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徹底瘋狂
第350章 徹底瘋狂
拍攝《小丑》之前，方冬升先去一趟《蝙蝠俠2》劇組。
方冬升在威尼斯電影節耽誤了半個月的時間。
而這半個月的時間，對於快槍手諾蘭而言，足夠輾轉好幾個地方。
《蝙蝠俠2》的拍攝地點涉及到伊利諾州、芝加哥、倫敦、港島等。
據不完全統計，大約有四個國家、八個城市。
這些都得益於諾蘭本人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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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片快，從他早期拍攝獨立電影的時候就已經成了他最鮮明的特質。
方冬升抵達芝加哥的拍攝現場時，是上午八點。
按好萊塢大片的常規節奏，此時或許還在調試設備、核對流程。
讓方冬升驚訝的是，《蝙蝠俠2》劇組已經進入了拍攝狀態。
綠幕攝影棚里，鏡頭對準著蝙蝠俠的扮演者克里斯蒂安貝爾。
此時正在拍攝一場追逃的重頭戲。
「像這種捕捉演員情緒張力的鏡頭，諾蘭導演喜歡用單機拍攝。」
製片人李紹偉用普通話低聲的向方冬升解釋：「他說多機位會分散專注力，反而讓後期剪輯陷入選擇困境，單機拍攝可以把每一個鏡頭拍到極致。」
李紹偉是港島人，曾擔任多部國際合拍電影項目的製片人。
比如《荊軻刺秦王》、《臥虎藏龍》、《英雄》、《霍元甲》等。
後來如《古墓麗影2》《荒野獵人》《刺客信條》等都有他的參與。
他這次在《蝙蝠俠2》擔任港導拍攝部分的執行製片人。
在諾蘭的行程里，芝加哥的戲份殺青之後，就會轉場到港島的維多利亞港繼續拍攝。
方冬升站在監視器旁，看著諾蘭全神貫注的身影。
他穿著簡單的工裝夾克，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貝爾剛剛完成一組奔跑鏡頭，諾蘭沒有喊停，而是抬手示意：「再來一條，貝爾，眼神里要有疲憊感和堅定。」
他的話不多，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反覆的溝通。
演員調整好狀態之後，攝影機就會再次啟動。
現場也沒有冗長的休息間隙，工作人員趁著演員補妝的十多分鐘裡，已經快速調整好燈光角度。
攝影助理則在檢查鏡頭，一切都井井有序————
「我以為你會再多睡一會。」
諾蘭拍完這一條，趁著專場的間隙，轉身跟方冬升打招呼。
方冬升是昨天上午趕到芝加哥的。
他是《蝙蝠俠2》的監製，跟劇組的主創見過面之後，便留在酒店裡休息。
今天還是第一次趕到現場。
「我沒有睡懶覺的習慣。」
方冬升笑了笑回答道。
諾蘭點了點頭，道：「我從拍攝《記憶碎片》時就給自己定下一個標準。，30天內拍完一部成本低於500萬的電影。
從早上七點半開工，下午五點收工，午餐留一個小時。
只有規律的節奏才能讓所有人保持專注。」
聞言，方冬升點了點頭，笑著道：「我很喜歡你的工作節奏，高效、快速。」
方冬升翻開諾蘭的導演拍攝手冊。
今天所要拍攝的每一場戲鏡頭調度、布光方案、演員走位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沒有冗長的拍攝周期消耗成本。
反而憑著對敘事節奏的精準把控，把時間用在刀刃上。
諾蘭後期成為大神，不是沒有道理的。
同樣都喜歡單機位拍攝，怎麼他媽的墨鏡王這麼墨跡？
「你拍《小丑》，其實可以試試這種思路。」
諾蘭遞給他一杯咖啡，語氣誠懇：「控制成本和周期，不是妥協，而是給自己更多創作自由。
如果能比預期更快更省錢地完成，資本就不會過多干涉你的表達。」
說著，他想起了什麼，聳了聳肩：「當然了，這對於你而言並不會，他們求著你拍攝還來不及，肯定不會做讓你皺眉頭的事情。」
諾蘭的玩笑讓方冬升笑了笑，剛要接話，身後就傳來克里斯蒂安貝爾略帶沙啞的聲音==
「方，終於見到你了！」
方冬升轉頭，貝爾剛卸下蝙蝠俠的披風，快步走了過來。
1997年的時候，華納影業又又又一次重啟蝙蝠俠電影。
這一部蝙蝠俠電影的片名是《蝙蝠俠與羅賓》。
是由喬治克魯尼主演，除此之外還有一線動作巨星阿諾德施瓦辛格的加盟。
與前幾部影片相比，這部《蝙蝠俠與羅賓》的製片成本直接上升到了1.25億美元。
但是最終卻只收穫了2.38億美元票房，是所有真人版蝙蝠俠電影中最低的成績。
喬治克魯尼的蝙蝠俠，並未給觀眾留下太過深刻的印象。
一直到克里斯蒂安貝爾版蝙蝠俠————
《蝙蝠俠與羅賓》的票房失利。
讓蝙蝠俠這個角色足足「休息了」8年之久。
直到2005年，諾蘭才再次讓觀眾在影院看到蝙蝠俠。
而這個蝙蝠俠就是後世人們最為熟悉的克里斯蒂安貝爾飾演。
他是年輕一代華夏觀眾印象最深、也是最喜歡的一版。
無論是長相、氣質還是體型，克里斯蒂安貝爾都很符合粉絲心目中的蝙蝠俠形象。
多數人都認為這一版最師。
諾蘭現在拍攝的《蝙蝠俠2》被譽為經典中的經典。
後來它以10.06億美元的票房成績，打破了全球超級英雄電影的票房紀錄。
而且有不少人認為，如果放到後世，它極有可能獲得奧斯卡最佳影片獎。
此時貝爾用力握住方冬升的手，眼神里滿是敬佩：「恭喜你威尼斯再擒金獅！
說實話，我早就想跟你合作了。
能在你鏡頭下演戲，對我來說就是種榮幸。」
貝爾語氣誠懇，態度十分謙遜。
事實上，好萊塢從來都不缺能拍商業大片的導演。
更不缺超英電影的導演或者演員。
但是像方冬升這樣只要拍就能拿獎的文藝導演，實在是太少了。
文藝片的逼格多高啊，好萊塢演員們在拿到高片酬或者躋身一線之後。
往往就會選擇和文藝片導演合作，如果能拿個影帝或者影后的大獎。
基本上就穩妥了，身價暴漲都不是事兒。
這也是為什麼好萊塢巨星出演文藝電影時願意自降一半的身價也要出演。
這麼看起來，好萊塢明星刷文藝電影，頗有種後世內娛演員集體刷「話劇」的意味。
貝爾看著方冬升，誠懇道：「如果你有新戲，請一定要聯繫我。
我不想一輩子被蝙蝠俠這個角色困住。
如果觀眾提起我，想到的永遠是披風與面具，對我來說是悲哀的。
我想證明，我能演更複雜、更真實的角色。」
「貝爾，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認真考慮你的。」
方冬升鄭重道。
除了「蝙蝠俠」貝爾最為華夏人熟悉的角色應該是老謀子後來拍攝的電影《金陵十三釵》里的那個神父。
這也是首次有好萊塢一線明星的加盟華夏本土導演執導的電影。
他本人也是一直在挑戰不同的角色，無論是超英電影還是犯罪片、紀錄片。
亦或是戰爭、懸疑、科幻等題材。
對於這樣的演員，方冬升非常喜歡，好用還有上進心，這往哪說理去！
在《蝙蝠俠2》劇組待了整整一天。
方冬升見證了諾蘭劇組從清晨到日暮的完整節奏。
開工不拖沓，收工不戀戰，午餐時快速溝通後續計劃，拍攝中專注每一個鏡頭。
沒有多餘的流程，沒有無效的消耗，這種近乎嚴苛的高效。
讓《蝙蝠俠2》在兩個月的短周期里，完全保證了大片的工業水準。
《小丑》的背景故事是發生在20世紀80年代。
所以，大部分的鏡頭都是用紐約都會區80年代風貌的老街區、廢棄劇院、狹窄樓梯等。
同時，利用布景和低壓鏡頭來強化影片壓抑、粗糙的視覺基調。
褪色的霓虹招牌掛在斑駁的磚牆上。
燈箱上的GG字跡模糊，街邊停著幾輛鏽跡斑斑的老式福特轎車。
報刊亭里堆著泛黃的《紐約郵報》。
80年代的紐約，既是繁華的象徵，也藏著底層人的掙扎。
經濟衰退導致失業率飆升，貧富差距懸殊，街頭暴力頻發。
這種壓抑又混亂的氛圍，正是小丑這個角色誕生的背景。
希斯萊傑跟在方冬升身旁，手裡拿著一本速寫本。
他有速寫的功底和習慣，他不斷的勾勒著街邊的場景與行人。
那是他腦海里的畫面。
自從離開芝加哥，他就徹底沉浸在角色的準備中。
「方導演，你看這裡。」
他指著街角的廢棄劇院：「如果小丑的第一場崩潰戲放在這裡，透過破碎的玻璃窗，能看到裡面落滿灰塵的舞台。
那種孤獨感會不會更強烈？」
方冬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劇院的大門殘破不堪，陽光透過破損的屋頂灑進去。
在地面投下凌亂的光斑，確實有種一股絕望的美感？
瘋感太他媽強了。
「把這裡加進拍攝計劃————」
將近一周的時間，布景籌備完全結束後，《小丑》正式開機。
《小丑》開機，悄無聲息。
第一場戲拍攝小丑在地鐵里的爆發。
取景地選在紐約一條廢棄的地鐵隧道。
隧道內壁布滿塗鴉，老式地鐵車廂的金屬外殼鏽跡斑斑，燈光忽明忽暗。
希斯萊傑穿著洗得發白的西裝，臉上畫著簡陋的小丑妝。
「開始。」
起初，車廂里只有老式列車行駛的「哐當」聲。
地鐵上三名男人正在調戲女孩，女孩將求救的自光投向希斯萊傑。
此時的希斯萊傑並非不想惹事，但他越想降低存在感，就越難。
他無法控制自己大笑。
希斯萊傑突然渾身一顫，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開。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從喉嚨里擠了出來。
沒有任何喜悅，只有純粹的痛苦與不受控的扭曲。
他下意識地捂住嘴，想要抑制這失控的笑聲。
身體卻因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嘿，看那個怪胎！」
其中一名混混嗤笑一聲，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同伴：「這打扮是要去馬戲團嗎？還是腦子不太好使？」
另一名混混走上前，故意用皮鞋踢了踢希斯萊傑的腳邊：「喂，瘋子，你的笑聲真讓人噁心。」
希斯萊傑無法控制笑聲：「對————對不起，我控制不住————我有病。」
「有病就該待在精神病院！」
希斯萊傑的笑在混混看來就是挑釁。
他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將他從座位上拽了起來。
三名混混圍了上來，拳頭和腳落在他的身上。
罵罵咧咧的污言穢語與拳頭砸在肉體上。
「笑啊！你怎麼不笑了？」
「怪胎！給老子笑一個！」
希斯萊傑蜷縮在地上，雙手抱頭，承受著毆打。
他的身體在顫抖，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壓抑。
那些長期積累的孤獨、屈辱、被世界拋棄的痛苦，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咔。」
方冬升突然開口：「希斯，你的眼神，我希望它再游離一些。
被打的時候，不要只表現痛苦，你不是在被動承受。
而是在把這些屈辱都記在心裡，等著一個宣洩的出口。」
「明白。」
希斯萊傑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的油彩被汗水和灰塵弄髒。
「各部門準備，再來一條，從混混揪衣領開始。」
隨著方冬升的指令，拍攝重新開始。
這一次，希斯萊傑被揪住衣領時，他的眼神先是向下躲閃，隨即快速掃過三名混混的臉。
被毆打時，他不再蜷縮身體，而是微微抬起頭，目光盯著地面，雙手在身側悄悄握緊。
指節泛白，身體的顫抖從被動的痛苦，變成了主動的隱忍。
當一名混混抬腳踹向他的腹部時，希斯萊傑的身體猛地一弓。
卻在同時，右手迅速伸進西裝內袋，掏出了那把黑色的手槍。
他沒有立刻開槍，而是緩緩站起身，臉上還帶著被毆打的狼狽，眼神卻徹底變了。
空洞消失了，羞恥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平靜的瘋狂。
三名混混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你————你想幹什麼？把槍放下！」
希斯萊傑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槍口對準了剛才踹他的混混。
車廂里的燈光忽明忽暗，映在他慘白的臉上。
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像是割裂了他的靈魂。
那個懦弱、自卑的亞瑟弗萊克，在這一刻徹底死去。
小丑，正在誕生。
「砰！」
槍響打破寂靜，子彈擊中了混混的胸口。
對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體向後倒去。
另外兩名混混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要跑。
「砰！砰！」
又是兩聲槍響，沒有絲毫猶豫。
追著殺！
希斯萊傑突然咧開嘴，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笑聲裡帶著解脫，帶著嘲諷，令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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