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復仇
「砰——轟!!!」
朱漆大門在刺耳的爆鳴聲中炸裂!
木屑銅釘暴雨般射入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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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門最近的幾張席面首當其衝,氣浪掀飛杯碟碗盤,湯汁菜汁潑濺,淋了猝不及防的賓客滿頭滿臉。
「啊——!」
「誰?!」
「我的衣服!」
尖叫聲、驚呼聲、瓷器碎裂聲響成一片。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嚇得一驚,本能地抱頭或向後猛縮,臉上寫滿驚駭。
絲竹驟停,舞姬花容失色,抖索著擠向角落。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煙塵瀰漫處,兩道身影逆著門外天光,踏入這奢華之地。
為首者,玄色官袍獵獵,身形挺拔如槍,面容冷峻似鐵,正是鎮仙司巡察使沈追!
他身後半步,緊隨著秦陸。
秦陸面色沉靜如水,唯有一雙眼眸深處,帶著熊熊烈焰的殺意。
所有人目光都死死釘著二人。
主位之上,李耀宗臉上的笑容徹底僵死。
他手中那隻價值不菲的玉杯,「啪」地一聲砸在錦緞桌面,滾了幾滾,酒液潑灑出來,染紅了一片。
震驚、錯愕、難以置信……最終全都化為暴怒!
「沈——追——?!」
李耀宗猛地站起,臉色漲紅,指向門口,聲音因暴怒而發顫:「你膽敢……毀我壽宴?!」
面對李耀宗的質問和滿堂目光,沈追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大廳內每一張驚惶的臉。
最終,那目光定格在主位附近,聲音低沉,卻壓得全場死寂:
「陳文何在?」
沈追微微一頓,再厲喝道:「自己滾出來!」
「嗡——!」
這聲大喝,讓一扇屏風後傳來一陣刺耳的碰撞聲!
「哐當!嘩啦——!」
堆滿佳肴的桌案被撞得搖晃,杯盤稀里嘩啦砸落一地,湯水四溢。
緊接著,一個肥胖的身影連滾帶爬地從屏風後撞了出來!
正是陳老六!
此刻的他,哪還有半分李家管事的體面?
那張胖臉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毫無血色,黃豆大的汗珠順肥厚的下巴淌下,浸透衣襟。
他身上錦袍沾滿湯汁酒漬,狼狽不堪。一雙小眼睛裡充滿了恐懼,身體如同打擺子般劇烈地篩糠顫抖著。
「少……少爺!」
陳老六撲跪在李耀宗腳前,哀嚎出聲。
沈追眼睛直視李耀宗,清晰宣告:
「李家管事陳文!涉嫌勾結劫修,於去年除夕夜,裡應外合,屠戮慈雲山秦氏族人,殺凡人僕役一十八口,秦氏子嗣一人,修士一人,重傷多人!罪證確鑿!本官奉鎮仙司律令,即刻將其緝拿歸案!」
「轟——!」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屠戮家族!
殺凡人!
殺子嗣!
此乃劫修所為!
這罪名,太大了!
所有目光瞬間釘死在陳老六身上,又驚疑掃向李耀宗和門口殺氣騰騰的秦陸。
李耀宗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如同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猛地再次拍案而起,紫檀木桌案被他拍得轟然作響。
「沈追!休得血口噴人!陳文乃我李家忠僕,坊市口碑尚可!你僅憑秦家一面之詞,就當眾污衊,毀我壽宴,強拿我的人?!你鎮仙司行事,就如此蠻橫霸道,不講證據?!」
「證據?」
沈追嘴角譏誚更深,看向<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陳老六:「陳文,本官問你,去年除夕夜,你在何處?可曾參與謀害秦家之事?」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沈大人!」
陳老六涕淚橫流,跪爬幾步對著沈追砰砰磕頭,額頭見血:
「小人……小人那夜一直在坊市藥鋪值守,從未離開!許多人皆可作證!是那秦陸!定是他秦家得罪了強人遭了劫,卻懷恨在心,故意誣陷小人!請沈大人明鑑!」
「呵。」沈追發出一聲嗤笑。
他不再看陳老六,目光居高臨下:「李耀宗,你也聽到了。他說他在藥鋪值守,從未離開。」
李耀宗不明所以,但本能地感到不妙,硬著頭皮道:
「正是!我李家僕役皆可證明……」
沈追打斷了他,聲音陡然轉厲,如同驚雷炸響:
「一派胡言!」
他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金芒驟閃,隔空點向陳老六!
「問心指!」
「咻!」
一點金芒沒入陳老六眉心!
「呃啊——!」
陳老六猛地發出一聲慘嚎!
他肥胖身軀劇烈痙攣抽搐,胖臉瞬間漲成紫紅,五官扭曲變形,仿佛承受著非人的劇痛。
眉心皮膚下,一個灼燒神魂的玄奧符文印記瘋狂旋轉!
「說!去年除夕夜,你究竟在何處?!」沈追聲音仿佛帶著直透神魂的魔力!
在【問心指】的強制拷問下,陳老六的意志瞬間崩潰,他眼神渙散,如同夢囈般,不受控制地從喉嚨里擠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在……在慈雲山……下……等信號……帶……帶人……圍小路……一個……不能跑……秦家……好東西……多……都……都是……我的……」
斷斷續續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刀子,剜在秦陸心上,也徹底撕碎了陳老六的謊言!
滿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李耀宗更是如遭雷擊,臉色由豬肝色轉為死灰色!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
沈追這手【問心指】,徹底堵死了他所有為陳文辯駁的可能!
這比任何證詞更具毀滅性!
沈追指尖金芒一收。
陳老六爛泥般<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大口喘氣,眼神渙散,如同剛從地獄爬回。
眉心符文緩緩隱沒,只留一點微紅。
「罪證確鑿,無可狡辯!」沈追宣判了陳老六的結局。
他轉向秦陸,眼神示意。
在沈追視線投來的瞬間,秦陸身體瞬間繃緊如弓弦。
他知道沈追的意思。
他低頭看向地上那張因恐懼痛苦變形的胖臉。
這張臉,曾在坊市底層與他一同掙扎,也曾帶著笑容與他推杯換盞,更是在除夕夜獰笑著扼殺了他幼子的生機!
二十多年的相識,此刻只剩下刻骨血仇!
什麼李家,什麼謀劃,在此刻這個殺子仇人面前,他根本無心思考!
沒有猶豫!
沒有絲毫憐憫!
秦陸一步踏出!
「鏘——!」
腰間【赤水劍】清越龍吟,悍然出鞘!
劍鋒在燈火下折射出刺骨寒芒!
陳老六渙散的眼神猛地聚焦,爆發出最後的恐懼:「不……秦、秦陸……饒……」
「噗嗤——!」
劍光如電,迅疾無匹地掠過粗短脖頸!
聲音戛然而止!
一顆肥胖頭顱在噴濺的血泉中高高飛起!
那死不瞑目的眼珠,在空中翻滾時,恰好與主位上李耀宗驚駭欲絕的目光對上了一瞬。
「咚!」
頭顱砸落在地,滾了幾滾,停在一灘混著酒水的血污里。
無頭身軀劇烈抽搐幾下,頹然倒地,脖頸斷口鮮血汩汩湧出,迅速在地面蔓延,浸透碎裂的瓷器和珍饈。
濃稠刺鼻的血腥味,瞬間壓過酒菜香氣,瀰漫整座醉仙樓。
死寂!
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狠辣果決的一幕徹底震懾!
秦陸持劍而立,劍尖斜指地面。一滴粘稠的鮮血順著冰冷劍鋒滑落,嗒地一聲,滴在同樣地面。
他臉上無波無瀾,唯有那雙眼睛,深淵寒潭般,倒映著仇人噴濺的鮮血。
沈追看著秦陸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不再看地上屍首和一臉驚駭的李耀宗,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走。」
沈追轉身,當先向門外走去。
秦陸手腕一震,甩落劍鋒最後一滴血珠,歸劍入鞘。
他俯身,一把抓起地上那顆尚有餘溫頭顱的髮髻,隨後轉身,大步流星,緊隨著沈追那挺拔的背影,踏入門外天光。
留在醉仙樓內,一片狼藉血腥。
場中,李耀宗粗重喘息。
那雙赤紅的眼,怨毒與殺意如同火焰,死死烙印在沈追和秦陸消失的門口,烙印在秦陸手中那顆滴血的頭顱上。
「沈追……秦陸……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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