫間隱隱有靈光流轉。

  秦陸接過玉片,神識探入。

  玉片中封存著一小段功法口訣,名為《混元訣》。口訣不全,只有開篇數十句,但字裡行間透出的氣息確實古拙深沉,不似近年之物。

  「那幾個散修呢?」秦陸問。

  「還在流沙城,他們知道憑自己的修為進不了秘境,正四處找人組隊。衛道友一就是幫我的那位散修,跟他們打過交道,消息便是從他那裡來的。」

  秦陸眉頭微動:「衛道友?」

  秦雲穗將窄巷遇襲、衛長風出手相助的事說了。

  秦陸聽完,沒有多說什麼,只問:「此人底細查過沒有?」

  秦雲穗點頭:「查了。越國西南散修,師承不明,但劍法正統,不似野路子。在流沙城這些日子行事規矩,沒什麼可疑之處。」

  秦陸沉吟片刻:「既是散修,又幫過你,可以合作。但秘境兇險,多留個心眼。」

  秦雲穗應下。

  「那座秘境什麼時候開啟?」秦陸問。

  「洞府外圍的禁制正在鬆動,少則七八日,多則半月便會徹底消散。屆時入口會完全暴露,任何人都能進入。」

  秦陸默算時日:「還來得及,你先把秘境的情況摸清楚,我這邊也做些準備。」

  秦雲穗點頭,起身去安排。

  秦陸獨坐三樓,端著茶盞望向窗外。

  流沙城的冬日比慈雲山暖和,街上行人穿得單薄,散修居多,也有凡人商販。

  他在想那座秘境的事。


  金丹級危險度,意味著裡面至少有三階妖獸或金丹級的禁制。

  以他如今的實力,金丹初期不足為懼,金丹中期也能拼一拼,但若遇到金丹後期的妖獸或禁制,便凶多吉少了。

  不過,秘境探索從來不是靠蠻力。

  陣法、機關、禁制、妖獸,各有各的應對之法。

  何況他還有那柄碎岳劍,紫雲真人親贈,下品天罡,專破禁制。

  秦陸放下茶盞,起身下樓。

  秦雲穗正在前堂與老趙交代事情,見他下來,迎上來道:「爺爺,我約了那幾個散修,明日辰時在城外茶攤碰面。衛道友也去。」

  秦陸點頭:「明日我跟你去。」

  翌日清晨,秦陸與秦雲穗出了流沙城。

  城門外有一排茶攤,是往來商旅歇腳的地方。幾個散修已占了最大的一間棚子,正圍坐著喝茶。

  秦雲穗走近,幾人紛紛起身打招呼。

  「秦掌柜來了。

  「這位是—

  「6

  「我爺爺,秦陸。」秦雲穗介紹得簡潔。

  幾人臉色齊齊一變。

  秦陸。

  這個名字在東洲修真界已不是秘密。修真大會築基組魁首,築基境凝練法相,東洲千古第一人。

  幾個散修連忙拱手,態度比方才恭敬了許多。

  秦陸掃了一眼,一共五人。

  為首是個中年漢子,築基中期,面容粗獷,背著一柄開山斧。旁邊是個年輕女修,築基初期,穿青綠道袍,腰間掛著藥囊。另三人都是築基初期,兩男一女,服飾各異。

  衛長風坐在棚子角落,穿藏藍勁裝,青鋒劍橫在膝上。他見秦雲穗來了,站起身,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又看向秦陸,拱手道:「秦前輩,在下衛長風。」

  秦陸打量他一眼,築基後期,根基紮實,劍意沉穩,確實不像野路子。

  「坐。」

  眾人在棚中坐下,中年漢子姓趙,名鐵山,是這群散修的頭。他將發現秘境的經過又說了一遍,與秦雲穗傳訊中的內容基本一致。

  秦陸聽完,問道:「洞府外圍的禁制,你們仔細看過沒有?」

  趙鐵山點頭:「看過幾眼,那禁制覆蓋整面山壁,陣紋繁複,至少是金丹修士布下的。不過年代久遠,靈力流失嚴重,已有幾處薄弱節點。我估摸著,再等七八日,禁制便會自行消散。」

  「入口只有一個?」


  「目前只發現一個,但洞府內部結構不清楚,有沒有其他入口,得進去才知道。」

  秦陸沉吟片刻,道:「秘境探索,兇險難測。進去之後,各憑本事,但有一個規矩不得背後傷人。誰若壞了規矩,秦某不會客氣。」

  他說話時語氣平淡,但幾個散修聽了,齊齊點頭。

  衛長風道:「秦前輩放心,我們都是守信之人。」

  秦陸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

  眾人商議了一番,約定七日後在城外集合,一同前往秘境。

  散修們散去後,秦陸帶著秦雲穗回城。

  走在街上,秦雲穗忽然道:「爺爺,您覺得衛長風此人如何?」

  秦陸腳步不停:「你想聽真話?」

  「真話。」

  「此人根基紮實,劍意沉穩,確實不是尋常散修。但他刻意接近你,未必沒有別的目的。」

  秦雲穗沉默片刻:「我也想過,但他在窄巷裡出手相助是事實,若真是別有用心,沒必要冒那個險。」

  秦陸點頭:「所以我沒有拒絕他同行。用其人,防其人,把握好分寸就行。」

  秦雲穗應下。

  接下來的幾日,秦陸在流沙城休整。

  每日清晨在客棧後院練拳,午後去秦記鋪子坐坐,傍晚在城牆上散步,看荒漠落日。

  靈力恢復到了九成,肋骨處的鈍痛已完全消失。

  金身訣第六重的不滅神光在自行修復中又精進了一絲,體內金罡運轉愈發順暢。

  這日傍晚,秦陸正在城牆上散步,遠遠看見衛長風從城中走來。

  他在秦陸身側站定,負手望向西方天際。落日將荒漠染成金紅,天際線處隱約可見幾座沙丘的輪廓。

  「秦前輩,在下有個問題想問。」

  秦陸負手而立:「說。」

  「前輩為何願意帶我們這些散修進秘境?以您的實力,完全可以獨闖。

  秦陸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秦雲穗也問過,只是沒問得這麼直接。

  「秘境兇險,不是一個人能應付的。你們熟悉地形,了解禁制,又先發現了入口。合作比獨闖穩妥。」

  衛長風點頭,又道:「前輩就不怕我們到時候拖後腿?」

  「怕。」秦陸轉頭看他,「所以進去之後,你們要聽我指揮。不聽招呼的,我不會救「」

  。


  衛長風苦笑:「前輩說話倒是不繞彎子。」

  秦陸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衛長風跟上來,沉默片刻,忽然道:「秦前輩,在下有一事相告。」

  「說。」

  「那座秘境,可能不止幾個散修發現了。我在城中打聽過,這兩天陸續有外地修士進城,打聽荒山方向。消息怕是已經傳出去了。」

  秦陸腳步微頓,隨即繼續走。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秘境現世的消息,瞞不住。

  人多了,競爭就激烈了。

  「無妨,去的人多,死的也多。秘境不認人,只認本事。」

  衛長風看著秦陸的背影,沒有再說什麼。

  七日後,流沙城外。

  天色未明,晨霧濃重。

  秦陸帶著秦雲穗趕到集合地點時,趙鐵山等五個散修已到齊,衛長風也已等候多時。

  趙鐵山牽著一頭駱駝模樣的靈獸,背上馱著幾個大包袱。其他散修也各有準備,有人背劍,有人挎刀,有人腰間掛滿符籙袋。

  「秦前輩,可以出發了。」趙鐵山道。

  秦陸點頭,放出流雲逐月梭,靈梭迎風暴漲。

  「都上來。」

  眾人踏上靈梭,秦陸心念一動,靈梭沖天而起,朝西北方向疾馳。

  流沙城在身後越來越小,荒漠在腳下鋪展開來,黃沙漫漫,無邊無際。

  飛了約莫一個時辰,下方景色從荒漠變成荒山。山勢陡峭,岩石裸露,植被稀疏。偶爾有幾株耐旱的灌木從石縫中探出頭來,也是蔫蔫的。

  趙鐵山指著前方一座山峰:「就是那裡。」

  那座山峰比周圍的山都高出一截,山體呈暗紅色,像是被什麼東西浸染過。山腰處有一片崩塌的痕跡,亂石堆積,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周圍已聚集了數十人,三三兩兩散在各處,有的在觀望,有的在議論,有的已開始布置陣法和符籙。

  秦陸按下靈梭,眾人落地。

  洞口處的人紛紛轉頭看來。有人認出秦陸,面色微變,低聲道:「秦陸?他也來了。」

  「修真大會築基組魁首,他來湊什麼熱鬧?」

  「秘境又不是他家開的,憑什麼不能來?」

  議論聲嗡嗡響成一片。

  秦陸沒有理會這些目光,徑直走到洞口前。


  洞口約莫一丈見方,向內延伸,漆黑一片,看不清深淺。洞壁上有陣紋的痕跡,已黯淡得幾乎看不清。

  趙鐵山湊過來,低聲道:「秦前輩,禁制比前幾天又弱了幾分,我估摸著今日便能消散。」

  秦陸點頭,負手站在洞口一側,閉目養神。

  秦雲穗站在他身側,手按劍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修士,將各人的面貌和修為一一記下。

  衛長風站在稍遠處,也在觀察洞口的情況。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日頭從東邊移到頭頂,又從頭頂向西偏斜。

  洞口的陣紋越來越黯淡,靈光幾乎完全消失。

  人群中有人開始按捺不住。

  「怎麼還沒消散?」

  「急什麼,禁制消散有快有慢,等著就是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洞口處的陣紋終於徹底黯淡下去。

  與此同時,一股沉悶的轟鳴聲從地底傳來,整座山峰微微震顫。

  碎石從洞口邊緣簌簌落下。

  「禁制消散了!」有人驚呼。

  人群騷動起來。

  幾個性急的散修已沖向洞口,爭先恐後往裡擠。

  秦陸沒有動。

  他神識探入洞口,感應到洞內有一股微弱的靈力波動。

  那波動不像是天然形成,更像是某種陣法在運轉。

  「別急。」他抬手攔住秦雲穗。

  話音未落,洞內傳來一聲慘叫。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散修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整個人倒飛出來,撞在洞壁上,口吐鮮血。

  人群中一陣騷動。

  「裡面還有禁制!」

  「不是消散了嗎?怎麼還有?」

  幾個受傷的散修被同伴扶到一旁,面色慘白,氣息微弱。

  秦陸走到洞口,凝目向內望去。

  洞內漆黑,但神識感應到,距離洞口約莫十丈處,有一道靈力屏障。屏障不強,但足以擋住築基修士。

  他抬手,碎岳劍出鞘,一劍斬出。

  金色劍罡沒入洞口,與那道屏障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屏障震顫了一下,但沒有碎裂。

  秦陸收劍,眉頭微皺。

  這道屏障的強度,至少需要金丹級的攻擊才能打破。


  他看向趙鐵山:「你們之前探查時,可曾遇到過這道屏障?」

  趙鐵山搖頭:「沒有,之前禁制還在時,洞口被封鎖,我們根本進不去。這道屏障應該是禁制消散後才激活的,是洞府的第二層防護。」

  秦陸點頭。

  這倒也合理。

  上古修士的洞府,不可能只有一道禁制。

  他退後幾步,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諸位,洞內有第二層禁制,需要金丹級攻擊才能打破。若想進去,便合力出手。若有誰藏著掖著,大家都進不去。」

  眾人面面相覷。

  片刻後,一個築基後期的中年修士站出來:「秦家主說得對,合力出手,先打破禁制再說。」

  他率先出手,一道劍罡斬入洞口。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數十道攻擊同時轟在洞口,靈光交錯,巨響震天。

  秦陸碎岳劍斬出,金色劍罡精準轟在屏障最薄弱處。

  屏障劇烈震顫,表面浮現裂紋。

  眾人見狀,加緊了攻擊。

  「轟——!」

  屏障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洞口徹底敞開,一股古拙的氣息從洞內湧出,帶著歲月沉澱的陳舊感。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有人已迫不及待沖了進去。

  秦陸回頭看了秦雲穗一眼,低聲道:「跟緊我。」

  秦雲穗點頭,手按劍柄。

  衛長風走上前來:「秦前輩,在下與你們一起。」

  秦陸沒有拒絕,邁步踏入洞口。

  洞內漆黑,但神識不受影響。

  秦陸走在最前面,碎岳劍橫於胸前,時刻防備。秦雲穗緊隨其後,衛長風走在最後,三人成一條直線。

  洞道狹窄,只容兩人並行。洞壁粗糙,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洞道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

  穹頂高約數十丈,洞壁上嵌著一顆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將整座空間照得通明。

  空間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擺放著數隻玉匣,玉匣表面靈光流轉,一看便知不凡。

  石台周圍散落著數十件法器、丹藥瓶、玉簡,各色靈光交織,看得人眼花繚亂。

  沖在前面的散修們已開始哄搶。


  有人搶到一隻玉匣,哈哈大笑。有人為了爭奪一件法器,當場動手。劍光刀影交錯,慘叫聲此起彼伏。

  秦陸神識掃過整座空間,在石台後方感應到一股隱晦的靈力波動。

  那波動很強,至少是金丹級。

  他拉住秦雲穗,低聲道:「別過去,石台後面有東西。」

  話音未落,石台後方的洞壁轟然炸開。

  一道巨大的身影從洞壁中衝出,裹挾著腥風和狂暴的靈力波動。

  那是一頭妖獸。

  三階妖獸,相當於金丹初期。

  身形如虎,通體漆黑,背生雙翼,雙目血紅。它一出現便撲向最近的一名散修,一爪將那人的頭顱拍碎,鮮血飛濺。

  「三階妖獸!快跑!」

  散修們作鳥獸散,有人往洞口跑,有人往洞道深處跑,場面一片混亂。

  秦陸握緊碎岳劍。

  「你們退後。」

  他一步踏出,迎向那頭妖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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