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廣撒網

  秦家靜室,檀香裊裊。

  秦陸盤膝而坐,身前攤開那本暗金色封皮的《金身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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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以功法所記的特殊法門運轉靈力,打熬筋骨皮膜,嘗試修煉。

  金身訣可增長自身防禦能力,乃是絕佳功法,不可不學。

  就在秦陸運轉完一個大周天時,靜室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隨後響起聲音:

  「父親,萬之求見。」

  「進來。」秦陸收斂心神,沉聲道。

  門被推開,秦萬之快步走入,他恭敬地行了一禮,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函,雙手奉上:

  「父親,謝家有回信。」

  秦陸精神一振,立刻接過信函。

  指尖靈力微吐,輕易破開上面的防護法印。

  他展開信紙,目光快速掃過。

  讓秦陸詫異的是,信並不是謝元魁所寫,而是他的兒子謝雲峰親筆所書。

  字跡工整,措辭也算客氣,但內容卻不太好。

  信中說,其父謝元魁已於月前閉關苦修,全力衝擊鍊氣圓滿之境!

  此乃關鍵之時,無法出關,更無法親至慈雲山議事。

  所有族務暫由他謝雲峰代為掌管。

  信中末尾言道,待其父功成出關,定當第一時間前來拜會秦家主,共商要事云云。

  「屋漏偏逢連夜雨……」

  秦陸心中苦笑,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無極門如懸頂之劍,謝家目前指望不上,自身修煉又卡在資源上,這局面,真是步步維艱。

  秦陸揮揮手,「信已送到,你一路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是,父親。」秦萬之應聲,轉身欲走。

  「等等。」

  秦陸忽然又叫住了他。

  秦萬之停下腳步,面露疑惑。

  秦陸打開一個上了小鎖的木匣,從中取出一張紙張。

  正是他親手謄寫的《金身訣》第一重功法,包括行功路線與簡單介紹等。

  他遞給秦萬之,道:

  「此乃一門煉體功法《金身訣》的入門篇,你拿去好生研讀揣摩,看看能否理解其中精要,嘗試入門。」

  秦萬之接過紙張,鄭重道:「是!」

  秦陸點點頭,道:「去吧。」


  秦萬之聞言退出書房。

  這份《金身訣》的手抄稿,秦陸將其整理,讓家族眾人全都人手一份。

  由於秦萬之先前外出送信,所以現在才交給他。

  秦陸這麼做的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廣撒網,選拔人才!

  這功法乃是人階下品。

  即便是在青石坊,也是不多見的頂級功法,既然如此,那定然是越多人參悟成功越好。

  但頂級功法帶來的,也是修煉難度增加。

  秦陸已經打算好了,誰最先領悟其中奧妙,成功入門,展現出足夠的天賦與潛力,那必定傾力培養!

  靈石、丹藥、護法,只要家族拿得出,絕不吝嗇!

  資源有限,必須用在刀刃上!

  這是公平的選拔。

  至於那威力更強的《玄雷引》,秦陸暫時並未手抄發放。

  原因就是這功法太過於特殊,需要身藏特殊雷屬性靈根。

  秦家這幾人,包括秦陸自己在內,都無此靈根。

  最重要的是,此功法需引雷入體,風險極大,若是強行修煉,恐怕有害無益,只能暫時束之高閣。

  時間在等待與研習中悄然流逝。

  十多日過去。

  慈雲山籠罩在一種沉靜而略顯緊繃的氛圍中。

  得了《金身訣》抄本的幾人,皆在修煉之餘,投入了大量精力去研讀揣摩。

  秦陸偶爾會觀察他們的進展,默默評判。

  幾人進展都頗為緩慢。

  那金身訣的艱澀遠超尋常功法,非朝夕之功。

  後山處。

  尺余高的聚靈樹苗靜靜佇立。

  通體碧玉般的莖稈流轉著光澤,頂端兩片嫩葉極其<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

  根部附近,還有數條銀白色根須扎入靈土之中,其汲取靈氣的範圍和效率,比剛破土時強了不止一籌。

  秦陸立於苗前,雙手在胸前虛抱成圓,十指翻飛,掐動一個法訣。

  指尖縈繞起淡藍色的靈力,絲絲縷縷,引導著匯聚在幼苗周圍的天地靈氣。

  這些靈氣在秦陸精妙的操控下,變得更為溫順、有序,緩緩注入那莖稈與葉片之中。


  他在進行靈氣疏導,使聚靈樹幼苗能更高效地轉化靈氣,滋養自身。

  「嗯……根須又深扎了幾分,脈絡也更清晰了,看來此法有效。」

  秦陸眼中露出一絲滿意的微光,這是他在《初級靈植培育精要》上找到的法子。

  連續幾日嘗試,發現果真有效。

  聚靈樹長得又快了些許。

  就在他凝神施法之際,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是柳逸塵。

  他快步走來,聲音帶著點興奮之意:「師父!山門外有一訪客求見!」

  「何人?」

  「嘿嘿,」柳逸塵低笑一聲,「是趙似水趙前輩!」

  聞言秦陸眉梢微挑。

  趙似水?

  流沙城匆匆一別,她竟尋到了慈雲山?

  既是客來,就沒有不見的道理。

  秦陸吩咐道:「請她至迎客堂奉茶,我稍後便到。」

  「得嘞!」

  ……

  山門牌樓下,柳逸塵引著趙似水拾級而上。

  趙似水今日沒穿勁裝,換了身湖藍束腰長裙,罩著素紗,腰間那鼓囊的朱紅酒葫蘆隨著步子輕輕磕碰。

  「嘖嘖嘖,」

  她邊走邊四下打量,杏眼裡滿是欣賞:「老秦這傢伙可真會挑地方!這慈雲山,山靈水秀,靈氣雖不算濃郁,但勝在脈絡順暢,比其他地方強多了!」

  她深深吸了口山間清氣,臉上漾開滿足:「好地方!果然是好地方!難怪藏著掖著,連杯酒都捨不得請我喝!」

  柳逸塵在一旁蹦蹦跳跳,立刻笑嘻嘻地接話:

  「趙前輩說得太對了!師父他老人家就是太謹慎,要我說,這麼好的山門,早該請前輩這樣的貴客來賞玩品鑑!您要是常來,咱這山頭保管更熱鬧!」

  「嘿,你小子,」趙似水斜睨他一眼,「嘴倒是比你師父甜!叫什麼前輩?生分!叫趙姨!再不然,叫聲似水姐也行!」

  「好嘞!趙姨!」

  柳逸塵笑容更盛:「您看這山路,是玉璇姐帶著人一塊塊青石鋪的;那邊新建的傳法堂,是萬林大哥監工的;還有遠處那片藥田,長勢可好了,都是林風哥在打理……」

  「行啊!這慈雲山比我想的強多了!老秦果然有兩下子!」

  她當年認識的秦陸,還是個掙扎求存的底層散修,如今竟辟出這番基業……


  這讓她心底那份欣賞,悄然添了點別的滋味。

  步入簡樸的迎客堂,茶香裊裊。

  秦陸已端坐主位,見趙似水進來,起身相迎,臉上露出笑意:

  「趙道友,流沙城一別,不想今日竟能在我這窮山僻壤再見,有失遠迎啊。」

  「少來這套文縐縐的!」

  趙似水大大咧咧地一擺手,解下腰間的酒葫蘆,「砰」地一聲墩在桌上,震得茶盞輕響:

  「找你喝酒來了!流沙城那頓你可是欠我的!」

  「好!今日就與你大喝一場!」

  這次秦陸沒有推辭,當即答應下來。

  他叫人取來一些下酒菜,找了個舒適的小院,就與趙似水碰杯飲酒起來。

  幾輪酒下肚。

  趙似水目光直剌剌掃過秦陸,道:

  「老秦,行啊你!能在擂台賽上闖進前十,邸報都登了名!鍊氣八層!當年在青石坊寒酸的小散修,如今居然名震一方了?」

  秦陸被她看得有些無奈,搖頭道:「僥倖罷了,流沙城擂台,九死一生,不提也罷。」

  「僥倖?」

  趙似水嗤笑一聲,她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一抹嘴,動作豪邁:

  「少謙虛!那場面,我在台下看得真真的!無論劍法、身法、丹藥、符籙都用得恰到好處……嘿,當年就覺得你是塊好料子,只是沒想到能這麼快就竄起來!說說,怎麼練的?是不是得了什麼了不得的傳承?」

  秦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避重就輕:「勤修不輟,略有際遇而已。倒是你,趙家這次沒讓你上場,可憋壞了吧?」

  他巧妙地將話題引開。

  「別提了!」

  趙似水果然被帶偏,提起就惱,又灌了一口酒:

  「那群老頑固,嫌我修為不夠穩,真是的,要是我上,怎麼著也能進個前二十吧?氣死我了!」

  她憤憤不平,拍著桌子。

  兩人閒談片刻,話題漸漸深入。

  秦陸放下茶杯,神色認真了幾分:「趙道友,李家那邊……近來可有動靜?」

  流沙城的血仇,李家絕不會善罷甘休,這是他心頭一根刺。

  提到李家,趙似水臉上酒意稍微斂了斂,道:

  「動靜大著呢!李耀宗那蠢貨丟了大臉,還折了兩個好手,李長雲氣得差點掀了房頂!這段時間瘋狗似的,到處打聽你的消息,特別是你那個幫手吳崢。青石坊內外,風聲鶴唳。不過……」


  她頓了下,眼中精光一閃,「那吳崢可真是個狠角色啊!邸報看了吧?慶功宴上,他竟偷襲宰了萬家那築基老祖!萬家現在是發了瘋的懸賞追殺他,鬧得沸沸揚揚。」

  「李家現在的心思,恐怕都被這潑天懸賞吸走了,對你慈雲山的盯梢,倒鬆了些。嘿,說起來,那吳崢倒是無形中幫你擋了不少火力。」

  秦陸面上不動聲色,微微頷首:「吳道友……行事確實出人意料。」

  趙似水環顧四周,由衷贊道:「你這慈雲山打理得是真不錯!靈氣充裕,布局有度,弟子也算規矩。比我想像中一個新立家族強太多了!」

  「假以時日,必成氣候。看來,你不僅打架厲害,當家主也有一手嘛!」

  秦陸謙遜道:「根基尚淺,百廢待興,還需步步為營。家族瑣事纏身,不比趙道友逍遙自在。」

  「逍遙?」趙似水自嘲一笑,晃了晃酒葫蘆,「罷了!還是喝酒痛快!」

  她又豪飲一口,酒意上涌,臉頰微紅,看向秦陸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朦朧:

  「說起來,當年在青石坊……」

  秦陸輕咳一聲,適時打斷了她可能陷入的回憶,神色鄭重地轉移話題道:

  「趙道友,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來得正好。我有一事,想托你幫忙。」

  「哦?什麼事?能幫上忙的,我絕不推辭!」

  「我想請你幫我帶個口信。」

  「給誰?」

  「給醉仙樓的蕭珩。」秦陸道,「煩請你轉告他,秦陸在慈雲山有要事相商,盼他能抽空來此一敘。」

  「醉仙樓?蕭珩?」

  趙似水眨了眨眼,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你跟他有交情?請他過來做什麼?看風水還是布大陣?他那收費可不便宜!」

  秦陸沒有過多解釋,只道:「確實有些舊誼,具體事宜,待他來了再談。此事……關乎家族未來一樁重要布置。勞煩趙道友了。」

  見秦陸不欲深談,趙似水也不追問,爽快地一拍胸脯:

  「成!包在我身上!不就是跑趟腿帶句話嘛!醉仙樓我常去,這口信,我定給你帶到!」

  正事說完,氣氛又輕鬆下來。

  趙似水又拉著秦陸聊了些青石坊的趣聞、各家族的動向、新出的丹藥法器等等,秦陸也挑了些慈雲山的發展趣事回應。


  酒葫蘆里的酒下去大半,趙似水臉上紅霞更盛。

  看看天色將晚,趙似水終於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滿足地打了個酒嗝:

  「痛快!酒喝得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

  秦陸起身相送:「趙道友慢走。山路崎嶇,當心腳下。」

  「放心!這點酒算個啥!」

  趙似水擺擺手,拎著酒葫蘆,腳步虛浮。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衝著秦陸粲然一笑,帶著幾分促狹笑意:

  「老秦,現在我可知道你老巢在哪兒了……」

  她揚了揚手中的酒葫蘆,笑容明媚:「等著吧!我今後可是會經常來叨擾的!到時候,好酒好菜備著,別想再躲了!」

  笑聲清脆,隨著她遠去的背影,漸漸融入了慈雲山暮色漸沉的山林之中。

  秦陸站在堂前,山風吹拂青衫,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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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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