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第一次，但不是最後一次

  第150章 第一次，但不是最後一次

  影展期間，除了必要的公關和記者採訪之外，方冬升就在各個影廳穿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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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導演是個終身學習的職業。

  除了花式睡之外，就是不斷的看片，看各種片。

  閱片無數是基本功。

  方冬升這次來的是日本導演是枝裕和的展廳。

  他的電影《距離》在這裡首映沒錯，就是方冬升《小偷家族》致敬的那位日本導演。

  這下子真有種「李鬼遇到李逵」的意思了。

  《距離》這部電影講述的故事是：

  名為「真理的箱舟」的邪教集團在東京的自來水源里投放病毒。

  致使上百人死亡，近萬人受到傷害。

  在此之後，投毒的五名主犯被教眾殺害，教主亦自殺身亡。

  該事件轟動一時，三年後，當初四名主犯的親屬驅車祭奠親人。

  然而，他們停在山口小路上的汽車被盜，眾人被困在山中。

  隨後他們遇到當年投毒小組中臨陣逃脫的第五人五人齊聚小屋度過一夜。

  在這一夜中，他們將不得不直面那些曾刻意迴避的記憶，以及不得不面對的自我。

  究竟誰是受害者，誰又是加害者？

  這部電影是是枝裕和早期的風格，普通觀眾看著會感覺異常的「悶」。

  由於受到侯孝弦的影響，是枝裕和早期影片風格長鏡頭、紀實主義、人文關懷。

  但其中又有他獨特的實驗性的拍攝方式，將被攝個體通過「審問」的方式進行探討。

  即為外界同內心的「審問」。

  而外界便作為了與個體的描繪媒介，通過對真理教事件的社會反應來構建脈絡，重新思考。

  看完電影，方冬升還是覺得是枝裕和後期風格更加普世，更能被電影節所接受「方，您好，我是《浪潮電影》的記者———」

  每到一個地方，方冬升就會被記者或者影評人抓到，熱情採訪。

  畢竟他這張「稚嫩」的東方面孔在一眾西方人群中實在是太醒目了。

  「能夠進入主競賽單元的電影，都是行業里的翹楚，如果非要排個順序。

  那麼我想《小偷家族》不比其他電影差，當然，最終的結果還取決於評審團的各位委員———」

  方冬升笑呵呵的接受採訪。

  採訪結束之後，正好迎面遇到兩隊人馬。

  光頭導演，蔡名亮。

  大師導演，侯孝弦。

  「方導，好久不見。」

  站在侯孝弦身旁的舒棋主動跟方冬升打招呼。

  去年的柏林電影節上兩人曾經見過面，見證了方冬升封神名場面。

  方冬升笑著點頭和她寒暄，接著舒棋為他引薦灣省的兩位天王級寶藏導演。

  侯孝弦，一部《悲情城市》拿獎到手軟，包括威尼斯金獅獎。

  他還曾是老謀子的《大紅燈籠高高掛》的製片人。

  此次坎城電影節他入圍的電影叫《千禧曼波之薔薇的名字》是大嘴美女舒棋主演。

  影片中舒棋的蕾絲內衣、霓虹纏綿等場景將「純欲」推向極致，隱晦而撩人侯孝弦很喜歡用舒淇《千禧曼波》《最好的時光》《刺客聶隱娘》。

  有媒體說，遇到侯孝弦之後的舒棋，將之前脫掉的衣服，一件一件的重新穿上。

  蔡明亮，灣省電影史上首位專注同性戀題材的導演。

  他的作品經常體現同性戀的困擾和掙扎喜歡採用對身體官能和性的大膽描寫來反映現實。

  「方導，我非常喜歡你的《一次別離》，非常精彩的劇情編排。」

  侯孝弦握著方冬升的手，此時的他年過半百，兩鬢滿是白髮。

  從著裝和姿態看，就只是個平凡的小老頭，遠沒有他身旁的光頭哥蔡銘亮看著有藝術范。

  就是這麼一個小老頭，是枝裕和對其崇拜的無以復加。

  見到侯孝弦出現在自己的影廳後，正在台上侃侃而談的是枝裕和，連忙結束髮言。

  急匆匆來到侯孝弦的面前，激動的又是握手，又是擁抱。

  沒辦法，畢竟是「毆鬥桑」嘛。

  後世的某次電影交流會上，是枝裕和直白的表示：

  「大家都知道我是做電視導演出身，在電影領域我沒有做過任何人的副導演。

  所以可以說做電影導演我沒有導師，也沒有學習過怎麼拍攝電影。

  我擅自把候孝弦當成自己的師父，通過學習他的電影來拍電影。

  早期的時候我還擅自把自己當成侯孝弦的兒子方冬升沒有識趣的沒有打擾人家「父子」二人的時光，打了聲招呼後便離開了。

  走到門口，剛好看到正跟著工作人員進場的評委會的評審團。

  而其中，正有本次的灣省評委，楊德常。

  今天是什麼日子，灣省的大師級導演扎堆出現。

  楊、侯、蔡這三個姓氏，不得不讓方冬升想起了另外一個組合。

  楊、侯還是這兩位導演，蔡則換成了後世數碼博主測試音頻必備曲目《渡口》的演唱者，蔡勤。

  據說，楊德常、侯孝弦、蔡勤三人是摯交好友。

  後來楊德常和蔡勤結婚，侯孝弦跟楊德常友誼破碎，逐漸遠離。

  而楊德常主張柏拉圖式的精神婚姻，蔡勤跟著他過了十年的無性生活。

  後來兩人離婚。

  離婚之後，楊德常立刻就和自己婚內出軌的對象彭凱利結婚。

  兩人迅速生下了第1個孩子。

  楊德常對媒體說自己和彭凱利在一起的這幾年，是他人生當中最快樂的幾年。

  和蔡勤的婚姻，他回答：

  「十年婚姻，一片空白。」

  2007年，楊德常在美國去世——

  郭雷和張塗仁這倆貨在電影節上非常無聊。

  看不懂英文字幕，更聽不懂國外語言。

  每天就只能跟在方冬升屁股後面，讓他幫忙翻譯。

  至於鞏麗，來到坎城之後，她就沒歇過，每天不是訪談就是拍照，

  而且電影節上有許多她的影迷，簽名簽到手軟.—

  「冬升哥，這不是劉嘩的照片麼，咱們去看看他的電影？」

  郭雷指著影廳的海報，突然說道。

  方冬升看過去，正是《藍宇》的宣傳海報：

  胡君和劉嘩兩人相擁在一起。

  「來都來了，去看看吧。」

  方冬升點頭，進去沒多久，電影就開始播放。

  影片開始：

  「那天早上你走了以後，我一直為你懸著心，一直覺得你仍然在我身邊，你知道嗎？」

  然後屋內的幾個靜止畫面，兩人出現。

  一個躺著，另一個在刮鬍子···

  方冬升對於此列電影無感。

  但看完全片之後，他不得不承認關景鵬真的很會把握此類電影的情感精髓。

  大概是感同身受，所以《藍宇》全片從頭到尾都沒有強調過性別。

  只當作是一個普通的愛情故事在拍。

  方冬升在腦海里將《藍宇》和《斷背山》做對比。

  關景鵬是個細膩的導演，他對愛情的解讀一直走悽美的路線。

  無論是《胭脂扣》還是《長恨歌》，對情感的把握都很到位。

  李安則是擅長隱喻，擅長在不經意的細節中暗藏玄機。

  對情感處理總是欲語還休，內斂中充滿張力。

  兩部都是佳作，如果非要方冬升選擇一部作為推薦：

  大概是《藍宇》。

  因為它探討的是純粹的愛情·

  「哥，我演的怎麼樣？」

  見到方冬升坐在台下，劉曄眨巴著大眼珠子，和眾人打了招呼後，一臉期待的問道。

  「挺好的，這是你在《那人》之後，演技發揮的最好的一次。」

  劉嘩飾演的藍宇，笑容很溫暖，質樸，天真。

  愛情通過眼神表達出來，就像一個溫婉的女孩子。

  該說不說，只要這小子願意閉嘴，顏值方面還是挺抗打的。

  「嘿嘿，我這算是超常發揮，有師哥帶我，還有關導的調教聽到誇獎，他倒反而有些害羞，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說道。

  「劉曄，你在出演《藍宇》的時候，是怎麼克服感情方面問題的，不會是真的——」

  郭雷突然問道。

  他真沒想到劉嘩居然會演鈣片，而且還演的那麼好。

  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對另一個男人的愛意。

  根本就不像演的！

  郭雷覺得劉嘩墮落了，這就好比你的好兄弟突然變成女人。

  你根本就不會想著先爽一爽，而是痛心疾首。

  那個陪你在夕陽下奔跑的鵬哥變成朋姐·

  「沒有什麼需要克服的啊，我就演戲的時候，把師哥想成PP就行了·

  對了哥，我談女朋友了，她叫pp，等回京城我就介紹給你們認識。」

  劉嘩突然說道。

  PP？

  方冬升皺了皺眉頭，那個瘋女人這麼早就出現了麼？

  得趕緊打電話讓李曉再離她遠點！

  坎城電影節主辦方給足了方冬升排面。

  《小偷家族》的首映安排在最大的影廳。

  各國媒體集聚其中，聲勢浩大。

  台下第一排坐著的則是以評委團主席麗芙·烏曼為首的評審團們。

  往後則是參加電影節的各個劇組的主創團隊們。

  以及方冬升提前幾個月來坎城運作時，遇到的上流社會的紳士們。

  方冬升不著痕跡的朝台下MK2為代表的「紳士們」點頭致敬。

  「冬升哥，咱們這陣容搞得好像有點太大了。」

  郭雷有些緊張的問道。

  陣容大才好，說明受到的關注度多。

  雖說評審團的委員們有著自己的喜好和口味，但是場外因素也是他們考慮的方面之一。

  「冬升，謝謝你，這是我參加電影節以來，遇到的最大規模的首映。」

  鞏麗笑著說道。

  麗姐今天穿著一件深V晚禮服，雪白一片，溝壑深不見底。

  禮服包裹下的身軀，盡顯凸凹有致的曲線。

  「麗姐，以後我們還會有更大的舞台。」

  方冬升笑了笑說道。

  此次入圍主競賽單元的電影，它們的導演有許多都是陪跑三大電影節。

  甚至在三大電影節上拿過金獎的存在。

  但為什麼就方冬升受到了這份禮遇？

  原因還是在於運作影院燈光關閉，熒幕上開始浮現電影畫面。

  或許五口人永遠也不知道，奶奶在海邊說的那句謝謝你們。

  玉潔永遠也不會知道，奶奶拿的那筆錢一分也沒用。

  爸爸永遠也不會知道，天祥在公交車上說的那句爸爸。

  旁人永遠也不知道，一家六口的羈絆與「家人」。

  但是觀眾知道。

  而觀眾也不知道小草在陽台到底等沒等到，她的「媽媽」。

  天祥到底是不是故意被抓的。

  玉潔到底有沒有和四號先生在一起奶奶到底有沒有買臨終保險但方冬升知道130分鐘之後，電影廳里響起熱烈的掌聲。

  尤其是鞏麗最後那一場戲。

  她就一個人站在那裡，把自己的一生都哭給觀眾們看。

  所有委屈都會湧現出來，淚水一波接著一波。

  這邊的委屈得到了化解，而另外一邊更多的委屈涌過來。

  所以在抹眼淚的時候，眼淚也是越抹越多的。

  讓觀眾能從她的淚水中讀到委屈、艱難、卑微和下賤的人生。

  「方，我很喜歡你的電影，還有鞏麗你的表演讓這部優秀的電影更加出彩。」

  評審團的主席麗芙·烏曼熱情的跟方冬升擁抱。

  「謝謝你的誇獎，主席女士。」

  站在侯孝弦身旁的是枝裕和則是一臉驚嘆道：

  「或許是因為同屬亞洲文化圈，我居然能夠狠狠的共情每一位角色，但是—.」

  他表情有些迷惑，隨後變得堅定：

  「我感覺我一直都活在他的影子裡不對，應該是他的這部電影給了我很大的啟發。」

  在經久不息的掌聲中，方冬升緩緩走到台上。

  「感謝大家到場支持，前年我在威尼斯，去年我在柏林。

  而今年，我來了坎城，這是我第一次來坎城電影節，但我想肯定不會是最後一次——

  聞言，台下眾人發出善意的笑容。

  是啊，他還那麼年輕，而且充滿才華和自信。

  許多片商更是被方冬升的這番發言，迷得五迷三道。

  我們就需要這樣的導演！

  此時方冬升在他們的眼裡，絲毫不亞於老色批眼裡的雙馬尾蘿莉。

  只要能給他們帶來利益，就是他們需要的導演！

  方冬升的發言並未持續太久，隨著電影每天熱映，本屆夏納電影節也將迎來了最終的高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