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採藥與喝酒
林風猛地睜開眼,窗縫透進來的天光已白得有些刺眼。
「糟了!」
他一個激靈從硬板床上彈起來,心裡咯噔一下。
昨晚研習法訣耗神過甚,竟睡得如此沉!
他手忙腳亂地套上粗布短褂,連臉都顧不上洗,一把抓起倚在門邊的藥鋤,拉開房門就沖了出去。
辰時將至的青石坊,薄霧未散,空氣里混著隔夜酒氣和晨起的炊煙。
林風心急火燎,沿著街道朝北面李家藥田的方向發足狂奔,勁風颳過耳畔,掀起他汗濕的額發。
他心中懊惱不已,好不容易謀得這份採藥的差事,辛辛苦苦幹了二十天,今日就是最後一天,若因遲到惹惱了管事,丟了靈石,那就虧大發了!
藥田在坊市北面山陰的緩坡上,背風向陽,土壤<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專種幾種基礎療傷草藥。
林風還有個搭檔,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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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黝黑的五十多歲漢子,是一名農植夫,一身侍弄莊稼的本事爐火純青。
只是最近農田無事,他閒不住,也想攢點靈石備用,便出來做零工。
老周為人樸實,話不多,但手腳勤快,經驗老道,林風跟著他,學了不少辨識草藥、處理根莖的竅門。
林風氣喘吁吁趕到田邊時,老周佝僂的身影已在壟間忙碌。
他正用特製的小藥鋤,小心翼翼地將一株葉片肥厚的【凝血草】連根帶土挖起,抖落浮泥,再放進身旁的藤筐里。
動作熟稔輕柔。
「周叔!對不住,對不住!睡過頭了!」
林風滿臉愧色,隔著幾壟地就高聲喊道,聲音格外清晰。
老周聞聲抬起頭,布滿風霜的臉上露出寬厚的笑,擺擺手:
「不打緊,林小子。年輕人貪覺正常,我也是剛來沒多會兒。快來吧,今兒的【銀線蘭】和【止血藤】得趕在日頭毒起來前采完,不然藥性該散了。」
林風心頭一松,瞥了一眼周邊,那李家管事並沒有在這裡。
遲到沒被看到,就是沒遲到!
他應了一聲,幾步跨進田裡,抄起藥鋤就幹了起來。
他動作雖不如老周那般圓融老辣,卻也乾淨利落,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利索勁兒。
一時間,田壟間只剩下藥鋤刮過泥土的沙沙聲,以及兩人偶爾關於某種草藥特性的簡短交流。
陽光漸漸驅散晨霧,灑在兩人汗濕的背上。
林風不敢懈怠,李家對草藥品相要求苛刻,稍有損傷,管事那張臉能拉得比馬長,報酬也得打折扣。
兩人埋頭苦幹,配合默契。
老周經驗足,專挑最難采的植株下手。
林風仗著年輕力壯,負責搬運藤筐和簡單綑紮。
日頭漸漸升高,帶來了燥熱。
兩人埋頭苦幹,直到最後幾株品相完好的【銀線蘭】被小心翼翼地放入藤筐。
「呼……總算齊活了!」
老周直起酸痛的腰,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如釋重負。
林風也鬆了勁,看著滿滿幾筐沾著泥土清香的草藥,疲憊里透出點滿足。
兩人合力將藤筐搬到田邊陰涼處,等管事驗收。
沒多久,一個穿錦緞長衫的矮胖中年人背著手踱來,他面無表情掃了眼藤筐,拿起幾株翻看根莖葉片,又湊近聞了聞。
林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二十天的辛苦,在此一舉。
半晌,管事才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算是認可。
他從腰間摸出個小布袋,嘩啦啦倒出三十塊大小均勻的灰白石頭。
「二十天工錢,一人十五塊,拿好了。」管事語氣平淡無波,「活兒幹得還算湊合,下回有活再叫你們。」
「謝管事!」
林風和老周連忙躬身道謝,各自珍重地將屬於自己的靈石揣進懷裡。
那帶著溫潤觸感的靈石入手,立馬驅散了所有疲憊。
整整二十天起早貪黑,風吹日曬,腰酸背痛,換來的就是這十五塊靈石!
林風<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靈石,心頭翻湧。
這不只是報酬,更是他在秦家之外,憑自己雙手掙來的第一份價值!
老周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林小子,今兒高興,走!周叔請你喝酒去!我棚戶區那邊新開了家小酒鋪,我買了他家的【猴兒醉】,勁兒十足,還有那麼點說不出的舒坦勁兒!」
林風本想推辭,但看著老周難得的高興勁兒,想到平日的照顧,實在不忍拒絕,便點頭笑道:
「成,叨擾周叔了,我也嘗嘗這靈果酒的滋味。」
「哈哈,這才對嘛!」老周一拍林風肩膀,力氣大得讓他一個趔趄,「年輕人,別老繃著,該鬆快也得鬆快!走!」
老周在坊市角落租了個獨門小院,地方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院裡還種著幾壟時令蔬菜,長勢喜人,顯露出主人農植的手藝。
老周在坊市角落租了個獨門小院,地方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院裡還種著幾壟時令蔬菜,長勢喜人,顯露出主人農植的手藝。
兩人沒進屋,就在院中那張磨得光滑的石桌旁坐下。
老周寶貝似的從屋裡瓦罐里,小心倒出兩碗帶著淡淡琥珀色的液體,一股混合著果香與酒香的味道瞬間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來,林小子,嘗嘗!這就是猴兒醉!別看賣相不咋地,勁兒可足,喝完渾身舒坦!」
老周端起粗陶碗,熱情地招呼。
林風從未喝過酒。
他好奇地端起碗,學著老周的樣子湊到嘴邊,小心抿了一口。
一股辛辣還帶著點微微刺麻的液體猛地衝進口腔,直竄鼻腔!
林風猝不及防,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眼淚直流。
「哈哈哈!慢點慢點!頭回喝都這樣!」
老周拍著大腿笑起來,自己也灌了一大口,砸吧著嘴,一臉享受:
「這滋味,得慢慢品!」
林風緩過氣,只覺喉嚨到胃裡火燒火燎。
他皺著眉想放下碗,但那股灼燒感卻奇異轉化,一股暖流從腹中升起,迅速蔓延每個細胞。
暖流里,還夾著一絲微弱靈氣,像細小的溪流,悄然匯入他因二十天勞作而疲憊乾涸的經脈。
緊接著,一種輕鬆感涌了上來。
修煉的瓶頸、家族的瑣事、未來的憂慮……都像是隔了一層柔紗,變得模糊遙遠。
「周叔……這酒……」
林風捧著碗,眼睛微睜,臉上泛起迷醉的紅暈:
「這感覺好奇妙!骨頭縫裡的乏勁兒……真被抽走了……」
老周看他模樣,得意地笑:
「嘿嘿,沒騙你吧?這就是那點靈果的勁兒!稀薄,但對咱這種辛苦掙靈石,捨不得買丹藥的,這點飄飄然,就是神仙日子!來,再喝點!十五塊靈石換的輕鬆,值!」
林風不再猶豫,又喝了一大口。
辛辣依舊,但緊隨其後的暖流和那令人沉醉的飄然然,讓他徹底喜歡上了這滋味。
一碗酒下肚,他靠在石凳上。
夕陽餘暉灑在菜畦上,老周絮叨著農時和坊市趣聞,聲音格外親切。
一個念頭在林風腦海升起。
酒,挺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