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 青洛坊市
第588章 青洛坊市
碎岳劍載著秦陸穿雲而上。
雲層在腳下翻湧,朝陽將雲海染成金紅。
他盤坐劍身上,閉目調息。
昨夜連戰顧愷與破陣,肋骨裂了兩根,臟腑受了些震盪。
但這點傷不算什麼,休養幾日便能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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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想昨夜那一戰。
顧愷是金丹初期,修煉的功法與法器都是合一派頂尖水準。那一劍的威力,比贏無缺服下霸體丹後的全力一擊還要強上三分。
但他在正面硬撼中接下了,只斷了肋骨。
換作絕峰頂之時,他面對金丹初期,還需以傷換命才能拿下。而現在,金身訣第六重圓滿後,配合碎岳劍的頂級法器,面對顧愷這種頂級勢力的金丹初期,只需付出輕傷的代價便能取勝。
「金丹初期,問題不大了。」秦陸心中盤算。
但金丹中期呢?
他想起昨夜顧合歡以一敵三的場面。
程易是金丹中期,陸明河也是金丹中期,余別寒同樣是金丹中期。
三人聯手,卻被顧合歡穩穩壓制。
雖然後來顧合歡的氣息也開始波動,額角滲汗,但打了近百招,他依舊占據上風。
若非他以顧愷為籌碼逼顧合歡停手,那一戰打到後面,誰勝誰負還不好說。
金丹中期與金丹初期的差距,比築基圓滿與金丹初期的差距更大。
金丹期的每一個小境界,都是靈力量與質變的雙重跨越。
金丹初期到中期,靈力總量至少翻倍,靈力的凝練程度也遠超初期。
更關鍵的是,金丹中期的修士,對天地靈氣的掌控已入微境,同樣的招式在他們手中使出來,威力截然不同。
秦陸將自己的戰力與金丹中期做了個對比。
他能擊敗金丹初期,靠的是金身訣第六重的肉身強度、碎岳劍的鋒利、以及體魄的爆發力。
但這些優勢,在面對金丹中期時會被大幅削弱。
金丹中期的靈力凝練程度遠超初期,他的劍罡能不能破開對方的護體靈光還是未知數。
就算能破開,對方也不會像顧愷那樣給他硬碰硬的機會。
若是尋常金丹中期,他或許還能拼個兩敗俱傷。
但若是贏無缺那種級別的天才突破到金丹中期,或者像顧合歡那種在金丹後期浸淫多年的老牌強者,他大概率不是對手。
「遇到金丹中期,還是逃走比較好。」秦陸得出結論。
這不是妄自菲薄,是對自己實力的清醒認知。
能打就打,打不過就跑,這是他在修真界摸爬滾打多年總結出來的生存法則。
那些明知不敵還硬上的蠢貨,墳頭草都長几茬了。
他睜開眼,望向下方雲海。
碎岳劍已飛出漢國地界,進入越國上空。
越國多山,峰巒疊嶂,山間雲霧繚繞,靈氣比漢國稍遜,但勝在清幽。
秦陸從袖中取出一枚地圖玉簡,注入靈力。
光影地圖在面前展開,東洲十六國的疆域山川歷歷在目。
他找到越國的位置,手指沿邊境線划過。
越國地處東洲中部偏西,南接齊國,北連吳國,西臨陳國。
西面是一片莽莽山林,名為孔雀山脈。
孔雀山脈綿延數千里,是越國與陳國的天然屏障,山脈中妖獸橫行,散修聚集,據說還有幾處上古遺蹟。
秦陸的目光落在越國西北邊境線附近。
那裡有一條河,名為洛水。
洛水發源於漢國玉華山脈,流經越國西北,再向南匯入陳國境內。
洛水兩岸土地肥沃,靈氣充沛,是越國重要的靈藥產區。
而在洛水中游,標註著一個城池模樣的圖標。
青洛坊市。
秦陸看著這個圖標,眉頭微微一動。
青洛坊市。
這個名字他聽說過。
青洛坊市是越國西北邊境最繁華的坊市之一。
這座坊市依洛水而建,河運便利,是越國與陳國之間最重要的靈材集散地。
每月逢五開市,各地商販雲集,貨品從低階靈草到高階妖獸材料應有盡有。
更重要的是,青洛坊市並非某個宗門世家的私產,而是一處半開放的自由坊市,由幾位散修金丹共同維護秩序,仙凡雜處,各取所需。
秦陸突然想起一件事。
當年他第一次聽說青洛坊市,是從一個老散修口中。
那老散修說青洛坊市有一道名菜,叫洛水靈鱸,以洛水特產的靈鱸魚為主料,輔以十餘種靈藥燉製,味道鮮美無比,且能滋補靈力。
老散修說起這道菜時,饞得直咽口水,說吃過一次能回味三年。
秦陸當時沒在意,如今路過,倒是可以去嘗嘗。
他嘴角微微揚起,收起地圖玉簡,心念一動,碎岳劍劍尖偏轉,朝青洛坊市方向飛去。
飛了半日,下方山勢漸緩,平原漸多。
洛水在午後陽光中泛起粼粼波光,如一條銀色緞帶蜿蜒穿過平原。
河兩岸是成片的靈田,田中栽著各色靈稻靈蔬,有農人駕著靈牛在田間耕作。
河邊零星散布著幾個村莊,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秦陸降低劍光,沿洛水向上游飛去。
約莫又飛了一會,河面漸漸變寬,兩岸的村莊越來越密集。
遠遠的,一座城池的輪廓在河灣處浮現。
城池占地不過十數里,城牆以青石砌成,牆頭覆著黛瓦,沒有尋常城池的肅殺之氣,倒多了幾分秀雅。
城池三面環水,洛水從城北繞城而過,形成一道天然的護城河。
南面是一片開闊的平地,停著數十艘大小船隻,桅杆林立,船帆花花綠綠,有的是商船,有的是客船,還有幾艘裝飾華麗的畫舫。
城門口人來人往,有修士御劍而落,有凡人趕著靈獸拉的貨車,有散修背著藥簍步行入城,也有世家子弟乘著靈禽從空中掠過。
秦陸在城外按下劍光,將碎岳劍收入袖中,步行朝城門走去。
城門口沒有兵士盤查,只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青洛坊市」四個大字。
石碑上有一行小字:「入此坊市者,遵坊市規矩。私鬥者逐,傷人者罰,殺人者償命」」
秦陸掃了一眼,邁步進城。
城內的景象與城外截然不同。
主街寬闊,街面以青石鋪就,兩側店鋪鱗次櫛比。
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符籙的、賣靈獸的,各色幌子在河風中輕輕搖晃。
鋪子門口堆滿貨品,掌柜和夥計站在門口吆喝攬客,聲音此起彼伏。
街上行人接踵摩肩,有穿道袍的修士,有穿勁裝的武夫,有穿綢緞的凡俗富商,也有穿粗布的尋常百姓。
修士與凡人走在一起,彼此並不避諱,偶爾還互相攀談幾句。
一個鍊氣期的年輕修士在街邊買靈果,攤主是個凡人老漢,正用一桿老秤稱果子。
秦陸走了幾步,看見一個賣靈獸口糧的鋪子門口,一個鍊氣中期的夥計正跟一個凡人農夫討價還價。農夫嫌貴,夥計也不惱,掰著手指給他算帳,說得頭頭是道。
秦陸看著這一幕,心中生出幾分好感。
修真界向來是弱肉強食,修士與凡人之間隔著天塹。
很多坊市名義上仙凡同居,實則凡人不過是修士的附庸,動輒被打罵欺凌。
但在青洛坊市,修士與凡人之間似乎真的做到了平等相處。
秦陸繼續沿主街往前走。
走了約莫半條街,一陣濃郁的魚香飄來。
那香味醇厚鮮美,混著靈藥的清香,光是聞著就讓人食慾大動。
秦陸循著香味走去。
街尾靠河的位置,開著一間酒樓。
酒樓三層,臨水而建,以木石構築,飛檐翹角,頗有幾分古韻。
門口懸著一塊匾額,寫著「洛水居」三個字,字跡飄逸灑脫。
樓前支著一口大鍋,鍋中熱氣騰騰,雪白湯汁翻滾,裡面煮著數十條巴掌大的靈鱸魚,魚身銀白,鱗片在湯中泛著淡淡靈光。鍋邊站著個胖大廚子,築基初期,穿一身白圍裙,手裡拿著長勺,正往湯里撒靈藥末。
十幾個客人圍在鍋邊排隊,有修士,也有凡人,個個伸長了脖子往鍋里瞅。
那胖大廚子見秦陸駐足,咧開大嘴笑道:「這位道友頭一回來吧?咱洛水居的招牌靈鱸湯,越國一絕!來一碗嘗嘗?」
秦陸走過去:「來一碗。」
胖大廚子利索地舀了一碗遞過來。
秦陸接過,先聞了聞,湯色雪白如乳,魚肉嫩滑如玉,靈藥的清香與魚鮮完美融合。
他用勺子舀了一口,湯入口中,一股溫熱靈氣順著喉管流入腹中,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渾身都暖洋洋的。
味道確實極好。
秦陸將一碗魚湯喝完,放下碗:「再來一碗。」
胖大廚子笑道:「好吃吧?這可是洛水特產的靈鱸,別處吃不到。不過這魚得趁熱吃,涼了靈氣就散了。」
秦陸點頭,接過第二碗慢慢喝。
胖大廚子見他吃得滿意,話也多起來:「道友從哪兒來?」
「齊國。」秦陸道。
「齊國?好地方。聽說齊國有個慈雲山秦家,家主秦陸在絕峰頂拿了個頭名,是咱們東洲數百年來最強的築基魁首。道友可聽說過?」
秦陸面不改色:「聽說過。」
「嘿,我就說嘛,秦家這些年名聲可響了。」胖大廚子又給另一個客人舀了碗魚湯,繼續道,「不過道友,咱青洛坊市也不差。你看這街上,仙凡雜處,各取所需,多少年了也沒出過什麼大亂子。這地方啊,是個好地方。」
秦陸點頭,將空碗遞迴去:「確實不錯。」
他正要掏靈石付帳,胖大廚子擺手道:「不用不用,頭回來的客人,第一碗免費。這是咱們洛水居的老規矩。」
秦陸道了聲謝,轉身正要走,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
「老闆,還有魚湯嗎?」
那聲音清朗,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朝氣,又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疲憊。
秦陸回頭望去。
來的是個少年,十六七歲,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道袍,背上背著一柄舊劍,腰間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
他面容清秀,額頭汗水涔涔,像是趕了很久的路。
胖大廚子道:「有有有,最後兩碗。小兄弟運氣不錯。」
少年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接過魚湯,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隻舊瓷碗,將其中一碗魚湯倒進瓷碗中,又從布袋裡摸出一張油紙,包了幾塊乾糧。
他端著瓷碗走到街邊一處台階旁,那裡坐著幾個凡人乞丐,衣衫檻褸,正在分食一塊發硬的饅頭。
少年蹲下身,將瓷碗和油紙包放在乞丐面前:「幾位老人家,趁熱喝。」
幾個乞丐千恩萬謝,端起瓷碗輪流喝了幾口,又分著吃了乾糧。
少年這才回到鍋邊,端起自己那碗魚湯,大口大口喝起來。
他喝得飛快,像是餓極了,但臉上帶著滿足的笑。
胖大廚子看著他,搖了搖頭,卻沒說什麼。
秦陸站在一旁,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少年自己風塵僕僕,趕了不知多遠的路,卻將大半魚湯分給素不相識的乞丐。
這種赤子之心,在修真界已不多見。
秦陸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街邊的茶攤坐下,要了一壺靈茶,慢慢飲。
少年喝完魚湯,在街邊石階上坐下,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注入靈力。
玉簡上浮現出一行行文字,他低頭看著,時而皺眉,時而點頭,嘴裡念念有詞。
秦陸神識掃過。
那玉簡上記載的,是一門基礎劍訣,《清風十三式》。
這種劍訣在修真界很常見,是散修入門的功法,品階不高。
少年看了一會兒,收起玉簡,站起身,拔出背上那柄舊劍,在街邊空地上一招一式地演練起來。
他的劍法很生澀,有些招式甚至走了形。
但他練得很認真,每一劍都全力刺出,額頭很快又滲出汗珠。
秦陸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這少年資質一般,根骨也不算好,但那股認真勁兒,倒是難得。
他放下茶錢,起身朝洛水居走去。
胖大廚子正在收拾鍋灶,見他回來,笑道:「道友還想喝?」
秦陸搖頭:「請問靈鱸宴需要提前幾日預訂?」
胖大廚子道:「道友想訂靈鱸宴?那可得等幾日。我們洛水居的靈鱸宴,是用百年份的靈鱸王為主料,輔以九種靈藥,需用文火慢燉數日方成。每日只做一席,得提前五日預訂。」
秦陸點頭:「那就訂一席,五日後我來。」
胖大廚子眼睛一亮:「道友爽快。」
他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道友貴姓?」
「秦。」
胖大廚子在本子上記下,又抬頭看秦陸一眼,忽然愣了一下。
他盯著秦陸看了片刻,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又咽了回去。
秦陸看出他的異樣,沒有多說,付了定金,轉身離開。
秦陸尋了一間臨河的客棧住下。
房間不大,推開窗便是洛水,河風吹進來,帶著淡淡的水草氣息。
接下來的幾日,秦陸每日在坊市中閒逛。
青洛坊市比他想像的更有意思。
東市賣靈材,西市賣法器,南市賣丹藥符籙,北市則是散修擺攤的區域。
每個區域都有自己的規矩,但總體都遵循著坊市的大規矩—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他還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地方。
坊市中心有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坊市的規矩,碑下常年坐著幾個老者,都是散修,修為從築基初期到築基後期不等。
這幾個老者是坊市的執事,負責處理糾紛、維護秩序。
秦陸觀察了幾日,發現這幾個執事處事公正,從不偏袒任何一方。
無論是修士還是凡人,在他們的裁決下都能得到公平的結果。
這讓他對青洛坊市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那日演練劍法的少年,秦陸這幾日也時常碰到。
少年名叫阿良,是越國南部一個偏僻小鎮的散修。
說是散修,其實也就是鍊氣四層的修為,連正經師承都沒有。
他那門《清風十三式》,是從一本舊劍譜上自學的,劍譜殘缺不全,許多招式都缺了關鍵變化。
阿良每日在坊市北區的散修市集擺攤,賣些自己採集的低階靈草,換幾枚靈石餬口。
空閒時便在河邊空地練劍,一練就是一兩個時辰。
秦陸有時路過,會停下看一會兒。
阿良的劍法雖然生澀,但他有個優點——肯動腦子。
同一招劍式,他會反覆嘗試不同的角度和力道,琢磨哪一種效果更好。
雖然大多時候琢磨不出什麼門道,但那股鑽研的勁頭,不是裝出來的。
這日傍晚,秦陸又路過河邊空地。
阿良還在練劍。
夕陽將洛水染成金紅,河面上波光粼粼。
阿良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他一遍又一遍地練著同一招劍式,額頭上汗水滴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濕點。
秦陸走過去。
阿良察覺到有人靠近,收劍轉身,見是秦陸,咧嘴一笑:「前輩,又是您。」
這幾日他和秦陸打過幾次照面,雖然沒深談,但已算面熟。
秦陸道:「你這招練了多久?」
阿良撓撓頭:「這一招叫清風拂柳,我練了三個多月了,總覺得哪裡不對。」
秦陸道:「你再練一遍。」
阿良點頭,重新拉開架勢,一劍刺出。
劍尖微顫,像是在努力模仿柳枝擺動的軌跡,但動作僵硬,刻意追求變化,反而失了劍勢的自然。
秦陸看完,淡淡道:「你太刻意了。清風拂柳,重在一個拂字。拂不是擺,是順勢而動,不著痕跡。」
他抬手,從阿良手中接過那柄舊劍:「看好。」
秦陸一劍刺出。
劍尖輕顫,弧度極小,卻恰到好處。
阿良睜大眼睛。
秦陸收劍,將舊劍遞還給他:「劍法的變化不在手上,在靈力運轉。以靈力帶動劍勢,而不是用手腕去掰劍尖。你自己琢磨。」
阿良接過劍,低頭沉思。
秦陸轉身正要走,阿良忽然抬起頭:「前輩,您能再演示一遍嗎?」
秦陸停住腳步:「你不回去吃飯?天快黑了。」
阿良搖頭,認真道:「飯可以晚點吃,但劍法不能拖。剛才那一下,我好像抓到了一點感覺,再練練。」
秦陸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點了點頭:「好。」
他抬手,又演示了一遍。
這一次動作更慢,將靈力運轉的軌跡清晰地展現在阿良面前。
阿良目不轉睛地看著,等秦陸收劍,他迫不及待地拔劍練習。
一遍,兩遍,三遍。
他的劍尖顫動的弧度越來越小,越來越自然。
到第五遍時,那一劍刺出,劍尖微顫,已有幾分順勢而動的意思。
阿良收劍,臉上露出笑容:「多謝前輩指點!」
他朝秦陸深深一禮,抬起頭來,目光真誠。
秦陸看著他,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這孩子資質雖然普通,但心性純良,肯吃苦,又肯動腦子。
當日他將魚湯分給乞丐那一幕,秦陸記得很清楚。
自己碗裡的魚湯還沒喝幾口,先倒出大半給素不相識的凡人。
這種事,不是裝得出來的。
「你師父是誰?」秦陸問。
阿良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沒師父,就是照著舊劍譜自學的。劍譜還是殘缺的,好多地方看不懂。」
秦陸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去。
阿良站在原地,望著秦陸的背影,似乎想喊住他又不敢,最終還是低下頭繼續練劍。
秦陸走回客棧,推開房門,在窗邊坐下。
洛水在窗外靜靜流淌,河面上飄著幾盞漁火。
遠處傳來隱約的絲竹聲,不知是哪艘畫舫上的樂伶在彈唱。
他倒了一杯靈茶,慢慢飲。
阿良這孩子,根骨普通,靈根也不算好,就算有資源堆砌,將來能到築基後期已是極限。
但秦陸收徒,從來不只看資質。
韓飛羽資質好,心氣也高,需要人壓著磨。
顧小滿心思靈巧,天賦異稟,但有時候太聰明了,反而容易走彎路。
林戰資質一般,但心性堅韌,三次築基失敗都不肯放棄。
而阿良,資質比林戰還差些,但他有一顆赤子之心。
自己一路走來,心性始終是第一位。
那些資質比他好的人,很多都已化作黃土,而他還在往前走。
因為心性好,才能在絕境中不放棄,在順境中不迷失。
秦陸放下茶盞,靠回椅背。
收徒不是小事,還得再看看。
窗外河風拂過,帶來洛水特有的濕潤氣息。
明日便是第五日,靈鱸宴該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