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兵兵,你……
第335章 兵兵,你……
影片的最後一個鏡頭漸漸淡出,片尾字幕緩緩滾動。
放映廳里鴉雀無聲,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
足足沉默了一分鐘,前排的李陽率先站起身,用力鼓起掌來。
掌聲在寂靜的廳內顯得格外響亮。
緊接著,刁一男,姜雪柔、張塗仁,以及在場的審片人員們紛紛起身。
掌聲如潮水般湧起,久久沒有停歇。
看著身旁眾人的反應,方冬升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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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頭看向身側的李陽,這位以寫實風格著稱的導演。
此刻雙眼發亮,手掌拍得通紅,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激動:「太顛覆!太大膽,也太牛逼了————
方導,這片子也只有你敢這麼拍,而且拍的這麼酣暢淋漓!」
聞言,方冬升笑了笑,他知道李陽看出來了。
這片子只有在港島背景才能拍,而且只有他能在港島這麼拍。
無論是劇情,還是套用港島背景而不用港島演員————
這些元素疊加一起,就算是2008年之前的老謀子都不敢硬頂。
為什麼?
因為2008年以後老謀子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國師」了。
就算是這樣,他也只敢選擇折中的方案應對。
李陽很喜歡這樣的題材,他重新坐會位置上,繼續道:「我之前拍《盲井》,就覺得已經把現實的殘酷拍透了。
後來我聽說了山區拐賣的故事,於是又拍了《盲山》。
我覺得我已經把這種真實且殘酷的事情都拍完了。
但跟《寄生蟲》比起來,還是太直白了————」
李陽一邊說,一邊回想著電影裡的情節。
發霉的半地下室、雨夜的洪水,富人家不經意的鄙夷眼神。
電影台詞裡沒有一句說教,卻把階級固化的室息感刻具象化的拍了出來!
尤其是最後的爆發戲,那種長期壓抑後的崩潰,非常有力量!
一旁的眾人聽到李陽這麼說,紛紛點頭認同。
貧富差距和階級差距是永恆的話題。
所以,現實里會看到保姆對僱主家做出很多不利的事情甚至是命案。
而花錢買窮人提供的服務,似乎是富人的一種普遍行為。
之前在貧窮中快樂的主角一家,在進入富有的廖家的生活後。
他們的想法受到了很大的衝擊,男主角甚至和富人家的小姐姐談戀愛,幻想著自己也能躋身上流階級————
但是這層隔閡始終存在著。
所以不得不提到電影裡把「窮人味」具象化的東西,氣味。
廖家夫婦在沙發上討論老陳的時候,說他身上有一種搭公交才會有的味道。
這是潛意識裡面的一種對窮人的鄙視。
當家裡遭遇澇災之後,在外面休息了一夜之後還不得不去加班。
在路上他載著夫人,偶然間散發出來的味道,也摧殘了老陳的自尊心————
氣味,是窮的外在的體現,而富人的漠視和不經意間的嫌棄,最為致命。
儘管他們擁有良好的教養,但他們並不關心那些為他們提供服務的人,會擁有怎樣的生活和命運————
張淦仁此刻語氣里滿是感慨:「我跟雪柔前後共改了五個大版本,但是現在看來,所有的糾結和爭論都值了!
最後這個版本的節奏太舒服了,前面有多歡脫,後面就有多沉重。
這種反差帶來的衝擊力,比之前任何一版都強。」
姜雪柔點點頭,微笑的補充道:「方導之前說的平衡,我們算是摸到門道了。
黑色幽默不是為了沖淡沉重,而是讓觀眾更容易代入。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基本上都是對《寄生蟲》的肯定。
方冬升抬手示意大家安靜:「《寄生蟲》的核心不是批判誰,而是展現一種無法掙脫的困境。
現在看來,這個核心傳遞到了。」
他看向姜雪柔:「把電影加急送審,然後就送到威尼斯去。」
「好。」
旁邊刁一男有些驚訝,但隨後一想也對,轉而附和道:「貧富差距是全球性的話題,《寄生蟲》可以讓每個國家的觀眾都能從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我已經開始期待它在電影節上的表現了。」
聽到刁一男這麼說,方冬升突然想起了什麼,對著姜雪柔道:「把電影的拷貝給我一份。」
「要帶出去麼?」
「嗯,帶它去見個很重要的人。」
距離京城奧運舉辦的時間越近,老謀子的壓力越大看起來離明年8月8日還有一整年的時間來進行籌備和彩排。
但這麼大的項目,又是關乎國家的形象,哪有那麼容易。
可就在這樣的壓力下,他還是接下了今年威尼斯電影節評委會主席的職務。
沒辦法,人情這東西,越有社會地位的人,越會重視。
老謀子曾兩奪威尼斯金獅,92年的《秋菊打官司》和99年的《一個都不能——
少》。
特別是第二次的《一個都不能少》。
它是先送到坎城的因為國旗的原因退賽後,又轉投的威尼斯。
不管威尼斯是出於什麼目的,可人家就是把金獅給你了。
這就是天大的人情。
電影圈內,無論在誰看來,老謀子都算是威尼斯的嫡系。
再加上威尼斯電影節主席馬可穆勒當年在華夏留學時,跟田莊莊、老謀子等人都是好朋友。
所以,當馬可穆勒給老謀子發出邀請時,老謀子還真無法拒絕。
不過,老謀子也跟老馬說明情況了,自己去做威尼斯電影節評委會主席可以。
但因為正在忙奧運的時,只能給十幾天的時間。
這個理由聽起來是不是很耳熟?
沒錯,方冬升就是這麼跟坎城的吉爾斯這麼說的。
老謀子的訴求是合理的,當然沒問題。
老馬要的就是老謀子的影響力,只要能提高威尼斯電影節的關注度,怎麼樣都行。
事實上也是如此,老謀子接下威尼斯電影節評委會主席的消息一經公布。
國內媒體圈簡直炸開了鍋,熱鬧得堪比過年。
從坎城的方冬升到威尼斯的老謀子,華語電影人在國際頂級電影節的話語權持續提升。
央視電影頻道更是連續三天推出專題報導,梳理老謀子與威尼斯的淵源。
從《秋菊打官司》的現實主義突破,再到《一個都不能少》的溫情力量————
不僅如此,國外也都紛紛報導。
與國內的歡天喜地形成鮮明反差。
老謀子接掌威尼斯的消息在歐美媒體圈引發了一片悲觀論調。
字裡行間都是對傳統話語權旁落的焦慮。
甚至直接拋出「被華夏強占」的尖銳說法————
張毅謀工作室。
「方導,張導在裡面等您。」
工作室的助理禮貌的迎了上來,引著他往張藝謀的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里,老謀子正拿著一卷奧運開幕式的分鏡草圖。
會議室很亂,尤其是桌子上,到處扔的都是圖紙、模型。
看到方冬升進來,他立刻放下草圖,起身迎接:「冬升來了,坐。」
方冬升接過助理遞的茶杯,笑著道:「知道張導您最近忙,我貿然過來拜訪,真是對不住。」
聞言,老謀子哈哈一笑,道:「忙也得走親,也得訪友嘛,我可聽說你在坎城那邊鬧得動靜挺大?」
方冬升無奈的苦笑,沒想這瓜都送到老謀子嘴邊了。
他大概的講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
老謀子感慨道:「這太正常了,老外的腦子大多都是一根筋,看事情都只看表面。
不過,咱倆的處境還挺像,你算是提前給我打了個樣。」
兩人又寒暄了一會,方冬升拿出拷貝緩緩道:「張導,不耽誤你太多時間。
這是我剛做完後期的新片《寄生蟲》,打算送威尼斯參賽。
想來想去,還是想先讓你看看。」
張藝謀聞言點了點頭,提前看片這種事情太正常不過了:「行,正好我也想換換腦子,看看你這次又拍出了什麼花樣。」
「有專門的放映廳麼?」
「有,咱們現在過去。」
老謀子帶路,兩人往影廳走去。
影廳不大,也就容納十多個人左右。
老謀子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上。
起初影片剛播放時,他還帶著幾分審視的目光。
但漸漸的就被影片的情節牢牢吸引————
「冬升,你這片子————太敢拍了。」
「您覺得,它能在威尼斯站穩腳跟嗎?」
方冬升問道。
老謀子毫不猶豫地點頭,眼神堅定:「能,而且站得很穩。」
老謀子的意思是,《寄生蟲》絕對能在威尼斯電影節上拿獎。
至於能拿什麼獎,方冬升沒問,老謀子也不敢說。
畢竟誰不知道後續會不會發生什麼變故。
而且話說那麼白,也挺沒意思的。
到有一件事方冬升倒是真的很想問。
他的《寄生蟲》和李銨的《色戒》誰比較厲害?
老謀子跟李銨一直保持著聯繫,兩人是不錯的朋友。
當初國際章能出演《臥虎藏龍》,就是老謀子推薦的。
得知老謀子就是威尼斯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的評審團主席,李銨不可能不給老謀子看《色戒》。
嗯,未刪減版本————
當然,方冬升也知道,老謀子這個人精絕對不會在這件事上發表任何看法。
之所以把《寄生蟲》提前讓老謀子看,就是要給他留下個印象。
至於如何權衡《寄生蟲》和《色戒》,除了老謀子,方冬升還有其他牌可以打————
拒絕了老謀子邀請他留下來吃盒飯工作餐後,方冬升離開工作室。
六月中旬,影視圈,尤其是文藝電影圈發生一件大事兒。
灣省著名的大師級導演,楊德常因大腸癌在美國洛杉磯去世。
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層層漣漪。
消息先是由楊德常的家人通過工作室發布。
很快,各大影視媒體紛紛發文悼念。
業內人士紛紛發聲,惋惜之情溢於言表。
陳大導面對採訪時,惋惜道:「德常導演是真正的電影詩人,他的片子裡有別人沒有的溫柔與尖銳。
如今他走了,華語文藝片的天空,又暗了一角。」
賈樟柯等人也感慨道:「楊導的作品影響了我們這一代導演,現在商業片浪潮席捲,文藝片本就舉步維艱。
少了這樣一位前輩的引領,往後的路,只會更難————」
方冬升出席活動的時候也被追著表態。
他和楊德常確實沒什麼深交,唯一的一次交際,還是在幾年前的坎城電影節上。
對於他的離世,方冬升只是說了幾句場面話,倒不像老賈他們那樣感傷春秋。
此時的他,正享受著難得且短暫的假期————
范兵兵今天穿了一條香檳色吊帶長裙。
裙擺垂墜感極好,順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材自然滑落。
勾勒出纖細卻不失曲線的腰肢與挺翹的臀部線條。
此時的她還未完全褪去少女的青澀,卻已初具日後「范爺」的明艷氣場。
她的長相是極具辨識度的明艷掛,一雙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
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靈動與嫵媚,不笑時自帶疏離感。
笑起來卻眉眼彎彎,眼尾的臥蠶添了幾分嬌憨。
「哎,好,不錯,兵兵再換一個姿勢。」
「這個好,對,秀一下你的大長腿,對。」
「好,休息一下,補妝。」
影棚內,攝影師正在給范兵兵拍著照片。
這是國內一線大牌GG的宣傳海報拍攝,甲方點名要求要和范兵兵合作。
此時的范兵兵已經是國內頂流女星。
非一線品牌,根本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拍攝間隙,范兵兵打開保姆車休息。
打開門,她一屁股坐在方冬升旁邊,疲憊道:「累死我了,一個姿勢拍了快二十遍。」
她伸手摘下旁邊方冬升的口罩和帽子:「這樣看才順眼,嘿嘿。」
「辛苦了。」
方冬升拿起保溫袋裡的銀耳羹,遞到她手裡:「剛從外面買的,慢點喝。」
范兵兵捧著溫熱的陶瓷碗,小口喝著銀耳羹,疲憊瞬間消散了不少。
她抬眼看向方冬升,桃花眼裡滿是笑意:「還是你最疼我。本來還以為你要忙《小丑》的事呢,沒想到你真來陪我了。」
「忙的都差不多了,你不是說只要我給你當一天小助理,你就給我,唔————
」
方冬升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范兵兵一把用手捂住了嘴:「不許說!」
她兇巴巴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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