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震驚整個好萊塢!
第569章 震驚整個好萊塢!
第二天,洛杉磯的天十分陰沉。
是整個城市的氣氛都像蒙了一層紗。
路邊的電子GG牌已經全換了。
清一色的全是丹佛事件的悼念畫面。
黑白的,一行字:
We are one.
方冬升開著車往華納總部,車載電台里主持人聲音低沉。
方冬升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晨風灌了進來,整個人清醒不少。
此刻,華納總部大樓門口停滿了新聞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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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NN、Fo、NBC、ABC,甚至還有兩輛日媒的轉播車。
長槍短炮架了一排,攝像師蹲在花壇邊啃三明治。
方冬升沒走正門。
他從地下車庫的員工通道進去,刷卡上了十二樓。
這一樓氣壓低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前一天還掛滿蝙蝠俠海報、飄著香檳甜香的大堂。
此刻所有宣傳物料都撤得乾乾淨淨。
前台接待壓著聲音接電話,連員工走路都放輕了腳步。
偶爾有高管匆匆走過,手裡攥著文件,臉色無比陰沉。
大會議室里,方冬升推門進去的時候,首先看見的就是巴里梅耶。
這位華納的掌門人坐在長桌盡頭,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
神情陰沉的看著面前攤著一堆文件。
諾蘭坐在巴里梅耶右手邊,整個人陷在椅子裡。
他的狀態看上去非常的差。
黑色的襯衫皺巴巴地塞在褲子裡,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茬,眼睛裡全是血絲。
咖啡杯旁邊的菸灰缸里菸頭堆得像小山。
聽見門響,他抬頭看了一眼。
看見是方冬升,嘴角動了動:「你來了。」
方冬升走過去,在他旁邊拉了把椅子坐下。
「吃東西了沒有?」
「吃不下。」
「那就喝點水,你的樣子看起來非常糟糕。」
方冬升把自己帶來的一瓶礦泉水推過去。
諾蘭看了一眼,拿起來擰開,灌了半瓶。
巴里梅耶清了清嗓子,開口了:「方,你來得正好,我們剛開了兩個小時的會,情況比昨天夜裡通報的還要複雜。
他把一份列印好的文件推過來。
方冬升拿起來看。
是北美影協今早發來的正式函件。
措辭很官方,但意思很明確:
鑑於丹佛事件的嚴重性,即日起對所有在映及即將上映的影片啟動「暴力內容專項審查。」
重點包括但不限於:
槍戰、搏鬥、狩獵、爆炸、大規模傷亡場面。
所有相關鏡頭必須在送審前標註重審等級。
審查周期從原來的七個工作日延長到二十個工作日。
「二十天?」
方冬升皺眉。
「這意味著《荒野獵人》趕不上十月底的內部試映了。」
「不只是試映。」
巴里梅耶揉了揉太陽穴:「如果審查卡在二十天,十一月中旬之前都拿不到分級。
你原定的十二月點映計劃,至少推遲一到兩周,更糟的是————」
他頓了頓,看了諾蘭一眼。
諾蘭沒說話,把手裡的礦泉水瓶攥得咔咔響。
巴里梅耶繼續道:「影協那邊透了個口風,這次的影響實在是太惡劣了,他們不再是走流程,是真要動真格的。
其他幾家打算借這個機會,推動分級制度改革。
以後R級片的暴力鏡頭會被大幅壓縮,PG—13的標準也要收緊。
換句話說————」
他看著方冬升:「《荒野獵人》,以現在的版本送審,大概率會被打回來要求大幅刪減。」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方冬升把文件放回桌上,在思考這件事造成的後果。
一旁的諾蘭倒是先開了口,聲音很低:「我跟影協的人打了電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上全是未接來電的記錄。
「我找了三個人,兩個不接,一個接了但說「現在不方便談「,他們怕沾上這件事。」
諾蘭有些心累,也很自責。
那種「如果我沒有拍這部電影、如果我沒有辦這個首映「的自責。
雖然他知道這邏輯是狗屁,但有的人在這種時候就是會往自己身上攬。
顯然,諾蘭就是這樣的人。
「克里斯。」
方冬升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不是你的錯。」
「你現在能做的,只有兩件事。
第一,把昨天寫的那份聲明發出去。
第二,別再打電話了————以免再被人惡意攻擊。」
他轉頭看向巴里梅耶:「巴里先生,影協那邊,真的沒有辦法了麼?」
美國電影協會,簡稱MPAA。
聽名字像是聯邦政府下設的官方機構。
很多人,甚至不少圈內新人都會這麼以為。
但它不是。
它的本質,是好萊塢六大製片廠在1922年聯手成立的行業自律組織。
華納兄弟、派拉蒙、米高梅、二十世紀福斯、環球、哥倫比亞。
六家巨頭共同出資、共同運營、共同制定那個全世界電影人都熟悉的分級體系。
G、PG、PG—13、R、NC—17。
它沒有執法權,不是政府部門。
法律上它只是個民間行業協會。
但它的權力又非常大,因為整個北美院線系統都認它的分級。
你不走MPAA的分級流程,就進不了主流院線。
進不了院線,你的片子就只能走電影節、走流媒體、走地下渠道。
對於一部投資上億的商業片來說,這等干判了死刑。
所以說白了,MPAA就是好萊塢六大給自己造的一把尺子。
而華納,恰好是造這把尺子的六個人之一巴里梅耶看向方冬升,緩緩道:「華納是股東單位,我們有理事會席位,有提案權、建議權。
平時這些東西是擺設,分級就是走個過場,大家你好我好。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坐直了身子:「現在他們要動真格的,那我們就不能坐著等死。」
方冬升聽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走內部渠道,以股東單位的身份正式提案?」
「不只是提案。」
巴里梅耶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技術性剪輯,無論是《蝙蝠俠3》還是《荒野獵人》
你和克里斯的團隊這兩天把片子都過一遍。
不是讓你刪掉核心場面,那等於把電影的骨頭抽了。
是做技術性的微調。
那些最容易被單獨拎出來當靶子的鏡頭,在送審版本里做節奏上的弱化處理。
不影響敘事,但能讓審查員手裡的刀松幾分。
這一步你們是專業的,我就不指手畫腳。
接著,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重新定性。」
他站起來,走到會議室牆上那塊白板前,拿起黑色馬克筆寫了幾個詞。
「我們要把《荒野獵人》和《蝙蝠俠3》從R級動作冒險片」的框裡拽出來。
塞進嚴肅歷史題材、反暴力、反覆仇的作者電影」的框裡。」
「我們要做的,是讓所有人,審查員、媒體、公眾—一都看到這一點。」
聽到巴里梅耶的話,方冬升暗自點頭。
巴里不愧是華納的掌舵人,處理這些事情頭頭是道。
事實上,按照這兩步處理,《荒野獵人》基本上已經可以擺脫被審查的危險。
現在最關鍵的是《蝙蝠俠3》的問題————
「最後————」
巴里梅耶把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諾蘭:「克里斯,你需要寫一篇導演闡述。
不是公關稿,不是聲明,是你自己的話。
你為什麼拍這部電影,你對暴力的理解是什麼,你在片場是怎麼處理那些鏡頭的。
我把這篇東西連同華納的正式提案函一起送進MPAA理事會。
以股東單位的名義,申請將《蝙蝠俠3》列入特殊歷史題材影片,專項評估通道。
讓他們看看你整部片子的創作意圖和表達內核。」
他把椅子拉回來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這樣做,不是在狡辯,而是能保證《蝙蝠俠3》以一個合理的、體面的姿態出現。」
巴里梅耶說完,會議室里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最後諾蘭先開口:「好,我今天就寫。」
此時的他正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壓力。
首當其衝的就是丹佛首映危機發生的事情。
媒體和輿論瘋了一樣把行兇的「小丑」和蝙蝠俠三部曲深度綁定。
前一天他還是影史封神的傳奇導演。
結果隔天轉天就成了部分人口裡「美化暴力、教唆犯罪」的靶子。
社交平台上有人曬出遇難者的首映票根,艾特他的帳號,配文:「你拍的英雄,害死了他們」。
哪怕理智上再清楚這是瘋子的個體行為。
可作為創作者,看著自己傾注七年心血的角色,被人當成行兇的圖騰。
那種深入骨髓的挫敗與愧疚,根本騙不了自己。
其次就是整個行業的連鎖反噬。
明眼人都清楚,這次MPAA收緊審查、國會醞釀立法。
導火索就是《蝙蝠俠3》的首映案子。
六大製片廠手裡待映的動作片、犯罪片、西部片,全都要跟著重審。
檔期推遲、成本追加、宣發縮量,損失都是千萬級往上數。
他本是好萊塢規則里的標杆人物,拿獎、破票房、拔高類型片上限的那個人。
現在反倒成了「惹麻煩」的那個。
這種身份的落差和對全行業的隱性愧疚,比打罵他還難受。
最後一重,也是最讓他無奈的是作品本身的命運。
七年,從《俠影之謎》到《黑暗騎士》,再到這部終章。
他把一個超英漫畫角色,拍成了探討人性與秩序的城市史詩。
本來這一部是完美收官,沖奧斯卡、沖影史地位、給粉絲一個交代,板上釘釘的事。
現在呢?片子可能被剪得七零八落,可能永遠被釘在「引發案件」的標籤上。
七年的心血,到最後留給公眾的第一印象,不是史詩,是一場血腥的案子。
對他這種把作品看得比命還重的創作者來說,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一周之後,MPAA的審查意見正式發回華納總部。
結果像一道冰冷的分水嶺,涇渭分明。
《荒野獵人》那邊鬆了口。
雖然只是粗剪的片子,但走了股東專項評估通道。
重新定性為「19世紀荒野生存題材作者電影」。
最終只要求刪掉三個過於直白血腥的部分鏡頭:
斷骨的正面鏡頭、獵熊的噴濺畫面、結尾復仇的刀刃特寫。
但《蝙蝠俠3》就沒那麼幸運了。
它是整個事件的導火索,全國輿論盯著,國會議員盯著。
媒體天天頭版追,MPAA根本不敢鬆口。
最終的審查意見列了滿滿兩頁:
銀行劫案的槍戰鏡頭剪掉三分之二。
貝恩街頭演講的煽動性段落大幅刪減。
哥譚巷戰的爆炸與近身搏鬥鏡頭大量切遠景——————
算下來,總共刪掉近七分鐘的核心戲份,幾乎把整部片子的情緒張力削掉了一小半。
更讓人措手不及的是連鎖反應。
事件發酵到第十天,全美院線聯合發布通知。
《小丑》被認定為具有高度社會風險的虛構作品,建議全美院線下架。
線下影院不得安排黃金場次重播,實體音像不允許再發行。
流媒體平台搜索屏蔽關鍵詞,甚至連電視台的播出版權都被叫停。
其實想想就明白了,《蝙蝠俠3》里只是出現了小丑的符號。
而《小丑》是以這個角色為核心的電影。
丹佛事件之後,輿論對「小丑」這個符號敏感到了極點,誰碰誰挨罵。
好在《小丑》上映得早,全球票房早就落袋為安。
奧斯卡小金人也拿了,大頭沒虧————
但站在華納的角度來看:
後續的長尾發行、周邊授權、IP衍生本來是筆長期的大生意,現在直接腰斬。
虧麻了!
得益於這次的審查倒逼,《荒野獵人》的剪輯節奏反倒快了不少。
方冬升帶著剪輯師扎在剪輯室里奮鬥一個月的時間。
最後,所有工作全部完成!
丹佛事件的輿論熱度也像退潮似的,一點點降下來。
行業里的人也慢慢回過神來,開始默默調整新項目的尺度。
動作片收斂了直白的血漿,犯罪片弱化了暴力的細節。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重心往人物、往故事上靠。
靠感官刺激博眼球的時代,經這一槍,算是翻過去了。
對於整個行業來說,倒也不算是件壞事兒。
九月初,六大製片廠在比弗利山莊開了閉門行業峰會。
主題從往年的「票房增量、IP開發」換成了「內容尺度與行業自律」。
方冬升作為唯一非六大嫡系的導演受邀出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