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這頓酒
「秦陸!你個沒良心的傢伙!騙得我好苦啊!」
「居然沒聲沒息到了鍊氣後期?!要不是今兒在擂台下親眼見你出手,把那姓趙的揍得屁滾尿流,老娘還真被你蒙在鼓裡!行啊,你可真行!」
「怎麼?發達了,就不認我這落難的交情了?天大的喜事,連杯酒都捨不得找我喝?是嫌我趙似水不配,還是怕我沾你的光?!」
流沙城主街旁,一家酒館的二樓雅座。
趙似水高挑的身影杵在桌邊,手指幾乎戳到秦陸鼻尖,連珠炮似的質問砸下來,字字帶火。
秦陸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老友臉上那份毫不作偽的憤懣,像塊燒紅的炭,燙得他心頭微暖,又泛起一絲澀意。
「似水,」他聲音放軟,「非是不念舊情。只是……家族事多,千頭萬緒,瑣事纏身,實在是分身乏術,哪裡有空喝酒慶祝?」
「家族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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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似水柳眉一豎,對這個理由嗤之以鼻。她抓起桌上剛滿的酒杯,仰頭灌下。
辛辣的酒液燒過喉嚨,臉頰立刻飛起兩團紅暈。
空杯「咚」地砸在桌面,響聲刺耳
「那今晚這頓酒,你總該請吧?就當是賠罪咯!」
秦陸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苦笑著搖頭:「明日還有複賽大戰,生死攸關,豈能飲酒誤事?誤了比試是小,若因此丟了性命……」
「好啊!秦陸!」
趙似水聲音陡然拔高,失望幾乎溢出來:「看來是真發達了,連這點舊情分都不顧了?!我趙似水圖你一杯酒?我圖的是你這份心意!」
她越說越激動,眼圈都有些泛紅。
桌旁,秦萬川安靜地坐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默默地將一塊醬牛肉夾到自己碗裡。
他之前在坊市已經見過這位「趙阿姨」,也察覺到父親與她之間有些不同尋常的交情,此刻見怪不怪。
倒是柳逸塵,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連面前那碗香噴噴的靈谷飯都顧不上吃了,眼珠黏在兩人身上來回逡巡,嘴角咧到耳根,臉上寫滿了八卦信號。
秦陸感覺到氣氛不對勁,不由輕咳一聲,試圖將話題引開,目光轉向趙似水,問道:
「你們趙家……這次也來參加擂台賽了?戰績如何?」
不提還好,一提這個,趙似水剛壓下去的火騰地又躥起來。
她掌根砸在桌上,震得杯盞亂跳:「別提了!氣死老娘了!那群老棺材瓤子,死活不讓我上!派了三個老叔伯,結果呢?沒撐幾輪就讓人揍得鼻青臉腫滾下來了!丟人現眼!」
秦陸默然。
流沙城的規矩他清楚,每個家族勢力參與擂台賽有名額限制,通常只允許三人上場。
若是被發現弄虛作假,不僅會被追回獎勵,更會遭到嚴厲懲罰。
趙家此舉,無非是嫌趙似水修為尚淺,實戰不如老輩。
秦陸溫聲勸道:「不參加也好,擂台賽上刀劍無眼,兇險異常。今日初試你也看到了,死傷可不少。你那點本事……對上其他人,怕是討不了好。」
「什麼?!」
趙似水瞬間炸毛,惱火地瞪他:「你這人!本事強了,就瞧不起我是吧?當年在青石坊,是誰被我打得……」
「咳咳咳!」
秦陸一陣猛咳,老臉微燙,強行截斷了那段不堪回首。
當年他修為低微時,確實被趙似水這個「女魔頭」修理得挺慘。
趙似水見秦陸窘迫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感慨道:
「不過說真的,老秦你現在真有兩下子啊。今日在台上那劍,那身法……嘖,居然能將那不可一世的李傻帽打得屁滾尿流,真是大快人心!」
提到李耀宗,秦陸眼神倏地一冷,寒芒微閃:
「此人三番五次尋釁於我,今日擂台之上,不過是其咎由自取罷了。」
趙似水笑容斂去,身體前傾,壓低嗓子:
「對了,你還是得小心啊!那李傻帽可是李家老祖的心頭肉!你今天讓他當眾栽這麼大跟頭,以他那睚眥必報的性子,加上李長雲那護短的德行……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秦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點頭道:
「我心裡有數,多謝提醒。」
他心中早有計較,李家雖強,但應該不敢明目張胆地亂來。
至於私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就在這時,雅間門外傳來一個焦急的喊聲:
「似水阿姨,您果然在這兒!快隨我們回去吧,長老正找您呢!」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身著趙家服飾的年輕修士,臉上帶著催促。
「嘖,真掃興!」
趙似水不滿地撇撇嘴,但家族召喚,她也不好違逆。
「嘖,真掃興!」
趙似水不滿地撇撇嘴,但家族召喚,她也不好違逆。
她站起身,對著秦陸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帶著點嬌蠻:「哼!這頓酒記得欠我啊!下次見面,你得補上!雙倍!」
秦陸無奈應道:「好,待此件事了,定會補上。」
趙似水這才稍緩臉色,轉身就走。
剛走到門口,秦陸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不過,青石坊那地方我可不去啊。」
趙似水腳步一頓,回頭擺擺手,沒好氣地道:
「知道了知道了!」
話音未落,人已風風火火跟著趙家修士消失在樓梯口。
雅間重新安靜下來。
趙似水離去仿佛帶走了最後一絲輕鬆的氛圍。
秦陸臉上的無奈笑意迅速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鎖的眉頭。
他端起桌上那杯幾乎沒動的溫酒,仰頭灌下。酒液滾燙地燒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的陰霾。
明日對戰【鬼影】莫問……
鍊氣七層對鍊氣九層……
勝算渺茫。
聚靈樹種子,那關乎家族根基與支線任務的關鍵,似乎開始變得遙不可及。
他放下酒杯,發出一聲輕響。
「萬川,逸塵,你們吃完就回客棧休息,我還有些事要辦。」
說完,他站起身,無視兩個小輩的目光,徑直離開。
流沙城的夜喧囂更甚白日,賭坊的骰子聲、青樓的脂粉香、酒肆的猜拳吼叫混成一片狂歡的濁浪。
秦陸穿行其中,七拐八繞避開主街的燈紅酒綠,走向城西一處僻靜客棧。
吳崢父子,便落腳在此處。
叩響房門,裡面傳來吳崢那特有的憊懶聲音:
「誰啊?門沒鎖,進來吧。」
秦陸推門而入。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
吳崢正盤腿坐在床上,正旁若無人地摳著腳丫,那根烏木短棍隨意地丟在枕邊。
少年吳林則安靜地坐在角落,捧著一本線裝書在看,對進來的人毫無反應。
「喲,秦道友?」
吳崢抬眼,有點意外,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稀客啊!怎麼著,找我有事?」
秦陸反手關上門,走到桌邊坐下。
頓了頓,開口道:「吳道友,明日我對上莫問,此人刁鑽得很,就連同階都頭疼的很,我這修為,恐怕勝算極低。」
吳崢咂了咂嘴:「確實,你這簽運確實夠背的。
秦陸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吳道友,我……有個不情之請。」
「說。」
「若你明日順利晉級,最終能闖入前十,有機會挑選獎勵,能否……能否選擇那枚【聚靈樹種子】?」
秦陸目光灼灼:「我秦陸,願以對等之物,或任何條件交換此物!」
「聚靈樹種子?」
吳崢眉頭一挑,頗感意外:「你要想那玩意兒?前十的獎勵,流沙梭才是真寶貝!那可是玄器!有靈石都未必買得到!這聚靈樹種子……雖然罕見,但培育成樹需要漫長歲月,對個人實力提升遠不如其他實在。」
他頓了頓,看著秦陸:「你來求我,就為這個?」
秦陸臉上露出一抹苦澀:「正是,這聚靈樹種子,關乎我秦家根基。此乃長遠之計。於我而言,它比那什麼玄器更為重要。」
秦陸沒有過多解釋,只是點明其重要性。
吳崢沉默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又恢復了那副憊懶腔調:「成!既然你都開口了,那我就答應你,若我吳崢有機會挑選獎勵,那我就幫你選了那勞什子的聚靈樹種子!」
秦陸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巨大的感激湧上心頭。
秦陸猛地站起,對著床上的吳崢,抱拳,腰彎得低於平常,深深一揖:
「吳道友!大恩不言謝!秦陸銘記五內!此事無論成與不成,秦家,承你這份情!」
「嘿!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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