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烏陵崖

  秦陸神色不動,沉聲問道:

  「前輩,此言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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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靈韻拈起一塊蜜餞送入口中,腮幫微鼓:「自然當真。」

  秦陸眉頭皺起,道:「可李家靈田必有重兵把守,陣法森嚴,豈是輕易能毀?」

  「怎麼?」她咽下蜜餞,斜睨過來,「你怕了?方才拒婚的硬氣呢?」

  秦陸迎著她的目光,坦然道:

  「倒不是怕,是得知己知彼。若貿然行事,非但無法成事,反會打草驚蛇。晚輩需要知道,此事究竟有幾分成算?具體如何行事?」

  「哼,算你還有點腦子。」

  趙靈韻似乎對他這份謹慎還算滿意,她拍掉指尖的糖屑,坐直身子,神情認真了幾分。

  「放心,我趙靈韻既然開口讓你去做,自然不是讓你去送死。李家在青石坊西北五十里外的烏陵崖,有五十畝上等靈田,專門種植【赤晶米】。此米品階中等,熟期短,收益厚,是李家在坊市靈米份額的支柱之一。」

  秦陸凝神傾聽,字字入耳。

  「烏陵崖的底細,我已探明。谷口有李家常年布設的【戊土磐石陣】,主防禦,能硬扛鍊氣後期修士全力轟擊一炷香。陣眼在谷口左側一塊不起眼的巨石下,靠陣盤操控,非李家嫡系血脈或特定令牌不能開關。」

  「谷內常駐護衛力量:一名鍊氣七層的管事,兩名鍊氣五層的執事,外加八名鍊氣前期的李家子弟,分兩班日夜巡邏。每日酉時初刻與卯時初刻交接,陣法會短暫開啟半盞茶,這也是陣法防禦最薄弱的窗口。」

  秦陸聽完,心中飛快盤算。

  一名鍊氣七層,兩名鍊氣五層,八名鍊氣前期……

  這等力量,若是在野外遭遇,他憑藉鍊氣九層修為和諸多手段,或許能周旋甚至斬殺那鍊氣七層,但想在對方主場,還有陣法守護下摧毀靈田,幾乎不可能。

  強攻是下下之策。

  「前輩,半盞茶時間,破開戊土磐石陣……晚輩恐怕力有未逮。」

  「誰讓你去硬破陣法了?」

  趙靈韻白了一眼,她慢悠悠從腰間一個不起眼的儲物袋裡,摸出一個數層符籙嚴密包裹的黑色陶罐。

  罐子看似粗陋,符籙流轉著晦澀靈光,一股陰寒衰敗的氣息隱隱透出,令人心悸。

  「拿著。」趙靈韻將陶罐拋給秦陸。

  秦陸連忙雙手接住。

  陶罐入手冰涼沉重,那陰寒氣息透過封印,竟讓他體內靈力微微一滯


  「前輩,這是……?」

  「此物名為【九幽腐壤】,是我費了些心思才弄到手的。此物至陰至穢,專蝕靈脈生機。你無需破陣,只消在陣法開啟時潛入,找機會將此物均勻撒入那五十畝靈田即可。」

  「此物一旦融入靈土,便會飛速侵蝕地脈靈機,污染本源。即便李家事後發現,傾盡全力清除,沒有十年以上的時間,也休想徹底淨化恢復!」

  十年!

  秦陸心中震動。

  對於一個修真家族而言,一處重要的靈田被廢十年,其損失難以估量!

  這比直接搶了李家一批靈石還要命!

  這手段,當真是狠辣至極!

  他盯著手中散發不祥氣息的陶罐,只覺重若千鈞。這不僅是任務物品,更是懸在他和整個秦家頭上的利劍。

  一旦動用,與李家就再無轉圜餘地。

  「記住,此物一旦開封,氣息難以完全遮掩,務必在陣法開啟後第一時間潛入,撒完即走,不可有絲毫耽擱!更不可被李家修士纏住!否則,後果自負!」

  秦陸五指收攏,盯著罐體上流轉的符籙,沉默數息。

  利弊在腦海中激烈交鋒。

  最終,他抬起頭,眼神已變得沉靜:「晚輩明白了。此事,秦陸應下了!」

  趙靈韻眼底掠過一絲讚許,旋即又恢復了漫不經心:「很好,具體動手時間,我會另行通知你。你只需做好準備,隨時待命。」

  「是!」

  秦陸應道。

  但他並未立刻告退,話鋒一轉,語氣凝重前所未有:

  「不過前輩,此事兇險異常,為防萬一,晚輩需提前布個局……弄個不在場證明。」

  「不在場證明?」趙靈韻挑了挑眉,對這個詞頗感興趣,「哦?說來聽聽,你打算如何證明?」

  「晚輩打算在動手前後,離開百川郡。對外宣稱,是去燕國求一味珍稀丹藥。如此,李家事後即便疑心我秦家,我遠在燕國,也能洗脫幾分嫌疑,為家族爭得喘息之機。」

  「燕國?隔著兩國,路途遙遠,你去燕國求什麼藥?難不成是找合歡宗?」

  秦陸含糊回應道:「晚輩確有此意……家族子嗣稀薄,人丁不旺始終是隱患。聽聞合歡宗於此道頗有秘法,故想去碰碰運氣。」

  趙靈韻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卻未深究,只懶懶擺手:

  「隨你吧,只要別誤了正事,你愛去哪兒去哪兒。」


  秦陸心中稍定,但緊接著,他對著趙靈韻,鄭重無比地深深一揖:

  「前輩,晚輩此去燕國,短則兩三月,長則四五月。靈田一事,晚輩必在動身之前辦妥!只是……在晚輩離開期間,秦家上下,全賴前輩庇護!萬望前輩念及今日之諾,照拂一二!秦陸感激不盡!」

  趙靈韻輕輕點頭:

  「放心。我趙靈韻說過的話,自會作數。你秦家既為我辦事,在你離開期間,只要不是天塌下來的大禍,我自會替你擋著,保你慈雲山基業不失。」

  秦陸心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再次深深一揖:「前輩大恩,秦陸銘感五內!」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趙靈韻不習慣這般鄭重,揮揮手,又靠回搖椅,拈起點心:

  「記住我的話,做好準備,等我消息。沒事就走吧,別耽誤我吃東西。」

  「是!晚輩告退!」

  秦陸知目的已達,不再多言,恭敬行禮,轉身大步流星,沒入院外熙攘人潮。

  庭院內,趙靈韻慢條斯理地吃完手中的點心,端起微涼的茶,抿了一口。

  「丫頭,出來吧,人早走了。」她對著月洞門方向淡淡道。

  趙似水的身影緩緩自門後步出。臉上血色恢復些許,神情卻複雜難言,失落中夾著一絲釋然。

  她走到姑姑身邊坐下,默默執壺,續上熱茶。

  「姑姑,他……終究是拒了。」

  「哼,榆木疙瘩一個!」

  趙靈韻輕哼,語氣倒無多少怒意:「不過……倒也算有情有義,不是個涼薄之人。為了一個凡俗髮妻,連攀附我趙家的機會都能推開,這份心性,倒也難得,比那些見利忘義的東西強些。」

  趙似水沉默片刻,問道:「那毀田的事……」

  「他應了。不在場證明的法子也想好了,去燕國合歡宗求藥。這藉口選得不錯,合情合理,也夠遠。燕國……正好也能避開一些人的耳目。」

  「那九幽腐壤……」

  「放心,東西是真的。這些年李家太把自己當回事了,真當青石坊是他家後院?該敲打了。秦陸修為夠,心思也夠細,按計劃來,成算不小。」

  她頓了頓,看向侄女,語氣緩和了些:

  「至於你……天下好男兒多的是,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他既無意,強求也是徒增煩惱。我趙家的女兒,還不至於沒人要。」

  趙似水勉強牽了牽嘴角,端起茶杯,目光卻飄向秦陸離去的方向,有些失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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