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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比撕肉者更瘋,更猛的人出現了

  第144章 比撕肉者更瘋,更猛的人出現了

  洛森在斬殺了兩個惡魔王子之後,消失了。

  克萊恩—IX和克萊恩—IV這兩顆農業世界上的瘟疫軍團被清剿得乾乾淨淨。

  連一隻瘟疫行者都沒剩下。

  納垢的祭壇通訊網將兩顆星球淪陷的信息傳遞到了剩餘十五個節點。

  瘟疫軍團的反應很快。

  第一波反撲在洛森消失後的第五天到來。

  死亡守衛從亞空間躍遷而出,降臨克萊恩—X的北半球。

  四十七名穿著MKIII重甲的瘟疫星際戰士,配合三台腐化掠奪者坦克和數萬瘟疫行者,對死士控制的城市發起了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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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撞上了八萬名戰鬥死士組成的火力網。

  蜂群思維在死亡守衛登陸時就完成了戰場建模。

  每一名瘟疫星際戰士的推進路線、火力射界、裝甲薄弱點都被同步計算。

  死士們讓開了正面。

  瘟疫行者的屍潮湧入預設的殺傷區域,被交叉火力切割成碎塊。

  死亡守衛失去了肉盾掩護,面對的是從三個方向同時射來的等離子束和重爆彈。

  死士利用建築廢墟和地下管網進行高速穿插。

  他們專門繞到側翼和後方,用等離子槍瞄準裝甲接縫處進行精確射擊。

  四十七名死亡守衛在登陸後的第六個小時全部陣亡。

  沒有一個逃出去。

  第二波反撲在第十二天。

  這次來了一百二十名死亡守衛,外加兩名瘟疫領主和一台污穢爬行者惡魔引擎。

  結果一樣。

  死士們用同一套戰術把他們全部埋在了克萊恩—IV的紅土地里。

  惡魔引擎被四門軌道部署的重型宏炮集火,打成了一堆冒煙的廢鐵。

  第三波反撲在第十九天。

  這次只來了五十多名死亡守衛。

  他們甚至沒能走出登陸場,就被預先布置好的定向雷場和交叉火力陣地打成了碎片。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三百多名死亡守衛的死訊傳回納垢軍團主力。

  他們不來了。

  洛森倒是挺滿意這個結果。

  除了戰略層面的消耗敵軍有生力量之外,這三波反撲還給他送來了意外之喜。


  三十套可修復的動力甲,其中兩套是終結者裝甲。

  加上之前從克萊恩—IX和克萊恩—IV繳獲的戰利品,以及極限戰士昆圖斯贈送的五十具MK X型,白虎戰隊的裝備庫已經膨脹到了一個相當可觀的規模。

  三百九十具各型號動力甲。六具終結者裝甲。

  總共三百九十六具。

  修復工作由T系列機械死士和黑暗機械教大賢者共同完成。

  洛森在看到修復報告時心疼了一下。

  這批動力甲的戰損程度比預想的嚴重得多。重建神經迴路、灌注活體金屬進行無縫接駁,整整消耗了四百多升活體金屬。

  洛森的活體金屬儲備本來就不算充裕。

  肉疼是真的肉疼。

  但修復後的效果讓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活體金屬的自適應特性完美填補了動力甲內部所有因腐化而產生的微裂紋和材料疲勞點。

  克薩斯甚至在幾具傷損最嚴重的裝甲上嘗試了局部骨架替換。

  結果發現替換後的區域在抗衝擊和能量吸收方面反而超過了原裝陶鋼。

  修復後的動力甲,綜合性能超過了出廠狀態。

  洛森下令對所有動力甲的外觀塗裝進行統一修改。

  這個決定他思考了一段時間。

  隨著在克萊恩星系的行動規模越來越大,他的部隊已經開始頻繁接觸帝國正規軍,極限戰士第五連、各星球的星界軍殘部、以及即將在後續行動中遭遇的其他戰團。

  一支沒有任何番號和徽記的武裝力量,在帝國的政治生態中是一個危險的存在。

  沒有合法性意味著任何一個有足夠軍銜的帝國軍官都可以宣布你是叛軍。

  洛森不想在這種蠢事上浪費精力。

  他給出了兩個標識:帝國雙頭鷹和白虎印記。

  雙頭鷹是帝國的通用徽記,印在胸甲正中。

  哪怕對面站的是一個從沒聽說過「白虎戰隊」的星際戰士,看到雙頭鷹也會本能地把你歸類為「自己人」。

  至少在開槍之前會先問一句話。

  白虎印記刻在右肩甲上。

  一隻弓背咆哮的白虎,線條簡潔,輪廓分明。

  這也是整支無名軍團的精神圖騰。

  洛森站在軍械庫的觀察台上掃了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小有規模了。


  二十八天的平靜期並非只有防禦和修復。

  戰鬥類死士的規模始終維持在八萬人滿編。

  三波反撲中陣亡的死士在戰鬥結束後的幾個小時內就被新兌換的死士填補。

  哪個節點被摧毀,立刻有新節點接入網絡,繼承前任的戰術記憶和崗位職責。

  非戰鬥死士的規模則在這二十八天裡暴增了兩百萬。

  分批傳送到克萊恩—IX和克萊恩—IV兩顆星球上。

  加上此前已經部署的百萬人。

  洛森在克萊恩星系的存在已經從突擊隊膨脹成了占領軍。

  他的四艘戰艦,在這二十八天裡完成了最關鍵的任務。

  十五顆星球,每一顆星球的近地軌道上,都有登陸艙墜入大氣層。

  他們建立錨點,傳送後續部隊,然後無聲地滲透進城鎮和荒野。

  所有先遣隊都接到了同一條命令:偵查。只許看,不許打。

  鎖定祭壇的精確坐標。

  標記惡魔王子的位置和活動規律。繪製瘟疫軍團的兵力部署圖。

  洛森原本的計劃是先易後難。

  先拔掉那些防守薄弱的節點,最後再集中全力對付最棘手的目標。

  但來自克萊恩—I號星球的情報改變了他的優先級。

  克萊恩—I。

  克萊恩星系的首府世界。

  整個星系最大的城市群、最密集的工業區、最龐大的人口基數,全部集中在這顆星球上。

  它曾經是阿格里皮娜星區最繁華的貿易樞紐,數百億人口在這裡生活、勞作、繳稅、

  死去。

  現在,它是整個克萊恩星系戰鬥最慘烈的地獄。

  瘟疫軍團的主力就在這裡。

  散布在其他十六顆星球上的惡魔王子和死亡守衛連隊,加起來也不到這裡的兵力。

  克萊恩—I集中了整個納垢遠征軍的核心力量,數個大連的死亡守衛精銳、數不清的惡魔引擎、鋪天蓋地的瘟疫行者,以及從亞空間傾瀉而出的成群結隊的低階惡魔。

  主祭壇就設在這顆星球的赤道巨型巢都「普里瑪斯」的中心廣場上。

  納垢軍團的最高指揮官,一頭十八米高的大不淨者,就盤踞在祭壇旁邊。

  大不淨者,納垢七十二魔的頂級惡魔。

  不同於惡魔王子那種由凡人或星際戰士升魔而來的「半成品」,大不淨者是亞空間中直接凝聚而成的純粹惡魔實體。


  它們的肉體由數萬年的腐化能量堆積而成,每一層脂肪和膿液都蘊含著足以讓一座巢都陷入瘟疫的恐怖力量。

  在這頭大不淨者面前,惡魔王子連給它提鞋都不配。

  洛森的先遣死士傳回了克萊恩—號星球的戰場畫面。

  蜂群思維將這些畫面同步投射到洛森的視覺皮層中。

  他看到了地獄。

  克萊恩—I號星球,北方大陸,鐵誓要塞。

  這座建在兩座山脈交匯處的帝國要塞已經被圍攻了七十四天。

  要塞外圍三道防線中的前兩道已經淪陷。

  第三道,也是最後一道,由十二米高的鋼筋混凝土牆體和八座重型炮塔組成。

  牆體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綠色黏膜,那是數十萬具瘟疫行者的血肉在連續衝擊中留下的殘漬。

  有些地方黏膜已經開始滲入混凝土的裂縫中,像某種活的真菌在緩慢吞噬著要塞的骨架。

  炮塔還在開火。

  間隔越來越長。

  彈藥快打光了。

  要塞內駐守的是帝國最兇猛的血脈之一。

  聖血天使子團,撕肉者戰團。

  五個連隊。加上隸屬於克萊恩—I星球防衛軍的二十萬星界軍。

  撕肉者是聖血天使所有後繼戰團中最嗜血、最暴烈的一支。

  他們繼承了血天使原體聖吉列斯的完美基因,也繼承了那份刻入基因深處的詛咒,黑色狂怒。

  在戰鬥中,撕肉者的戰士們會逐漸被一種源自原體死亡記憶的幻象吞噬。

  陷入黑色狂怒的阿斯塔特會失去一切理智,變成純粹的殺戮機器,不知疲倦、不知恐懼、不分敵我。

  聖血天使的其他子團視黑色狂怒為恥辱,拼命壓制它。

  撕肉者不。

  撕肉者擁抱它。

  在這支戰團的哲學中,黑色狂怒不是缺陷,是武器。

  是原體留給後人的最後一份遺產。

  當一名撕肉者兄弟在戰場上感受到血液中那股不可遏制的殺意翻湧時,他不會像其他子團的兄弟那樣拼命壓制,他會鬆開枷鎖,放出籠中的野獸。

  代價是永遠回不來。

  但在回不來之前,他會殺死面前所有活著的東西。

  七十四天的圍城戰已經將五個連隊打殘了。

  編制上應該有五百名阿斯塔特的戰團遠征力量,現在還能站著的不到兩百人。


  三百多具猩紅色的動力甲永遠留在了前兩道防線的廢墟中。

  有些是被瘟疫星際戰士的腐化武器擊殺的,有些是在彈藥耗盡後沖入敵陣白刃戰中被淹沒的,還有些,還有些是在黑色狂怒發作後衝出防線,單槍匹馬殺入萬軍之中的。

  他們死的時候嘴裡喊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是「荷魯斯」。

  二十萬星界軍也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九萬多具凡人的屍體被草草掩埋在要塞內側的公共坑道中。

  軍醫官在第三十天就用完了最後一批止血繃帶,現在只能用撕碎的軍服布條替代。

  這座要塞,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撕肉者的戰團長加布里埃爾·賽斯站在第三道防線的城牆上。

  賽斯是個大塊頭。

  即便在星際戰士中,他的體格也算得上魁梧。

  猩紅色的戰甲上布滿了刀痕和彈坑,左肩甲上的撕肉者戰團徽記,一顆滴血的鋸齒骷髏,已經被削掉了一半。

  他的眼睛是紅色的。

  所有聖血天使後裔的眼睛都是紅色的。

  但賽斯的紅比別人更深、更暗。

  「戰團長。」

  第三連連長阿里安走上城牆,在賽斯身邊站定。

  「但丁大人的支援什麼時候到?」

  賽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城牆,落在遠處那座緩慢起伏的腐爛肉山上。

  這頭大不淨者發動了九次全面進攻。

  每一次,它都親自率領精銳的瘟疫星際戰士和惡魔引擎衝擊要塞城牆。

  前兩道防線就是在它的攻勢下被碾碎的。

  撕肉者不是沒有反擊過。

  第三十一天的那次反擊,賽斯親自帶領第一連的終結者小隊和五十名陷入黑色狂怒的

  兄弟衝出城牆,企圖斬首大不淨者。

  那些黑色狂怒的戰士們如同徹底掙脫了鎖鏈的猛獸。

  他們嘴裡嚎叫著原體的名字,用鏈鋸劍和動力拳套在大不淨者的身上撕開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裂口。

  一名終結者抓住了大不淨者肚腹上的爛肉褶皺,把自己整個人撐進了裂口裡,用動力拳套在惡魔的內臟中瘋狂捶打。

  大不淨者笑了。

  那笑聲像一座垃圾堆在倒塌。

  裂口很快就被新生的膿肉填滿。

  那名鑽進去的終結者被活活包裹進了惡魔體內,融化成了一團帶著陶鋼碎片的肉漿。

  其餘的傷口對它來說連搔癢都算不上。

  反擊小隊損失了二十三名兄弟。

  賽斯本人的左肋骨被大不淨者的鏽劍劈碎了四根。

  從那以後,賽斯放棄了主動出擊的念頭。

  這讓他每天都憋得想殺人。

  撕肉者不擅長防守。

  他們的基因渴望衝鋒、渴望白刃、渴望將鏈鋸劍捅進敵人的身體裡感受金屬齒片絞碎骨骼的震動。

  每一天,賽斯都必須用四百年的經驗和意志力壓制住自己和戰士們血液中翻湧的殺意,命令他們蹲在城牆後面,用遠程火力消耗敵人。

  他媽的窩囊。

  但賽斯是個合格的戰團長。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放縱基因中的野獸,什麼時候該把它關進籠子裡。

  死掉的三百個兄弟已經證明了衝出去的代價。

  他回頭看了阿里安一眼。

  「我不確定。」

  阿里安微微偏頭。

  這不像是賽斯會說的話。加布里埃爾·賽斯以在整個聖血血脈中最直截了當而聞名,他從不說模稜兩可的話,從不給下屬虛假的安慰。

  「求援信號已經發出去了。」

  賽斯說:「帝國暗面的通訊你比我清楚。占星通訊在大裂隙之後就是一坨屎,十條消息能送到一條就算祖宗保佑了。但丁大人是否收到了我們的求援,我不知道。他是否有餘力派出增援,我也不知道。」

  阿里安的拳頭攥緊了。

  賽斯看到了他的動作,嘴角扯出一個冷硬的弧度。

  「但支援一定會來。」

  「克萊恩星系是阿格里皮娜星區的糧倉,阿里安。十七個農業世界,這不是一場局部戰,這是關乎整個戰區存亡的戰略要地。」

  賽斯轉過頭,直視阿里安的眼睛。

  「帝國丟不起這裡。不管是但丁大人還是什麼別的誰,一定會有人來。我們的任務就是在那之前活著。」

  阿里安沉默了片刻,點了一下頭。

  「明白了,戰團長。」

  「回去告訴你的弟兄們。」

  賽斯吩咐道:「檢查彈藥,修補裝甲,吃東西。你們有一個小時。」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城外那片灰綠色的地獄。


  「一個小時後,那坨爛肉又該派它的狗來咬門了。」

  阿里安轉身走下城牆。

  賽斯獨自站在牆頭。

  風從北方吹來,裹挾著腐敗和硫磺的氣息。

  他已經四天沒有合眼了。

  黑色狂怒的幻象在他視野邊緣不斷閃爍,泰拉的宮殿、荷魯斯的黑色戰甲、原體倒下時濺起的鮮血。

  每一次眨眼,那些畫面都清晰了一些。

  賽斯知道自己正在接近臨界點。

  這不是什麼秘密。

  撕肉者戰團的每一名兄弟都知道自己遲早會被黑色狂怒徹底吞噬。

  區別只在於是今天,還是明天。

  賽斯打算儘量推遲那一天的到來。

  他還有事要做。他的兄弟們還需要他。

  但如果那一天提前到來了,那他就讓面前所有活著的敵人,都他媽的別想活過今天。

  一個小時後。

  前沿觀察哨的報告傳進了賽斯的通訊頻道。

  「戰團長,它動了。」

  賽斯走出臨時指揮所,重新登上城牆。

  他看到了。

  那座十八米高的腐爛肉山緩緩站了起來。

  大不淨者的右手握著一柄巨型鏽劍。

  左手提著一隻腐爛的銅爐,爐中燃燒著散發惡臭的亞空間之火,綠色的火苗舔舐著爐口的鏽蝕銅環。

  它的身後,瘟疫軍團的主力開始集結。

  數以百計的瘟疫星際戰士排成厚實的橫列陣型。

  惡魔引擎在兩翼就位。

  三台污穢爬行者和兩台腐化掠奪者坦克,機械肢體與惡魔血肉交織在一起。

  瘟疫行者的屍潮在大軍前方匯聚成一片灰綠色的海洋。

  幾十萬具腐爛的軀體踩踏著同類的殘骸向前蠕動,發出低沉的、連綿不絕的呻吟聲。

  第十次全面進攻。

  賽斯深吸了一口氣。

  「全體。」他打開了戰團通訊頻道。

  猩紅色的戰士們在城牆上和城牆下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豎起了耳朵。

  「城牆上的給我端穩了槍。彈藥打光了就用石頭砸。城牆下的準備白刃,它們翻過來就砍。」

  他拔出了背後的雙手鍊鋸劍,啟動引擎。


  「今天是第七十四天。我他媽的不關心但丁有沒有收到消息,也不關心援軍什麼時候來。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舉起了鏈鋸劍。

  「我們是撕肉者。誰站在我們面前,我們就撕碎誰。」

  城牆上響起了低沉的吼聲。

  那些疲憊的、傷痕累累的猩紅色戰士們舉起了武器。

  他們身後,十一萬星界軍士兵檢查著自己的雷射槍和刺刀。

  這些凡人在七十四天的地獄中活了下來,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強壯,而是因為站在他們前面的那些猩紅色巨人用身體擋住了一切。

  每一個還活著的星界軍士兵都清楚,只要撕肉者還在,他們就還能活。

  瘟疫行者的屍潮已經淹沒了第二道防線的廢墟,開始衝擊第三道城牆的基座。

  幾十萬具灰綠色軀體疊壓在一起,用血肉和骨骼搭建出活體斜坡。

  後面的行者踩著前面同類的屍體向上攀爬,爛指甲在混凝土牆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開火。」

  賽斯的命令冷如鋼鐵。

  城牆上殘存的重武器同時怒吼。

  重爆彈炮、多熔雷射炮、暴風炮。

  所有還能開火的傢伙都在傾瀉彈藥。

  爆彈在屍潮中炸開,撕碎一圈又一圈的行者。

  雷射束灼穿了十幾具身體後才失去動能。暴風炮的彈幕將整片攀爬斜坡削平了兩層。

  但屍潮還在湧來。

  在屍潮的後方,死亡守衛的重甲步兵開始了他們標誌性的緩步推進。

  因為他們聽得到城牆上的火力密度在下降。

  先是暴風炮啞了,彈鼓見底。

  然後是左翼的兩門重爆彈炮停了,過熱鎖死,備用冷卻液在兩周前就用完了。

  右翼的多熔雷射炮還在嘶叫,但射速已經降到了正常的三分之一。

  能量電池快報廢了。

  賽斯看著這一切,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大不淨者的巨影在要塞上空投下了陰影。

  十八米高的腐爛身軀遮住了半邊天空。它低下頭,用那張長滿蛆蟲和膿瘡的巨臉俯視著城牆上的守軍。

  它笑了。

  那笑聲讓城牆下四分之一的星界軍士兵當場嘔吐。

  防線在崩潰。

  瘟疫行者的屍潮終於用血肉堆出了一道高過城牆的斜坡。


  灰綠色的軀體如同蟻群般從斜坡頂端翻湧而入,倒灌進第三道防線的內側。

  星界軍士兵們扔掉了已經沒有充能包的雷射槍,拔出刺刀,用最原始的方式迎接那些翻過牆頭的腐爛軀體。

  一名星界軍中士把刺刀捅進了一隻瘟疫行者的眼窩。

  行者沒有倒下,斷了的指骨抓住了中士的喉嚨。

  中士用盡全身力氣把刀柄擰了一圈,行者的頭蓋骨碎裂了,腦漿濺了他一臉。他還沒來得及擦眼睛,第二隻行者就撲了上來。

  撕肉者的阿斯塔特們在城牆內側結成了最後的防線。

  鏈鋸劍、動力拳套、戰鬥匕首,甚至徒手。

  猩紅色的戰甲上掛滿了腐肉和膿液,鏈鋸劍的齒片被腐蝕得所剩無幾,但每一名撕肉者依然在殺。

  第三連連長阿里安用斷劍劈進一名瘟疫星際戰士的頸環縫隙,卡住了。

  阿里安鬆手,掄起鋼鐵拳頭砸碎了對方的面甲。

  但缺口越來越大。

  湧入的敵人越來越多。

  城牆頂端,加布里埃爾·賽斯感覺到了血液中那道最後的枷鎖正在鬆動。

  黑色狂怒。

  賽斯不再試圖修補它了。

  他握緊鏈鋸劍,腳尖在城牆邊緣微微前傾。

  身體的重心開始向前移動。

  他要從城牆上跳下去,衝進那片灰綠色的地獄。

  他會殺死面前所有活著的東西。

  然後死在那裡。

  就在賽斯的腳尖離開城牆的那個瞬間。

  一隻手從天而降,按在了他的右肩上。

  他整個人被生生摁回了城牆上,雙腳踩碎了腳下的混凝土護欄。

  黑色狂怒的幻象在這一擊的衝擊下出現了一瞬間的斷裂。

  賽斯回過頭。

  一個陌生的阿斯塔特站在他身後。

  灰白色的戰甲上印著金色雙頭鷹和一隻白虎的徽記。

  一雙眼睛平靜地看著賽斯。

  「現在還沒到你死的時候。」

  賽斯的理智正在和黑色狂怒做最後的拉鋸戰,腦子裡一團漿糊。

  「你是誰。」

  話還沒問完,賽斯的餘光捕捉到了城牆下的變化。

  陣線上多出了人。


  很多人。

  穿著灰白色動力甲的巨人從城牆缺口處湧入,排成了三人一組的緊密盾牆。

  陶鋼風暴盾在他們身前豎起一道灰色的鋼鐵長城,重爆彈槍從盾牌之間的縫隙伸出來。

  第一排盾牆剛剛合攏,沖入缺口的瘟疫行者就被擋住了。

  近四百名灰白色的阿斯塔特在不到三十秒內填滿了第三道防線的所有缺口。

  終結者站在盾牆的節點位置,手持一柄巨型戰斧。

  有兩名瘟疫星際戰士企圖從側翼突破盾牆,被終結者一斧劈成了兩半。

  然後更多的戰士從缺口後方出現了。

  這些人沒有穿動力甲。

  灰色戰鬥服,重爆彈槍。

  幾萬人的列陣展開。

  他們在盾牆後方展開火力網。

  四聯裝重爆彈炮被架設在廢墟頂端,炮管還沒完全調平就開始射擊。

  彈幕從城牆缺口向外掃出去,把正在攀爬斜坡的瘟疫行者成排切碎。

  更多的四聯炮在防線的各個位置架設起來。

  三萬名灰色戰士在不到三分鐘內構建了一道完整的交叉火力網,彈藥像不要錢一樣傾瀉而出。

  援軍到了。

  不知道從哪幾來的,不知道什麼番號。

  但他媽的,援軍到了。

  賽斯的血液還在沸騰,但黑色狂怒的幻象已經被那一掌拍碎了大半。

  他還沒到死的時候。這個陌生人說得對。

  賽斯轉過身,準備問這個陌生的阿斯塔特到底是什麼來路。

  但那個人已經不在城牆上了。

  賽斯猛地抬頭。

  他看到了一個身影從城牆頂端彈射升空,背後展開了一對銀色的金屬翼。

  那個人徑直飛向了大不淨者。

  「操,比老子還瘋。」賽斯罵了一句。

  洛森在三百米高空減速懸停。

  他俯視著腳下的戰場。

  大不淨者和他之前遭遇過的所有敵人都不一樣。

  恐虐大魔斯卡拉格,雖然體型更大、攻擊力更恐怖,但它的身體結構是「硬」的。

  骨骼、肌肉、銅甲,都有明確的受力點和薄弱環節。

  翅膀是弱點,關節是弱點。

  活體金屬鎖鏈能困住它,軌道宏炮能轟碎它。


  大不淨者的身體是一坨肉。

  從頭到腳就是一座由數萬年腐化能量凝聚而成的脂肪、膿液和惡魔血肉堆積體。

  砍掉一塊,它會長出來。

  切掉一層,底下還有十層。

  就是一座肉山。

  活體金屬鎖鏈有什麼用?鎖到哪裡去?鋼索陷進脂肪層里就被吞沒了。

  大不淨者感知到了洛森的存在。

  它停下了腳步,緩慢地轉過那顆巨大的、長滿蛆蟲和膿瘡的腦袋,向上看去。

  它的嘴角咧開了。

  它笑得很慈祥,像一個腐爛的、病態的祖父在看自己的孫輩。

  嘴角的裂縫中流出了黃綠色的膿液,幾條肥碩的蛆蟲從牙縫裡探出頭來,好奇地張望著天空中那個渺小的人影。

  「哦————」

  大不淨者開口了。

  「你就是那個變數。」

  它用一種長輩誇獎後輩的語氣說道:「二十八天了。我的孩子們滿世界找你,你居然在這裡。」

  它張開了雙臂。

  「來吧,孩子。慈父的花園永遠有你的位置。你的能力讓我印象深刻,徹底抹除靈魂,多麼精彩的天賦。如果你願意為慈父效力,我可以許諾你比惡魔王子更尊貴的席位。

  你將擁有自己的瘟疫花園,自己的軍團,自己的。」

  洛森沒有聽完。

  每一個混沌惡魔都喜歡在開打之前廢話一堆。

  洛森的回應很直接。

  108枚影輪從他背後加速到超音速,拖著尖銳的音爆尾跡,向大不淨者的身體狂轟而去。

  108枚分子級刃口的超音速旋轉飛盤組成了一個直徑三十米的死亡切割球體,旋轉著砸向大不淨者的腹部。

  接觸的瞬間,洛森就知道不對了。

  影輪切入了大不淨者的皮層。

  分子級刃口輕鬆劃開了最外層的表皮,那層灰綠色的硬殼碎裂了,露出了底下黃白色的脂肪層。

  影輪切入半米深之後,周圍的腐肉立刻開始收縮、包裹、吞噬。

  旋轉的刃口被厚達數米的脂肪和膿液層層纏繞,轉速急劇下降。

  108枚影輪全部陷入了大不淨者的皮下組織中,像是被沼澤吞沒的石子。

  洛森臉色沉了下來。

  連破防都算不上。


  大不淨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腹部那些微不足道的傷口,笑容更深了。

  「癢。」它說。

  然後它抬起左手。

  銅爐中的綠色火焰暴漲了十倍。

  一道直徑五米的腐化能量柱從爐口噴射而出,以亞音速射向洛森的方位。

  洛森的反應速度遠超那道能量柱。

  活體金屬雙翼全功率推進,帶著他劃出一道急轉弧線避開了攻擊。

  腐化能量柱從他身側三十米處掠過,擊中了遠處的一座山丘,山丘變成了一堆冒著綠

  色蒸氣的爛泥。

  洛森拉開了距離。

  他在二十公里外的高空懸停下來,用靈能牽引將陷在大不淨者體內的108枚影輪逐一拔出。

  回收完畢後,洛森重新審視了局面。

  風暴模式無效。

  那就換個方式。

  銀色的金屬圓盤在空中迅速聚攏、疊加、融合。

  化作一柄長達四米、刃寬半米的巨型戰鐮。

  融合巨刃。

  洛森操控巨刃加速到三倍音速,瞄準大不淨者的肩頸交界處,那裡的脂肪層理論上應該比腹部薄一些,全力劈下。

  音爆在空氣中炸開。

  巨刃切入了大不淨者的肩膀。

  這一次,穿透深度達到了兩米。

  腐肉、脂肪、膿液在分子級刃口的切割下被整齊地剖開,露出了底下暗紅色的惡魔肌肉組織。

  大不淨者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哼聲。

  但僅此而已。

  而且傷口在五秒鐘內就被新生的膿肉填滿了,大不淨者的再生速度快得離譜。

  洛森操控巨刃迴旋,連續劈出了七刀。

  每一刀都切入兩米左右的深度,在大不淨者的上半身留下了七道交叉的傷痕。

  大不淨者連躲都沒躲。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正在快速癒合的傷口,像是在檢查衣服上的灰塵。

  然後它抬起了腳,繼續向要塞前進。

  它決定不理洛森了。

  這個懸在天上的人類確實能給它造成一些疼痛,但這種程度的傷害還不夠讓它停下腳步。

  洛森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頭爛肉居然打算無視他去啃防線?

  好。你不理我,我先收拾你的兵。


  108枚影輪從融合巨刃中再次分裂為獨立的旋轉飛盤,如同一群被釋放的銀色黃蜂,撲向了大不淨者身後跟進的瘟疫軍團大軍。

  群控模式。

  108枚影輪在蜂群思維的獨立子意識操控下,以超音速貼地飛行,切入了死亡守衛的橫列陣型中。

  死亡守衛的橫列陣型在二十秒內被打出了十七個缺口。

  三十多名瘟疫星際戰士倒在了地上,有些被斬斷了膝關節摔倒後被後續影輪補刀割喉,有些被從頸環縫隙切斷了脊椎當場癱瘓。

  但洛森在屠戮中感覺到了一股煩躁。

  影輪在切割瘟疫星際戰士時效率極高,接縫就是接縫,切進去就完事了。

  可那些散布在陣型中的腐化惡魔引擎和高階瘟疫領主的表皮和大不淨者一樣具有高黏性再生能力,影輪對它們的殺傷效率驟降。

  洛森的意識沉入了自己的黑洞投影。

  一縷金色的烈焰正在緩慢地旋轉。

  洛森知道金火能將動力劍的破壞力提升一倍並附帶淨化屬性。

  但影輪不是動力劍,能不能承載金火是一個未知數。

  洛森從那縷金色烈焰中引出了一絲。

  那絲金色的火焰順著洛森的靈能通道傾瀉入現實。

  它流過他的神經迴路,灌注進了108枚高速旋轉的活體金屬圓盤中。

  金色的火焰沿著分子級刃口蔓延開來,將銀色的旋轉飛盤變成了108顆拖著金色火尾的流星。

  洛森感覺到了變化。

  靈能連接線中的信號強度暴漲了一倍。

  影輪的旋轉速度提升了15%。

  影輪帶著金色的火焰重新殺入了瘟疫軍團的陣列。

  第一刀切過一名瘟疫領主的大腿。

  傷口的截面上,金色的火焰在腐肉中炸開。

  那些依靠納垢賜福獲得再生能力的惡魔組織在金火的灼燒下瘋狂收縮、碳化、崩解,它們癒合不了了。

  瘟疫領主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慘叫。

  這種聲音,是七十四天圍城戰中撕肉者從未聽到過的。

  金焰影輪繼續收割。

  108枚燃燒著金色火焰的旋轉飛盤在瘟疫軍團陣中高速彈射,每一次切割都在傷口處留下無法癒合的金色灼痕。

  瘟疫行者被切成兩半後,斷面上的金火持續燃燒,將整具軀體燒成了一堆黑色的碳渣o


  惡魔引擎的有機組織在金火中尖嘯著融化,失去了生物質支撐的機械骨架轟然坍塌。

  成片成片的瘟疫軍團倒下。

  橫列陣型的推進速度驟然停滯了。

  洛森注意到了這個變化。

  金火對腐化惡魔有特效。那麼。

  108枚金焰影輪在空中重新編組,如同一群燃燒的金色飛鳥,掠過瘟疫軍團的頭頂,徑直飛向了大不淨者。

  融合巨刃。

  刃口上跳動的帝皇之火將周圍的空氣烤得扭曲變形。

  洛森操控金焰巨刃加速到三倍音速,對準大不淨者的腰側,同一個位置,和之前的七刀重合,全力劈下。

  巨刃切入了大不淨者的身體。

  這一次,穿透深度達到了四米。

  金色的火焰在傷口內部炸開,沿著切割面向四周擴散。

  大不淨者腰側那片數米厚的脂肪層在金火中劇烈收縮,膿液被蒸發成了綠色的蒸氣,再生組織在剛剛萌發的瞬間就被金焰燒成了碳化殘渣。

  大不淨者的笑容消失了。

  它低頭看著自己腰側那道正在燃燒著金色火焰的深深裂口。

  裂口沒有癒合。

  傷口邊緣的腐肉在金火中持續碳化,傷口甚至在緩慢地擴大。

  好像————有麻煩了!

  ps:求票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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