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一門三築基
秦萬林立在鎮仙司院門外。
青灰高牆圈出大片地界,厚重的鐵木大門上,【鎮仙司】三個鎏金大字在日頭下頗為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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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內外人影攢動,身著玄青勁裝,腰懸令牌的修士們進進出出。
有的挾著玉簡卷宗,有的押著犯人,人人臉上繃著倦色,透著一股忙碌之氣。
秦萬林一身玄色金邊法袍,胸口青松家徽盤踞山石。他腰背筆直,站在門側,鍊氣巔峰的修為自然流轉。
不少鍊氣前中期的鎮仙司人員,在感知到這股氣息時,都不由自主地腳步微頓,目光飛快掃過秦萬林,透出敬畏。
他們下意識繞開幾步,放輕動作,生怕打擾這位年輕高手。
感受著周遭那些目光,秦萬林內心難以抑制地翻騰起來。
父親身上的秘密,真是越來越多了。
幾日前,父親突然召來他和二弟萬川,神色凝重地塞給他們一人一顆丹藥。
丹丸<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觸手溫潤,光暈奇異。
父親說,那是他早年遊歷,在一處古修遺蹟里偶然所得,對衝擊鍊氣後期瓶頸有奇效。
對於父親的話,秦萬林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可看著這從未聽說、典籍也無記載的丹藥,他心中仍不免升起一絲匪夷所思之感。
然而,當他吃下丹藥,竟真的在短短數日之內,水到渠成般地接連突破,踏入了鍊氣圓滿之境!
連升兩個小境界!
這份進境速度,帶來的不僅是狂喜,更多的是一種震驚!
這藥效,簡直聞所未聞!
父親從哪兒弄來這等逆天之物?
他那些「早年遊歷」的經歷,究竟隱藏了多少驚心動魄的隱秘?
秦萬林思緒翻湧,只覺得父親身影愈發深不可測。
然而,還沒等他從震驚里緩過神,父親的命令就砸了下來。
他被派到此地——鎮仙司的辦公之地!
就在這時,一個身形微胖的中年修士快步走出,正是王鑫。
「秦道友,久等了。」王鑫走到近前,拱了拱手,神色和善道,「沈大人此刻得空,請你入內一敘,請隨我來。」
秦萬林立刻收束心神,回禮道:「有勞王道友引路。」
言罷,他緊跟在王鑫身後,邁入鎮仙司門檻。
穿過三重庭院迴廊,空氣里飄著符紙的硃砂味和鐵器的冷腥。
王鑫在一間屋子前停下,輕叩門板。
「大人,秦家秦萬林帶到。」
「進。」
一個聲音從門內傳出。
王鑫推開門,側身讓開。
秦萬林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袍,邁步進去。
房間內陳設簡潔。
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占了大半地方,上方堆滿了卷宗玉簡。書案後,坐著個玄青色勁裝、面容冷峻的青年修士。
正是鎮仙司主事之一,沈追。
沈追沒抬頭,筆走龍蛇,批閱卷宗,沙沙的書寫聲格外清晰。
片刻,沈追才擱下玉筆,緩緩抬眼,開口道:
「你來找我何事?」
秦萬林拱手道:「見過沈大人,不知大人是否知曉我秦家近期之風波?」
「哼!」
沈追後仰靠進椅背,語氣疏離道:「你秦家如今在百川郡,倒真是風頭無兩。先是李家,如今又是萬家。怎麼?真當築基修士是擺設,可以隨意招惹嗎?」
秦萬林心頭一凜,躬身放低姿態:
「沈大人明鑑,我秦家立足艱難,向來謹小慎微,絕非狂妄之輩。與李家舊怨,乃是其屢次欺壓在先,我秦家被迫反擊。至於萬家……實非我秦家主動招惹,乃是禍事自尋上門,避無可避!」
沈追手指輕敲桌面,神色不耐道:
「避無可避?吳錚之子吳林在你秦家吧?萬家只索要此一人,了結因果。將其交出,萬事皆休。如此簡單之事,何須鬧到今日這般田地?又何必特意來尋本官?擾我處理公務!」
沈追話里透著理所當然,仿佛吳林只是件東西。
秦萬林臉上掠過無奈,眼神卻異常堅定,沉聲道:
「沈大人容稟,吳林雖心智有缺,然其父吳錚與我父曾有約定,庇護其子。且吳林入我秦家多年,安分守己,已是我秦家之人。家父有言,人既入我門牆,便是我秦家子弟,斷無因外人脅迫便交出自家人的道理!所以,不交!」
「不交?!」
沈追聲音驟然變冷,靈壓透出:
「秦陸當真是狂妄至極!面對萬天仁,都敢如此強硬?怎麼?此番派你前來,又是想如上次那般,讓本官出面調停,護你秦家周全?」
壓力陡增,秦萬林額頭沁出細汗,他迎著沈追冰冷的目光,語氣誠懇道:
「大人言重了,晚輩此來,不敢奢求大人如上次般庇護。家父深知萬家勢大,鎮仙司亦有難處。只盼大人看在百川郡秩序初定,不宜再生大規模攻伐的份上,居中斡旋一二,給秦家一點緩衝之機。」
「大人言重了,晚輩此來,不敢奢求大人如上次般庇護。家父深知萬家勢大,鎮仙司亦有難處。只盼大人看在百川郡秩序初定,不宜再生大規模攻伐的份上,居中斡旋一二,給秦家一點緩衝之機。」
他微微一頓,語速放緩:
「再者,萬家雖強,我秦家也並非毫無自保之力。家父常說,打鐵還需自身硬。此番風波過後,我秦家……或能再添幾分底氣,屆時,當更能為維護一方安寧盡綿薄之力。」
說話間,秦萬林體內鍊氣圓滿的靈力,刻意地波動了一下。
那圓融氣息,水波般盪開。
沈追敲桌的手指猛地頓住!
眼中精光爆閃,銳利地刺向秦萬林:「鍊氣圓滿?你何時突破的?」
秦萬林面上維持恭敬道:「回大人,就在數日之前,晚輩與舍弟萬川,僥倖雙雙破境。」
「秦萬川也圓滿了?」
「是,不瞞大人,家父距離築基之境,已然不遠。此番若能度過難關,我秦家,或有望成一門三築基之族!」
一門三築基!
沈追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盯著秦萬林,仿佛要將他看穿。
房間內空氣凝滯,落針可聞。
沈追靠回椅背,指節重重叩擊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良久,那叩擊聲停了。
沈追緩緩開口,先前那份疏離感緩緩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一門三築基……秦陸倒是藏得深。」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半分:
「好,本官知道了!一月之期,萬家若真不顧規矩,行那滅門絕戶之事……本官看在與你父的私人情誼上,或可設法周旋一二,保你秦家根基不損。」
秦萬林心頭那根弦猛地一松!
成了!
沈追話鋒一轉,道:「但秦萬林,你需記住,今日之言,沈某記下了。他日,若沈某有需要你秦家援手之時……」
聽到這話,秦萬林瞬間明白沈追的言語意思,立馬斬釘截鐵回道:
「今後大人但有所需,秦家上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沈追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揮了揮手,恢復了公事公辦的淡漠:
「去吧,王鑫,送客。」
「是,大人。」王鑫推門進來。
秦萬林再次行禮,轉身隨王鑫退出。
跨出鐵門,午後的陽光刺眼,秦萬林回望一眼牌匾,眼中多了一絲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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