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第246章

  開戰前一夜，瀞靈廷的氣氛異常緊繃。

  十一番隊的宿舍里，兩個年輕隊士坐在通鋪邊上。

  一個在擦刀，一個盯著自己的刀發呆。

  「明天就要打滅卻師了。」

  發呆的那個開口了，聲音有點干。

  「我在靈術院的時候聽人講過，九百年前那場仗，初代護廷十三隊死了多一半的人。」

  擦刀的那個手上沒停。

  「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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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我們這種水平的，去了能活幾天？」

  擦刀的隊士把刀翻了個面，油布在刀身上慢慢推過去。

  「滅卻師也是人，挨刀了也會死，隊長和席官會沖在前面，我們別掉隊就行。」

  發呆的隊士沉默了一會。

  「新隊長，我們還不熟悉，也不知道會不會照顧我們...對了，你怕不怕。」

  擦刀的隊士把油布放下；看著自已的刀。

  「十一番隊就是為戰而生，怕就不來十一番隊了。」

  發呆的隊士點了點頭，拿起自己的斬魄刀，同樣開始擦拭。

  該做的準備都做了。

  各番隊緊鑼密鼓的為戰爭而運作起來。

  十二番隊的工坊徹夜亮著燈，解析著志波一心的數據，試圖破解卍解被奪去的秘密。

  四番隊的隊士們把繃帶卷好碼齊，疊得比平時高了數倍。

  有個年輕隊士把物資碰倒了，撿的時候手都在抖。

  這時，一個人影蹲下，幫他一起收拾。

  那名隊士看向幫他的人，連忙道謝。

  虎徹勇音輕聲回禮，幫他收拾好之後，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不知王尋副隊長，哦不，現在已經是隊長了...

  他，現在在做什麼呢？

  在十三番隊隊舍，海燕正坐在廊下擦刀。

  他的動作很仔細，從刀鍔擦到刀尖，擦了不知多少遍。

  一道身影走到他身前，他抬起頭來，看到了一身隊長羽織。

  再往上看去，看到王尋的臉後，他張了張嘴，臉上露出驚訝與欣喜的表情。

  「前輩...不，現在該叫王尋隊長了。」

  「叫前輩就行，咱們不用那麼生疏。」

  「好前輩，真是沒想到啊，你這升級速度...」

  海燕苦笑了一下，把布放到一邊。

  「前不久見面你還是副隊長，再見面你就披上劍八的羽織了，只怕我這輩子都追不上你了。」

  「不必好高騖遠，走好自己的路就好。」

  海燕沉默了一會，感覺頗為扎心。

  隨後，他輕輕呼了一口氣。

  「叔父的事，謝了，多虧你及時趕到。」

  「碰巧而已。」

  王尋在廊下坐下來。

  「岩鷲和空鶴呢。」

  「空鶴在流魂街，岩鷲還在貴族街管店。我跟他們說了，這幾天別出門，離瀞靈廷遠一點。」

  王尋點點頭。

  「這次打滅卻師，你要保護好自己，也要保護好他們。」

  「你也是。」海燕看著王尋，「儘管我知道前輩你很強，但也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

  辭別海燕之後，王尋來到了一番隊。

  他此行就是來找總隊長商議事情的。

  「總隊長。」王尋走到山本重國面前，「隱秘機動隊出發探查的時候，我也跟著去。」

  山本看了他一眼。

  「理由。」

  「我有隱秘機動隊的底子，二番隊待過，探查的活兒不是外行。」

  王尋繼續說。

  「滅卻師藏了這麼久，對我們的突入不可能毫無準備，外圍防線大概率有埋伏。」

  「如果探查隊被伏擊，我在的話能多撐一道防線，至少能把情報送回來。」

  「碎蜂畢竟是新上任的隊長，我擔心她會處理不好。」

  山本沒有立刻接話，沉默了片刻。

  「你和這個新上任的二番隊隊長...」

  「我們是純純的戰友關係。」

  山本用眼神凝視了王尋好一會，隨後發出一聲輕笑。

  「可以，探查隊交給你和碎蜂。記住，遇到敵情以偵察為先，不要戀戰。」

  「將敵人的消息傳回來，我會帶領你的十一番隊突入，到時候你來交接。」

  「明白。」

  拂曉前，十二番隊工坊內。

  曳舟桐生親自盯著最後一輪術式校準。

  涅繭利站在操控台前，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幾塊投影屏幕上的數據在同時刷新。

  「影之領域入口錨定完成，通道穩定度達標。」

  「開啟地點隨機，應該是偏向外圍的位置，二番隊要小心了。」

  涅繭利按下啟動鍵，中央的圓形平台上浮起一圈淡藍色的靈子光環，光環中央的空間開始扭曲，被撕開的裂口中，隱約可以看見對面灰白的天空和銀色的建築輪廓。

  「通道已開啟，維持時間預計足夠第一梯隊完成突入，開始計時。」

  碎蜂站在入口正前方。

  她身後的隱秘機動隊精銳已經列隊完畢。

  但一個穿著刑軍裝束的突兀身影，悄然出現在隊尾，讓碎蜂目光一凝。

  她剛要出言呵斥，看到那隱藏在面罩之下的雙眼向自己擠眉弄眼，她更是眉頭緊緊皺起。

  碎蜂瞬步出現在王尋身邊，狠狠向他腰間擰了一下。

  「你過來搗什麼亂？」

  王尋側身躲過。

  「向總隊長打過報告了，你快去準備吧，要出發了。」

  碎蜂倍感無語，咬了咬牙，回到了隊伍前面。

  很快，她舉起了手。

  「隱秘機動隊，突入。」

  百十道黑影幾乎同時消失在通道中。

  無形帝國外圍。

  隱秘機動隊的隊員們落地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迅速散入周圍的陰影中。

  碎蜂蹲在一座低矮建築的屋頂邊緣，目光在微光中微微掃視。

  銀架城的規模和他們推測的情報基本一致，但建築群的密度略高於預估，證明滅卻師人數不少。

  「散開，保持感知距離，遇到任何異常直接發信號。」

  碎蜂的聲音壓得極低，快速打出一串手勢。

  隊員們無聲地散開，開始分作小隊探查無形帝國的地形和人員分布。

  人員散的差不多了，王尋湊到碎蜂身後，跟在她帶領的小隊之內。

  碎蜂撇了撇嘴，但還是默許了王尋的做法。

  他們開始向著中心最高的建築，銀架城的方向摸去。

  很快，一名隊員從左側巷道探索時，踩到某條石縫時腳下靈子紋路驟然亮起。

  淡金色的光紋沿著地面向兩側快速延伸，整條巷道在瞬間被激活。

  緊接著空氣中響起尖銳的破風聲，數道靈子光箭從巷尾的暗哨中射出，直取那名隊員的後背。

  一道身影比光箭更快。

  王尋從巷道側面切入，斬魄刀橫削，將三發靈子箭攔腰斬斷。

  碎蜂在屋頂上罵了一句。

  隱秘機動隊的潛入陣型在這一瞬間暴露了。

  十數名滅卻師從周圍的暗哨和巷道中出現，手裡都握著靈子短弓。

  王尋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現在滅卻師最密集的位置。

  刀鋒橫斬，一排滅卻師連弓帶人被劈飛出去。

  左側有人試圖近距離射擊，靈子箭還沒離弦，王尋的左拳已經正面砸在那人胸口。

  拳鋒擊中一人時炸開一圈勁風，將那名滅卻師砸穿了身後的石牆。

  碎蜂在巷道上空高速移動，給衝過來的隊員打出掩護手勢，重組陣型，帶領隊員殺向圍攻而來的滅卻師們。

  「你暴露我們的位置了！」

  「他們早就發現啦。」

  王尋說著，又一刀砍翻一個從側面摸過來的滅卻師。

  碎蜂沒有再廢話。

  拔出斬魄刀拼殺向前，抬手間便斬殺幾人。

  她身形在巷道中急速移動，直到撞上兩名負責看守這片防線的星十字騎士團成員。

  其中一人是艾斯·諾特，聖文字F，恐懼。

  他的靈子箭無法被物理防禦，被他的靈子箭擊中的人會對周圍的一切產生恐懼，最終失去戰意。

  另一人為蒼都，使用一雙爪刃，聖文字I，鋼鐵。

  蒼都能夠使其身體變得極為堅硬，防禦力驚人。

  這兩人，明顯要強過周圍的那些滅卻師。

  碎蜂在與其中一人拼過一刀之後，感覺到勁風從耳邊襲來，瞬步向側方退去。

  蒼都的爪刃擦著她後頸掠過，釘進石壁，碎石還沒落地，她已經繞到對手側面。

  碎蜂的斬魄刀斬向蒼都頸間，卻在擊中時濺開一圈火星子。

  蒼都的皮膚泛起一層暗銀色的金屬光澤，從頸側蔓延，被斬擊的位置連道印子都沒留下。

  他反手一爪，碎蜂后仰避開，爪尖擦過她領口的布料，帶起幾聲細微的裂響。

  碎蜂的眉頭皺起。

  斬魄刀竟然都無法破開敵人的防禦？

  她腳尖點地，身體在空中翻了一圈半，落在數步外。

  蒼都扭過頭，嘴角扯開。

  「死神的隊長，就這點力道？」

  碎蜂沒有接話，餘光打量，王尋已經對上了另一人。

  那看來，這個人就是自己的對手了。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斬魄刀。

  「盡敵螯殺，雀蜂。」

  斬魄刀在她掌心化作金色的指刃，套在右手食指與中指上。

  她壓低身形，再次發起攻擊。

  蒼都的爪刃迎面劈下。

  碎蜂側身切入，右手指刃從他左臂外側划過。

  刺針在鋼鐵皮膚上擦出一聲短促的尖嘯，沒留下傷痕。

  兩人錯身而過。

  蒼都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被划過的位置，一道極小的黑色蝴蝶紋路正浮現在皮膚表面。

  他眉頭皺起，伸手搓了一下，紋路沒有脫落。

  碎蜂已經再次沖了上來。

  她的攻擊方式變了，用指刃在蒼都的防守間隙中連續點刺。

  儘管每一次刺擊都被蒼都的鋼鐵皮膚擋下，但每一次接觸都在他身上留下了一枚蝴蝶紋。

  手臂，肩側，黑色紋路一塊接一塊地浮現。

  蒼都的爪刃反擊越來越快，碎蜂的身形在窄巷中不斷變向，指刃在他身上繼續添著新的紋路。

  「這什麼東西。」

  蒼都盯著自己左臂上那片蝴蝶紋。

  「雀蜂，我的斬魄刀，能力為二擊必殺。」

  「第一次刺中會留下蜂紋華，第二次刺中同一個位置，你就會死。」

  碎蜂停下腳步，抬起右手，指刃的尖端對準蒼都。

  「不管你的皮膚有多硬，但碰到我，你的結局便已經註定了。」

  蒼都的表情變了。

  難道...真的有這樣的能力？

  他的雙爪收回身前，不再貿然進攻，開始刻意用爪刃護住身上已經留下蝴蝶紋的位置。

  有幾處紋路在肋下和後肩，他用肘部夾緊側腹，弓起背，將那些位置藏在爪刃的防禦範圍內。

  碎蜂前沖，指刃疾刺。

  蒼都的防守明顯謹慎了數倍，每一爪揮出之後都會迅速收回護住要害，不讓碎蜂有任何機會精準點刺同一位置。

  碎蜂連刺數次，都被他的爪刃彈開。

  指刃與爪刃連續碰撞，金石相擊的尖銳聲響在窄巷中炸成一片。

  她刺向他右肩，蒼都側身用胸口接住這一刺，同時反手揮爪逼退她。

  蝴蝶紋在他胸口浮現，又是一處新的紋路。

  「你說二擊必殺，但打不中同一個位置就沒用。」

  蒼都咧嘴笑道。

  「你的速度是快，但想兩次擊中一個部位，只怕也不是那麼容易吧。」

  「等我的隊友幹掉你的同伴，到時候，你還能拖多久？」

  碎蜂嘴角微微上翹。

  「你要不看看你的隊友呢？」

  蒼都撇了撇嘴，這種小伎倆...

  他餘光微微打量一旁，隨後瞳孔驟縮。

  艾斯諾特倒在血泊之中。

  他的靈子弓斷成兩截，面具後的臉上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到死也沒有相信，他的恐懼，居然對王尋沒有效果。

  王尋站在艾斯諾特的屍體旁邊，隨手甩掉刀上的血。

  這時，王尋看向蒼都，抬手瞬發縛道。

  縛道之三十，嘴突三閃。

  三道金色的光柱急速射出，呈品字形鎖向蒼都的雙腳和右臂。

  蒼都儘管震驚，但還是反應迅速，雙爪劈碎其中兩道光柱，右腳猛踏地面，躲過第三道光柱。

  可就在他躲避的同一瞬，碎蜂已經貼到他身前。

  指刃從極低的角度上挑，刺向他左腋下那片已經浮現過蝴蝶紋的位置。

  蒼都臉色驟變，左手拼命回縮，爪刃堪堪磕開指刃尖端。

  刺針偏了半寸，劃在他腋下的蝴蝶紋旁邊，沒有重疊。

  碎蜂沒有收手。

  她借勢變招，左手扣住蒼都左臂肘關節，強行將他左臂拉直。

  蒼都低吼著發力掙脫，鋼鐵皮膚下的肌肉膨脹了一圈，碎蜂的左手被震得發麻。

  她用整個人的體重掛在蒼都左臂上，硬是把他的重心拉偏移，但下一刻猛地鬆手，瞬步繞到他身後。

  趁著他反應不及，右手指刃精準地刺入他後頸那枚蝴蝶紋正中央。

  第二擊，蜂紋華重疊。

  二擊必殺的能力生效，蜂紋華驟然膨脹，將蒼都的身軀吞沒。

  蒼都的動作僵住了。

  他的身體從後頸開始崩塌，血肉和骨骼化作細碎的黑灰，一片一片地剝落消散。

  那張臉上還殘留著最後一刻的驚恐與不甘，最終化成靈子粉末，消散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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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