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聯姻
靜室中,陸淵盤膝而坐。
丹田內靈力奔涌如潮,沿著《五行周天搬運法》的路徑一遍遍沖刷經脈。
自從上個月以來,他隱隱觸摸到鍊氣九層與圓滿之間的那道門檻,回來後又閉關苦修半月,今日終於迎來突破契機。
靈力在體內循環三十六周天后,陸淵心念一動,將積蓄已久的力量盡數導向關竅。
「轟——」
識海仿佛炸開一道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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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毛孔同時舒張,外界靈氣如水流般倒灌而入,經脈在靈力沖刷下微微發燙,又在功法運轉中迅速適應。
那層橫亘已久的屏障如同薄冰碎裂,剎那間土崩瓦解。
鍊氣圓滿!
陸淵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感受著體內比之前充盈近倍的靈力,嘴角不自覺揚起。
舒服!
終於追上周曦的境界了。
不過,前段時間看周曦用貢獻點兌換了築基丹,想必是想衝擊築基期了。
還是得努力呀!
陸淵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發出噼啪脆響。
閉關半月,身上都積了層薄灰。他掐了個淨塵訣,周身清爽後推門而出。
陽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適應片刻,才打量起這座小院。
這是家族在白石城租下的住處,專門供他們這些秦家子弟來此居住修行。
院子不大,青瓦白牆,正屋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圍出個方正天井。
院中栽著棵老槐樹,枝葉繁茂,投下一地斑駁光影。
靈氣雖然算不上濃郁,但對於鍊氣期來說,已經足夠了。
當然,這也需要一定的貢獻點。
陸淵每月完成家族任務所得貢獻點,大半都花在了這上面。
畢竟白石城龍蛇混雜,能有這樣一處安穩的修煉之地,已是難得。
他走出院門,沿著青石板路往城南方向行去。
白石城街道依舊喧囂。
兩側店鋪林立,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馬聲混雜一片。
鍊氣修士隨處可見,偶爾也能感應到幾道築基氣息匆匆掠過。
陸淵腳步輕快,穿街過巷,很快來到城西一片相對僻靜的街巷。
巷子深處有家小酒館,門面不起眼,招牌上寫著【老陳酒鋪】四個褪色大字。
這是陸淵常來的地方。
推門進去,酒氣撲面。
店裡只有四五張桌子,此刻晌午剛過,客人寥寥。
靠窗那張老位置,坐著兩個人。
秦圖仙正舉著酒杯往嘴裡灌,動作有些猛,酒液順著嘴角滑落,他也不擦,只是盯著桌面發呆。
他身旁坐著石猴,這小子正抓著一把花生米,一顆顆拋進嘴裡,嘴裡還含湖不清地說著什麼,像是在勸解。
「大少,怎麼愁眉苦臉的?」
陸淵走過去,在空位坐下,自顧自倒了杯酒。
秦圖仙抬起頭,臉上已有些醉意,眼神卻清醒得嚇人。他苦笑一聲,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你出關了?」
「嗯,突破了。」陸淵點頭,看向石猴,「他怎麼了?」
石猴把花生米咽下去,笑嘻嘻道:「嘿嘿,你閉關不知曉,秦老祖前些日子來了白石城,給他定了門親事!」
陸淵一怔,連忙問道:「親事?哪家的姑娘?」
秦圖仙悶聲道:「丁家,丁明老祖的孫女。」
陸淵倒吸一口涼氣。
丁明,鎮仙司司主,金丹老祖!
他的孫女,這身份確實配得上秦圖仙這位秦家長孫。
兩家若能聯姻,對秦家而言絕對是件好事。
「那不是挺好?丁老祖的孫女,身份尊貴,與你門當戶對。」
「好什麼好!」
秦圖仙猛地放下酒杯,聲音大了幾分,「我才十九歲!修道之人,壽元悠長,這麼早定親作甚?更何況,我連那女子長什麼樣、什麼性子都不知道,就要娶她?」
他越說越激動:「爺爺定下的事,我自然不敢違逆。可我心裡憋得慌!憑什麼啊?就因為我生在秦家,是長孫,婚事就要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陸淵與石猴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無奈。
秦圖仙平日性子沉穩,做事有章法,鮮少有這般失態的時候。
看來這次定親,確實讓他心裡堵得厲害。
「大少,冷靜點。」
陸淵給他滿上酒,緩緩道:「老祖既然定下,自有他的考量。丁老祖孫女,出身金丹家族,教養想必不會差。你二人若真有緣,日後相處久了,感情自然就來了。」
「就是就是!」石猴插嘴道,「說不定是個貌若天仙的大美人呢!大少,你賺大了!」
秦圖仙瞪了他一眼:「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只看臉?」
石猴嘿嘿一笑:「臉當然重要,但性格也得合得來。大少,要不咱們去打探打探?看看那丁家小姐到底什麼樣?」
秦圖仙連忙搖頭:「那是金丹老祖的孫女,豈是你我能隨意打探的?萬一惹惱了丁老祖,給家族惹來麻煩怎麼辦?」
他說著,又灌了一杯酒,語氣頹然:「罷了,喝酒!今日不談這些煩心事。」
陸淵見狀,也不再勸。
三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各自飲盡。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活絡起來。
石猴開始講他最近接的幾個任務,說到驚險處眉飛色舞。
陸淵也說了些閉關突破的感悟,秦圖仙偶爾插幾句,臉上陰鬱之色稍減。
「說起來,周曦最近修煉可夠拼的。」石猴忽然道,「前幾日我在演武場看到她,槍法又精進了不少。那雷光,嘖嘖,隔老遠都覺得頭皮發麻。」
陸淵點頭:「她天賦本就比我們強,又肯下苦功,築基是遲早的事。」
秦圖仙悶聲道:「我也得抓緊了,總不能被你們甩開太遠。」
「這才對嘛!」石猴拍桌道,「大少你天賦又不差,就是心思太重。要我說,管他什麼婚約不婚約,先提升實力才是正經。等你也築基了,那丁家小姐說不定還得高看你一眼呢!」
這話雖然糙,卻也有幾分道理。
秦圖仙臉色稍霽,正要開口,酒館門忽然被推開。
「砰!」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三人同時轉頭看去。
門口站著一名女子。
她約莫十六七歲年紀,身著鵝黃衣裙,腰間懸著一柄帶鞘短劍。容貌俏麗,肌膚白皙,一雙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瞪得圓圓的,目光在酒館內掃視。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宇間那股驕縱之氣,一看便知是慣養出來的。
女子身後還跟著兩名侍女打扮的姑娘,皆是鍊氣中期修為,神色恭敬地站在她身後。
「小姐,這裡髒,咱們還是換一家吧。最新更新,已在上線,等待您的解讀。」一名侍女小聲道。
「換什麼換!」女子一甩袖子,徑直走進酒館,目光落在陸淵三人身上,眉頭皺起,「這什麼破地方,酒氣熏天的。」
酒館掌柜老陳連忙從櫃檯後繞出來,賠笑道:
「這位姑娘,小店確實簡陋,但酒是自家釀的,味道還成。您要是想喝好酒,城南有家大酒樓……」
「誰說我要喝酒了?」女子打斷他,目光在秦圖仙臉上停頓片刻,「我是來找人的。」
她走到三人桌前,上下打量秦圖仙,忽然開口:「你就是秦圖仙?」
秦圖仙一愣,下意識點頭:「我是。姑娘是?」
「丁雨晴。」女子揚起下巴,「我爺爺是丁明。」
話音落下,酒館內瞬間安靜。
陸淵和石猴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愕。
丁明老祖的孫女?
秦圖仙的未婚妻?
秦圖仙更是呆住了,手中酒杯懸在半空,一時不知該放下還是該繼續喝。
丁雨晴見他這副模樣,眉頭皺得更緊:「我爺爺說你在白石城,讓我來看看。沒想到你居然在這種地方喝酒買醉。」
她語氣中的不滿毫不掩飾。
秦圖仙回過神,放下酒杯,站起身拱手道:「原來是丁姑娘,失禮了。」
「是挺失禮的,我爺爺還說你是秦家年輕一輩的佼佼者,行事沉穩。可我看你這樣子,跟那些整日酗酒的紈絝子弟有什麼區別?」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
秦圖仙臉色漲紅,想要辯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陸淵見狀,起身打圓場:「丁姑娘誤會了。圖仙兄只是近日有些煩悶,才小酌幾杯,並非嗜酒之人。」
丁雨晴瞥了陸淵一眼:「你又是誰?」
「在下陸淵,慈雲山秦氏外姓弟子,與圖仙兄是好友。」
「外姓弟子?鍊氣圓滿,倒也不差。」
她不再理會陸淵,重新看向秦圖仙,語氣放緩了些:
「我今日來,就是想看看你是什麼樣的人。爺爺定下這門親事,我起初也是不樂意的。但既然定了,我也不會反悔。只是——」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若真是那種不思進取、整日買醉的廢物,就算爺爺逼我,我也不會嫁。」
秦圖仙被她這番話激得血氣上涌,沉聲道:「丁姑娘放心,秦某雖不敢自稱天驕,卻也絕非廢物。今日飲酒,只是……只是心中有些鬱結,並非常態。」
「鬱結?」丁雨晴挑眉,「因為婚事?」
秦圖仙默然。
丁雨晴忽然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狡黠:「巧了,我也不樂意。但爺爺說,你人還不錯,讓我來看看。現在看來嘛……」
她繞著秦圖仙走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掃過:「長得還行,修為鍊氣八層,馬馬虎虎。就是這喝酒買醉的毛病,得改。」
秦圖仙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道:「丁姑娘若是不滿,大可向丁老祖說明。這婚事……」
秦圖仙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道:「丁姑娘若是不滿,大可向丁老祖說明。這婚事……」
「我說了我不樂意,但也沒說要退婚,爺爺定了,就是定了。我今日來,就是告訴你,既然要成親,那就別整天愁眉苦臉的。我看你也不算太差,至少比我家那幾個不成器的堂兄強些。」
她說著,從腰間解下那柄短劍,扔到桌上。
「這柄【秋水劍】是我十四歲時爺爺送的,下品玄器,送你當見面禮了。」
秦圖仙看著桌上那柄劍鞘精美的短劍,一時不知該不該接。
丁雨晴卻不再多言,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回頭道:「對了,下個月初九,城東有場小型拍賣會,據說有幾件不錯的靈材。你要是閒著,可以去看看。」
說完,她帶著兩名侍女推門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酒館內重歸寂靜。
秦圖仙站在原地,盯著桌上那柄秋水劍,表情複雜。
石猴湊過來,拿起劍掂了掂,嘖嘖道:「下品玄器,隨手就送。丁家果然財大氣粗。大少,你這未婚妻,脾氣是大了點,但出手挺闊綽啊。」
陸淵也笑道:「而且她剛才那番話,聽起來像是嫌棄,實則是在激你。這丁姑娘,有點意思啊。」
秦圖仙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拿過秋水劍。
劍身入手微涼,劍鞘上凋刻著流雲紋路,精緻卻不顯浮華。他緩緩拔劍出鞘,劍身如一泓秋水,寒光流轉。
「她……其實也沒那麼討厭。」秦圖仙低聲說了一句。
陸淵和石猴聞言,都笑了。
石猴擠眉弄眼道:「怎麼,一見鍾情了?」
秦圖仙臉色微紅,卻也沒反駁。他將劍歸鞘,握在手中,眼神已與方才截然不同。
「下個月初九的拍賣會,你們去不去?」他問道。
「去,當然去!」石猴立刻道,「說不定能淘到好東西呢。」
陸淵也點頭:「正好需要購置些符紙材料,一起去看看。」
秦圖仙嗯了一聲,將秋水劍小心收起,臉上再不見半分鬱悶之色,反而隱隱有些期待。
陸淵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暗笑。
正想說話,酒館的木門又一次被推開了。
這一次的動靜輕了許多。
周曦站在門口,一身素淨的青色勁裝,馬尾高束,身姿挺拔如修竹。
她走了進來。
目光掃過三人,在陸淵身上微頓:「突破了?恭喜。」
「剛成。」陸淵笑著點頭,「看你這樣子,是有事?」
「嗯。」周曦在空位坐下,沒動酒,直接道:「兩件事,第一件,福運來賭坊那邊,上個月演武場外圍盤口的分成,按約定早該結了,拖了快十天,現在應該過去催一下了。」
「福運來?」陸淵沉吟,「老闆鍊氣八層那個?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還算臉熟。這事我去一趟吧,好言催促一番,應該問題不大。」
石猴偷偷瞄了周曦一眼,笑嘻嘻道:「交給你確實合適,若是周曦去……」
他沒說完,但幾人都懂。
以周曦的性子,若對方推三阻四,怕是幾句話不對就容易動手,反倒可能把事情鬧僵。陸淵處事圓滑些,與那錢老闆也算認識,由他出面最穩妥。
「第二件事,」周曦繼續說,「剛得到的消息,過幾日,又有一位築基期的散修,指名要挑戰萬川長老。」
「哦?」石猴第一個興奮起來,「又有築基前輩的比斗可看了?好事啊!」
陸淵同樣心動。
築基期修士之間的正式較量,每一次都是難得的觀摩學習機會,對於他們這些鍊氣期修士而言,能從中學到不少東西,甚至可能觸類旁通,啟發自身。
周曦繼續道:「家裡那邊可能會安排我們去維持秩序,順便觀戰,具體等通知。不過消息既然傳出,這幾日演武場附近肯定會熱鬧起來。」
「哈哈,又能開眼界了!」石猴摩拳擦掌。
秦圖仙的心情似乎也因這個消息好轉不少,他端起酒杯:「那就先預祝陸淵討債順利,再期待幾日後的築基之戰。來,走一個!」
「干!」
三人舉杯,輕輕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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