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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衣錦還鄉

  慈雲山巔,柳逸塵深吸了一口蘊含著濃郁靈氣的清冷空氣,只覺得胸中意氣風發。

  他精神一振,指尖掐訣,手中紙鳶飛出瞬間漲大,穩穩懸停於身前。

  【破風鳶】,乃是師父舊物,如今放在倉庫,供眾人外出使用。

  他此去凡俗辦事,正好用來代步。

  「走咯!」

  柳逸塵輕喝一聲,身形飄落鳶背,隨即化作一道流光,破開雲霧,呼嘯而去。

  凜冽山風撲面,卷得他玄金法袍飛舞不停。

  柳逸塵運轉靈力護體,非但不覺寒冷,反而有種乘風破浪的暢快。

  他操控紙鳶,時而衝上雲端,俯瞰腳下蒼翠山脊;時而壓著樹梢掠過,驚起林間飛鳥一片。

  

  「呼——」

  風聲灌耳,山河疾退。

  柳逸塵負手立於鳶背,嘴角噙著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離家數載,從溪口縣武館揮汗的少年,到如今駕馭飛行法器的修士,其中艱辛不足為外人道。

  而此刻的成就與歸鄉的渴望,在胸中如烈酒翻騰。

  「爹、娘……小妹……還有張師傅,你們還好嗎?」

  他低語,目光穿透雲層,仿佛已看見那座依山傍水的小城。

  數年未歸,不知家中雙親是否安泰,小妹是否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想到此處,他腳下的破風鳶速度又快了幾分,歸心似箭。

  溪口縣越來越近。

  熟悉的青山輪廓,熟悉的蜿蜒白河,還有那一片片熟悉的青瓦屋頂。

  柳逸塵心中激盪,雖在高空,但駕馭法器的流光與破空之聲,在這凡俗小鎮上空格外醒目。

  「快看!天上!那是什麼光?」

  「天啊,這是什麼?朝著我們這來了!」

  「不對!那光上面……好像站著一個人?!」

  「神仙!是神仙下凡了!」

  鎮口、田間、屋頂,凡俗百姓紛紛駐足,揉著眼睛,指著天空,臉上交織著驚駭與難以置信。

  那流光越來越近,直墜小鎮中心的小廣場。

  柳逸塵控制著【破風鳶】穩穩懸停,隨即瀟灑地一躍而下,紙鳶化作一道流光,乖巧地飛回他的胸口處,

  廣場剎那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位從天而降,身著玄色華服的年輕人。


  「是……是柳家小子!柳逸塵!」

  人群中,一個老者失聲喊出。

  「柳逸塵?真的是他!聽說他在慈雲山求仙問道,看來是真的!」

  「天啊!柳逸塵成仙了!他剛才是飛下來的!」

  「柳仙師!現在該叫柳仙師了!」

  短暫寂靜後,被洶湧聲浪打破。

  認出了柳逸塵的人激動地大喊,更多的人則是帶著敬畏,目光灼灼地看著這位傳說中的大人物。

  柳逸塵環視四周,衣錦還鄉的滿足感瞬間漲滿胸膛,他唇角微揚,朗聲道:

  「諸位鄉親父老,逸塵奉師門之命,下山歷練,恰聞家鄉有妖物作祟,特此歸來,為鄉除害!」

  清越之聲清晰入耳,帶著仙家氣度。

  「仙師是來幫我們除妖的!」

  「太好了!多謝仙師垂憐!」

  「柳仙師大恩大德!」

  「那妖物終於有人對付了!」

  人群爆發出更熱烈的聲浪。

  就在這時,人群後方一陣騷動,幾個衙役費力地分開人群,簇擁著一位青袍烏紗、體態微胖、氣喘吁吁的中年人快步上前。

  正是溪口縣的周縣令。

  他顯然也是被天上的異象驚動,匆匆趕來,官袍前襟都微微汗濕。

  周縣令看到柳逸塵,連忙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臉上堆起十二分的恭敬,深深一揖到底:

  「下官溪口縣縣令周文遠,拜見仙師!不知仙師法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仙師恕罪!」

  他身後的衙役、師爺、捕頭等人,也慌忙跟著躬身行禮。

  柳逸塵看著這位昔日在他眼中高高在上的縣令大人,此刻卻在自己面前如此行為,心中那股暢<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更是難以言喻。

  他虛抬了一下手,緩緩道:

  「周縣令不必多禮,逸塵此番歸來,只為除妖安民。聽聞妖物在鎮外山林為禍,傷及人畜,不知詳情如何?」

  周縣令連忙道:「回仙師,那妖物甚是狡猾,多在夜間或雨霧濃密之時出沒於鎮外西山密林,半月內已傷多人性命,牲畜損失更是難以計數。」

  「下官也曾請過幾位遊方道士,奈何皆是欺世盜名之輩,反被那妖物驚走。下官無奈,只能上書秦家求援……感謝仙師駕臨敝鎮,斬妖除魔,下官代全鎮百姓,叩謝仙師恩德!」


  說著又要下拜。

  柳逸塵擺擺手,止住了他:「除魔衛道,乃我輩本分。周縣令,煩請組織人手,安撫好鎮民,莫要靠近西山。來幾人熟知情況的,我這便去會一會那孽畜!」

  周縣令如蒙大赦,連忙應聲:

  「是!是!下官遵命!快!李捕頭,張老三,你們幾個熟悉西山路徑的,速速帶路,一切聽從仙師吩咐!其他人,立刻封鎖西山入口,任何人不得靠近!違者重罰!」

  被點名的李捕頭是個精幹的中年漢子,張老三則是常在附近山林討生活的老獵戶,兩人連忙應聲,帶著另外兩名衙役和兩名膽大的農戶,走到柳逸塵面前,恭敬地行禮:

  「仙師請隨我們來。」

  柳逸塵微微頷首,示意他們頭前帶路。

  一行人離開喧鬧的鎮中心,朝著鎮外西山方向行去。

  山路崎嶇濕滑,林木漸深。

  捕快和農戶們漸漸走得有些吃力,呼吸微促。

  柳逸塵卻步履從容,玄色法袍在山風中輕揚,點塵不染,與周圍環境形成鮮明對比,更添幾分仙逸之氣。

  小半日後,一行人深入到了西山腹地。

  這裡古木參天,藤蔓虬結,光線變得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枯枝落葉的腐朽氣息和一種若有若無的腥臊味。

  「仙師,」

  老獵戶張老三指著前方一片林地,聲音帶著敬畏:「就是這一片了,那畜生最近活動頻繁,您看這些被撞斷的樹,還有這些蹄印,就是它造成的。」

  李捕頭也補充道:「前日我們追查失蹤的獵戶王五,便是在這附近發現了他的血跡……那畜生凶得很!」

  柳逸塵目光掃過現場,神情平靜。

  他從懷中里取出一張黃符,符紙質地特殊,上面用硃砂繪製著玄奧的符文。

  他低聲念誦法訣,指尖靈力微吐,黃符「噗」的一聲無風自燃,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煙。

  正是【尋妖符】。

  青煙裊裊升起,在空中盤旋片刻後,朝著密林深處某個方向緩緩飄去。

  「跟上。」柳逸塵率先邁步。

  捕快和農戶們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對仙家手段的敬畏又深一層,連忙屏息凝神跟上。

  青煙飄忽不定。

  柳逸塵腳步不停,偶爾遇到難以通行的荊棘藤蔓,他指尖輕劃,一道銳利的氣勁便將障礙斬開,斷口平滑如鏡,看得後面幾人眼皮直跳。

  追蹤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青煙在一處石崖下方變得異常稀薄,最終消散。


  「氣息到這裡就淡了,那孽畜可能就在附近。」

  柳逸塵神識掃視四周。

  石崖下方怪石嶙峋,植被異常茂密,是個極好的藏身之所。

  他閉上雙眼,雙手迅速結出一個玄奧的法印,口中低喝:

  「天眼,開!」

  他的眼睛,頓時被一層薄薄的靈光覆蓋,一股遠比【尋妖符】更強大的感知力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周圍的草木、岩石、甚至泥土中微小的生靈,都在這【天眼術】的探查下變得清晰起來。

  捕快和農戶們大氣都不敢出,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刀叉棍棒。

  柳逸塵仔細梳理著每一寸空間。

  突然,他感應到石崖根部一個被藤蔓半遮掩的洞窟深處,傳來一股微弱的妖力波動!

  那波動帶著狂躁氣息!

  找到了!

  柳逸塵猛地睜開雙眼,精光爆射!

  他對身後緊張的眾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即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朝著那處洞窟潛行過去。

  李捕頭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柳逸塵距離洞窟還有十幾丈遠時,洞內突然傳出一聲暴躁的低吼!

  緊接著,一個龐大的身影猛地撞開遮蔽的藤蔓,沖了出來!

  這是一頭體型比尋常山羊大了近一倍,雙目赤紅如血的妖獸,它狂暴地撞斷數棵小樹,帶著一股腥風猛撲而來!

  正是妖獸——【石岩羊】!

  「吼——!」

  「仙師小心!」

  「畜生休狂!」

  李捕頭等人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驚呼出聲,紛紛舉起武器想要上前,卻被那恐怖的衝擊力嚇得連連後退。

  面對這兇悍絕倫的衝鋒,柳逸塵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腦海不由閃過師父施展流雲分光劍訣時的畫面。

  那劍光分化流轉,如雲似霧,卻又蘊含著斬斷一切的凌厲。

  他痴迷劍道,日夜苦思冥想,雖然修為尚淺,無法真正分化劍光,但那份流雲般的意蘊,卻被他深刻領悟,融入到了自己的劍意之中!

  柳逸塵猛然拔劍,銳利劍光驟然亮起!快得只在眾人眼中留下一道模糊殘影。

  「嗤——!」

  一聲輕響。

  劍光精準無比地洞穿妖獸頭骨,從它前額沒入,後腦透出!


  狂暴的岩羊妖獸渾身劇震,前沖勢頭戛然而止,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片泥水,再無生息。

  整個過程,快得讓那些樵夫連恐懼的表情都來不及完全展開,就變成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難以置信的狂喜。

  短暫的死寂後,是各種歡呼!

  「仙……仙師……神威!!」

  「我的老天爺啊!我……我是不是眼花了?」

  「一劍……只用了一劍!」

  「這可真是天神下凡!」

  柳逸塵負手而立,法袍在激盪的氣流中輕輕飄動,神色平靜淡然。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劍,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凝聚了他對《流雲分光劍訣》的全部領悟,以及自身鍊氣三層巔峰的靈力精華!

  比之當初在流沙城擂台上與人搏殺時的自己,強了何止三四籌?

  看著眾人驚駭欲絕的模樣,柳逸塵心中那份傲然與衣錦還鄉的暢快,再次升騰而起。

  他朗聲道:「此獠名為【石岩羊】,初成妖獸不久,不足為懼。它這一身血肉,經靈氣淬鍊,正是大補之物,肉質比尋常山珍野味鮮美十倍不止!」

  「今夜就在鎮中廣場,架起篝火!將此妖物烹煮分食,大家盡情飲酒!一則為除妖慶賀,二則,也算我柳逸塵,回饋家鄉父老的一點心意!」

  「好——!」

  「仙師大德!」

  「多謝柳仙師恩典!」

  「今晚有口福咯!」

  歡呼聲再次沖天而起,震散了山間的寒意。

  ……

  這一夜,溪口縣沉浸在狂歡之中。

  鐵鍋里燉煮著香氣四溢的獸肉,油脂在火光的映照下滋滋作響,濃郁肉香特有的清香,瀰漫在整個小鎮。

  漢子們大碗喝酒,大聲談笑;婦人們忙著分肉,將最肥美的部分,優先恭敬地送到柳逸塵面前;孩子們興奮地追逐嬉鬧,一片歡騰。

  柳逸塵的父母與小妹也收到消息,趕了過來,此刻成了眾人簇擁的中心。

  不斷有鄉親上前敬酒,說著各種恭維和感激的話。

  「柳老哥,嫂子,你們真是養了個好兒子啊!」

  「逸塵這孩子,打小我就看出不凡!」

  「柳仙師這一回來,咱們溪口縣往後可有福了!」

  「多虧了柳仙師,不然那妖怪還不知道要害多少人呢!」

  柳父柳母哪裡經歷過這種陣仗,開始還手足無措,只會憨厚地笑,後來在兒子目光的鼓勵下,也逐漸挺直了腰板,臉上洋溢著自豪之色。


  柳家小妹則像只快樂的小鳥,在人群里穿梭,分享著哥哥帶回來的新奇小玩意兒,引來陣陣驚嘆和羨慕的目光。

  柳逸塵獨自坐在篝火旁稍高一點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清茶。

  之前他被師父一招打敗,心灰意冷,每日醉酒沉淪,而他自踏入仙途,他就戒絕了酒水。

  但他此刻的心情,比喝了最醇厚的美酒還要陶醉。

  看著父母臉上那從未有過的榮光,聽著小妹清脆的笑聲,感受著整個小鎮因他而生的喜悅,心中滿足感達到了頂峰。

  火光在他臉上跳躍,勾勒出他嘴角那抹笑意。

  老武師張教頭端著一碗酒,走到近前,對著柳逸塵,又對著柳家父母深深一躬:

  「逸塵……柳仙師,老朽……敬您!也敬柳老哥,嫂子!教出如此麒麟兒,光宗耀祖,更是我溪口縣的守護仙師啊!」

  柳逸塵連忙起身,虛扶一下,溫和笑道:「張師傅言重了,當年授藝之恩,引我入門,逸塵永誌不忘。」

  他又轉向父母:「爹娘能平安康泰,小妹快樂長大,便是逸塵在外最大的慰藉。」

  這份姿態,更是贏得了周圍一片讚嘆。

  ……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昨夜喧囂已然褪去,只餘下炭火餘燼的氣息。

  柳家小院門口,氣氛帶著濃濃的不舍。

  柳逸塵婉拒了縣令和鄉親們的一再挽留,準備啟程。

  父母和小妹將他送到門外的小巷口。

  柳母緊緊攥著兒子的手,眼眶又紅了,絮絮叨叨地囑咐著:

  「塵兒,在外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別太拼命,仙門裡也兇險,凡事多留個心眼,有空……有空就捎個信回來……」

  她說著,將一個沉甸甸的小布包塞進柳逸塵手裡,裡面是她連夜烙好的蔥花餅,還溫熱著。

  柳父站在一旁,用力拍了拍柳逸塵的肩膀,喉頭滾動了幾下,啞聲道:

  「好生修行,家裡不用你操心,我和你娘身子骨都硬朗,你、你出息了,爹娘高興……」

  柳逸塵心中酸澀又溫暖,他將將母親的小布包收進懷裡,微笑道:

  「爹,娘,放心吧。孩兒在師門很好,你們好好照顧身體。」

  他轉向眼睛紅紅,強忍著淚水的小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小巧瑩潤的玉佩,親手掛在小妹的脖子上:

  「爹,娘,放心吧。孩兒在師門很好,你們好好照顧身體。」


  他轉向眼睛紅紅,強忍著淚水的小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小巧瑩潤的玉佩,親手掛在小妹的脖子上:

  「小婉,這個你貼身戴著,能祛除些尋常病氣,也能讓你心神安寧些。好好照顧爹娘,聽爹娘的話。等哥下次回來,給你帶更好玩的東西。」

  「哥……」柳小婉終於忍不住,撲進柳逸塵懷裡,帶著哭腔,「你什麼時候再回來啊?我……我會想你的!」

  柳逸塵輕輕抱著妹妹,柔聲道:「哥答應你,等修為再穩固些,或者下次下山歷練路過,一定回來看你們。好好長大,等哥回來。」

  「好!」

  在父母和小妹依依不捨的目送下,柳逸塵轉身,身影漸行漸遠。

  他心中雖有離愁,但昨夜盛景和家人的榮光仍讓他步履輕快,帶著一絲志得意滿的飄然。

  他祭出【破風鳶】,朝慈雲山方向飛去。

  溪口縣距離慈雲山並不算很遠,大約也就一日路程。

  按照柳逸塵現在的靈力儲量,只需中途休息三次,就可到達。

  再加上他已經走過一遍過程,此刻返回更是輕車熟路。

  不過,就在他路過一個山谷時——

  異變陡生!

  一道陰冷狠戾,快如鬼魅的厲光,毫無徵兆地從右側一片濃密藤蔓後暴射而出!

  目標直指柳逸塵的背心要害!

  這道厲光速度快到了極致,幾乎在出現的瞬間,就已經到了柳逸塵身後!

  柳逸塵心中警兆剛剛升起,一股令他靈魂顫慄的致命危機感瞬間攫住了他,他根本來不及轉身,更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禦!

  昨夜篝火的溫暖、家人的笑靨、鄉鄰的敬仰,瞬間被這冰冷的殺機撕得粉碎!

  「噗嗤——!」

  一聲血肉被洞穿的悶響!

  厲光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柳逸塵的後心!

  「呃啊——!」

  柳逸塵慘叫一聲,身體猛地向前撲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

  劇痛瞬間淹沒了他的意識,那股陰寒的靈力瘋狂地在他體內肆虐,摧毀著他的經脈臟腑!

  母親塞給他的蔥花餅布包也從懷中跌落,滾入了溪水之中。

  他重重地摔落在溪水邊,濺起大片水花,眼前陣陣發黑,渾身的力量瞬間被抽空。

  他艱難地扭過頭,望向那厲光射來的方向,只看到崖壁上藤蔓微動,兩道人影帶著冰冷殺意走了出來。


  聲音也從那裡傳了過來:

  「好巧不巧,居然讓我給碰上……」

  二人為首者面容精悍、眼神陰鷙,身穿黑白二色相間的勁裝法袍,正是無極門的長老羅琨!

  其身後跟著一個神色倨傲的青年弟子。

  柳逸塵瞳孔驟縮:「無極門……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伏擊我?」

  他瞬間想起師父秦陸曾提過的舊怨,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那羅琨目光鎖定在柳逸塵身上,特別是法袍胸口那個秦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嗬,小子,怎麼穿著秦家的狗皮?!秦陸那條老狗,上次在瘴雲谷竟敢對我們無極門說什麼不死不休?好大的威風!」

  羅琨眼中寒光暴漲,踏前一步,狠狠說道:

  「今日,老子就先拿他一個秦家小輩開刀,收點利息!說說吧,小子,你是秦陸什麼人?嫡系血脈?還是他新收的弟子?說出來,老子或許讓你死得痛快點!」

  柳逸塵心中電轉。

  他強忍著劇痛,大聲怒斥道:

  「咳咳……秦陸……是我秦家老祖!你們無極門……只會行這等卑劣偷襲之事嗎?有本事……去慈雲山找他老人家當面叫板!」

  他一邊說著,一邊借著身體側翻的微小動作,手指艱難地探入懷中邊緣。

  那裡,靜靜躺著一件保命之物。

  一張珍貴的二階【土遁符】!

  正是他在流沙城擂台賽獲得的符籙獎勵!

  「當面叫板?哼!」

  羅琨冷哼一聲,顯然被柳逸塵話語中的輕蔑刺激到:「殺了他,自然就是最好的叫板!至於你……既然與秦陸關係匪淺,那就更留你不得!」

  就在羅琨殺意升騰的瞬間——

  柳逸塵眼中精光一閃!

  他積蓄的最後一絲靈力,瞬間注入到指尖觸碰到的符籙之中!

  嗡!

  一道濃郁的土黃色光芒瞬間包裹住他的身體,空間仿佛水波般劇烈蕩漾扭曲!

  「不好!是遁符!這小子居然會有?!」

  羅琨臉色劇變,驚怒交加!

  他萬萬沒想到,一個看起來修為不過鍊氣初期的小輩,竟藏有如此珍貴的保命符籙!

  倉促之間,他根本來不及施展更強力的手段。

  一道赤紅火焰,瞬間跨越空間,精準地轟擊在那團土黃色光芒之上!


  轟!

  火焰猛烈炸開,火靈力與土遁符的空間之力激烈碰撞,發出一聲爆響。

  火光吞噬了柳逸塵身影消失前最後的位置,溪水被瞬間蒸騰出大片白霧,周圍的草木岩石更是被高溫灼燒得一片焦黑!

  「呃——!」

  遁光之中,柳逸塵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悶哼。

  光芒一閃,原地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灼燒痕跡和蒸騰的水汽,柳逸塵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混帳!」

  羅琨看著空空如也的溪邊,氣得鬚髮皆張,一掌拍出,旁邊一塊巨石轟然粉碎。

  他萬萬沒想到煮熟的鴨子竟然飛了,還是在眼皮底下跑的!

  「長老,他……」旁邊弟子也驚呆了。

  「追!」

  羅琨厲聲咆哮,「那二階遁符效果有限!他絕對跑不遠!」

  說完,羅琨身形化作一道灰影,循著空氣中殘留的微弱空間波動,朝著一個方向疾掠而去。

  那弟子也慌忙跟上。

  兩人瞬間消失在密林深處,只留下溪水中,那個被浸濕的蔥花餅布包,隨波沉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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