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葬禮
李淑娥的葬禮,辦得風光至極。
慈雲山七峰縞素,白幡遮天。
山門之外,前來弔唁的修士絡繹不絕。
蕭家、蘇家、藥王谷、無影劍宗、天機閣……齊國數得著的勢力,都派了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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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皇室也遣了使者,送上奠儀。
秦陸身著麻衣,立於靈堂之前,一一還禮。
他神色平靜,看不出悲喜。
只有那雙眼睛,比往日更深沉了些。
秦萬林站在他身側,獨臂垂著,與前來弔唁的賓客寒暄。
秦玉璇眼眶紅腫,仍強撐著操持各項事宜。
秦圖陣帶著一干少年弟子,負責接待、引領、安置。
林嵐與林戰守在靈堂內,替那些年邁或身份尊貴的賓客上香。
三日喪期,秦陸幾乎沒合眼。
第四日清晨,送葬隊伍從慈雲山出發,將李淑娥的棺槨送入後山祖墳。
棺槨入土的那一刻,秦陸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落淚。
只是靜靜看著那座新墳,看著墓碑上刻著的字——秦門李氏淑娥之墓。
風吹過山林,捲起幾片枯葉,落在墳前。
秦陸彎腰,將那幾片枯葉拾起,收入袖中。
然後他轉身,朝山下走去。
身後,秦萬林與秦玉璇對視一眼,默默跟上。
......
處理後事,還需處理活人的事。
主殿內,秦陸端坐主位,面前擺著幾隻儲物袋。
秦萬林站在下首,獨臂負後,神色疲憊。
秦陸從懷中取出一枚儲物袋,遞給長子。
「此次秘境所得,都在此處。你清點後,按需分配。」
秦萬林接過,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抬起頭,眼中閃過驚訝。
「父親,這麼多?靈石、靈藥、法器、還有這枚材料是......」
秦陸點頭:「靈藥入庫,法器按需分配給築基修士。至於這枚材料,名為脈晶核,可提升靈脈靈力,你交給袁銘與玉璇,用於七星聚靈陣。有此物在,靈脈進階上品的時間,能縮短許多。」
秦萬林鄭重應下。
秦陸又取出那尊小鼎,放在案上。
巴掌大小,三足雙耳,通體青黑。鼎身紋路繁複,散發淡淡靈光。
「此物,派人送去丹城,交給玉瑤。」
秦萬林一怔:「這是......丹爐?」
秦陸點頭:「金丹修士遺物,品階不低。玉瑤在丹城經營鋪子,正缺趁手的丹爐。此物給她,或有大用。」
秦萬林應下,小心將小鼎收入一隻玉盒。
秦陸又取出一枚玉簡,遞向秦萬林。
「這封信,傳給丁明。」
秦萬林接過,沒有多問,當即取出一張傳訊符,將玉簡內容刻錄其中,激發送出。
看著那道符光消失在殿外,秦陸這才靠回椅背,閉目片刻。
秦萬林站在一旁,沒有打擾。
許久,秦陸睜開眼,看向長子。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秦萬林搖頭:「孩兒不苦,父親才苦。」
秦陸沒有接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負手望向遠處雲海。
「丁明那邊,若回信,第一時間告訴我。」
秦萬林應下。
......
小半個月,一晃而過。
丁明的回信沒等來,卻等來了另一個消息。
這日午後,秦萬林匆匆步入偏廳,手中拿著一份邸報,臉色凝重。
「父親,京城出大事了。」
秦陸接過邸報,展開細看。
頭版,碩大幾行字——齊國皇帝呂恆駕崩,九皇子呂徹登基。
秦陸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留片刻,放下邸報。
意料之中。
老皇帝龍體欠安已久,太子死後更是每況愈下。呂徹突破金丹後,這皇位便已十拿九穩。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京城那邊,可有其他消息?」
秦萬林搖頭:「暫時沒有。不過呂徹登基,太子一系的人馬......丁明他們,恐怕處境不妙。」
秦陸沒有說話。
丁明,鄒羽,范芷,蕭陽夏。
這些人,都是當年並肩作戰的故人。
太子一死,呂徹上位,他們會是什麼下場?
秦萬林見父親不語,低聲道:「父親,咱們秦家與太子走得近,呂徹會不會......」
秦陸擺手,打斷他。
「不會。呂徹剛登基,需要穩定,不會自斷臂膀。丁明他們,他不會動。至於秦家......我們不在朝堂,他更犯不著。」
他頓了頓,又道:「等著吧,過些日子,或許會有旨意來。」
秦萬林點頭,不再多言。
......
兩日後,午後。
秦陸正在後山崖邊獨坐,望著雲海出神。
一道遁光自天際掠來,落在崖邊。
丁明。
他一身灰袍,風塵僕僕,面色比上次見面時憔悴許多。
秦陸起身,拱手道:「丁兄。」
丁明還禮,走到崖邊,負手望向雲海。
二人並肩而立,沉默片刻。
丁明先開口:「你妻子的事,我聽說了。節哀。」
秦陸點頭:「多謝。」
丁明頓了頓,又道:「京城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秦陸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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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明深吸一口氣,緩緩道:「老皇帝駕崩前,召呂徹入宮,親口傳位。呂徹登基後,第一道旨意,便是追封太子為忠烈王,以王禮厚葬。」
秦陸眉頭微動。
追封太子,以王禮厚葬。
這是安撫人心。
丁明繼續道:「第二道旨意,是我等原太子舊部,各司其職,不予追究。」
秦陸看向他。
丁明苦笑:「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呂徹這手,面子給足,確實漂亮。我等若還鬧騰,便是忘恩負義,不識抬舉。」
秦陸沉默片刻,問:「你自己怎麼想?」
丁明望著雲海,許久才道:「我跟著太子這麼多年。他死了,我活著。如今呂徹登基,用我,我便做事。不用,我便歸隱。就這麼簡單。」
他轉過頭,看向秦陸。
「倒是你,秦老弟。謝宗死了,聽說是你殺的?」
秦陸點頭。
丁明眼中閃過複雜神色,半晌,緩緩道:「好,殺得好!此人對我齊國當真是處心積慮,死有餘辜!」
他頓了頓,又問:「謝宗臨死前,可曾說過什麼?」
秦陸想了想,將秘境中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暗影,殷九,血煉大陣,還有那枚黑色玉簡里記錄的《血河真解》。
丁明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暗影......這個組織,我聽說過,鎮仙司卷宗里,記載過他們的事。據說數百年前便已存在,行蹤詭秘,做事毫無底線。」
他看向秦陸,神色凝重。
「謝宗是暗影的人,這倒出乎我意料。先前一直以為他只是個散修,沒想到背後還有這層身份。你殺了謝宗,又壞了殷九的血祭大陣,暗影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秦陸點頭:「我知道。」
丁明看著他,忽然道:「秦老弟,你得儘快突破金丹了。」
秦陸眉頭微動。
丁明繼續道:「你現在築基圓滿,戰力再強,終究只是築基。暗影那邊,金丹修士不止一個。殷九逃了,他回去一稟報,暗影下次派來的,可能就不是一個兩個金丹那麼簡單了。」
他拍了拍秦陸肩膀。
「你只有突破金丹,才能真正站穩腳跟。到那時,暗影想動你,也得掂量掂量。」
秦陸沉默片刻,問:「丁兄,不知突破金丹,需要什麼?」
這話是明知故問。
秦陸與別人不同。
別人突破金丹需參悟功法、打磨心境、積累靈力、尋找契機。而他突破金丹,只需完成主線任務即可。
主線任務還沒有進展。
甚至於支線任務的【秘境探索】,也都沒有顯示完成。
從蒼梧山秘境中帶回脈晶核和小鼎,居然不算是地階以上寶物。
這讓秦陸很是無奈。
至於主線任務,秦陸的目標放在【聲震寰宇】上,也就是讓汝之真名,響徹群山之間。
這個任務,需要他在東洲的聲望達到一定程度。
東洲第一修真大會,是個機會。
若能在大會上取得名次,秦陸之名便能傳遍東洲。
屆時任務完成,再尋求其他機會。
但這些話,他不能對丁明說。
丁明以為他是真心求教,認真答道:「突破金丹,需三樣東西。」
「其一,功法。所修煉的功法需要支撐到金丹境界。」
「其二,心境。需勘破迷障,明心見性。這一步最難,也最玄。有人一朝頓悟,立地突破。有人困在築基圓滿幾十年,至死無法踏出那一步。」
「其三,資源。突破金丹需消耗海量靈力,你需準備足夠的靈石、丹藥,以防關鍵時刻靈力不濟。另外,若有丹師在旁輔助,可事半功倍。」
他頓了頓,又道:「若實在不行,還可藉助丹藥之力。東洲有幾種可助突破金丹的丹藥,雖然難得,但並非尋不到。」
秦陸聽完,緩緩點頭。
「多謝丁兄指點。」
丁明擺手,忽然想起一事,臉上露出笑意。
「對了,有件事要告訴你,寒香突破金丹了。」
秦陸一怔。
花寒香?
這位號稱整個齊國最美的女修士,居然突破到金丹境界了嗎?
丁明繼續道:「就在半月前,她在閉關處成功結丹。如今已是真正的金丹修士了。」
秦陸道了聲恭喜,又問:「那沈追......」
丁明笑容更深。
「這二人,進展快得很吶。沈追那小子,先前還扭扭捏捏,如今恨不得天天跟在花寒香身邊。花寒香回來之後,對他也是十分親近。」
他頓了頓,感慨道:「當初這兩個小不點,當年在我手下可是完全沒有看出來啊,誰能想到他們會走到一起?緣之一字,當真妙不可言。」
秦陸點頭:「好。」
二人又聊了一陣,丁明起身告辭。
秦陸送他到山門外。
丁明臨行前,回頭看向他。
「秦老弟,抓緊時間。暗影那邊,不會給你太多時間。」
秦陸點頭。
丁明不再多言,遁光一起,消失在天際。
秦陸站在山門外,望著那道遁光遠去。
身後,秦萬林不知何時走了出來,站在他身側。
「父親,丁前輩說的......」
秦陸擺手,打斷他。
「我知道。」
他轉身,朝主殿走去。
秦萬林看著父親的背影,踱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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