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烏鴉嘴

  第493章 烏鴉嘴

  陳學兵海外的2.05億美元,高盛手續費收了200萬,給了柳傳2000萬,又給了杜克林奇2000萬操作中芯官司。

  剩下1.63億,自不可能閒著。

  關鍵是現在已經有確切消息,八月份,強制結匯完全取消的政策便要施行。

  也就是說,海外賺的錢,國家不管了,帳戶限額管理沒了,已經在海外的錢一筆劃斷,想怎麼投資就怎麼投資。

  (內資出境仍遵守原規定)

  所以在任穎回來之前,陳學兵便讓她在摩根大通開戶,2.5倍槓桿融券賣出貝爾斯登。

  1.63億保證金,2.5倍槓桿,向摩根大通借到了4.075億的貝爾斯登股票,在市場上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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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賣出以後錢凍結在保證金帳戶,直到陳學兵認為做空可以結束了,買回同等的股票、

  完成平倉,資金便解凍,可以自由轉出。

  整個過程,即融券做空。

  做空貝爾斯登。

  至於為什麼是貝爾斯登?

  因為華爾街三大投行破產的歷史他比較熟,貝爾斯登是最早垮掉的那家,時間就在明年三月。

  不過沒想到,就這麼巧,七月下旬剛在140美元/股賣出,貝爾斯登就出事了,8月初這幾天,貝爾斯登股價狂降至115.4美元,較開倉時跌幅17.57%。

  加上2.5倍槓桿,如果當前平倉,理論利潤是7160萬美元。

  不過買入平倉的過程會推高一點股價,加上年化8%融券額的借券費,實際收益會低一點,但也不會低於7000萬。

  這錢也太好賺了。

  任穎有些惋惜道:「其實當時我們在交易系統自動檢索的時候,發現一些能借到貝爾斯登股票的激進投行,比如美林、瑞士信貸和巴克萊,都可以給出5倍槓桿,要是你當時有消息確定會賺,應該早告訴我的,5倍槓桿的話,現在都賺一倍了。」

  陳學兵卻輕笑著搖頭:「現在全球金融機構都不穩妥,不僅要考慮做空標的,還得考慮融券機構是否有倒閉的風險,摩根大通有銀行業務做底,在他們的通道做,穩一點。」

  摩根大通源於最早的美國銀行巨頭J.P.摩根。

  那時候的摩根帝國太大,又有商業銀行又有證券承銷,且都是美國前列。

  到了羅斯福的強人時代,美國資本寒冬到來,資本家被羅統領瘋狂爆金幣。


  「一百給我九十五,剩下五塊別亂花,明天繳稅四塊八,還有兩毛別亂動,改天可能還要用。」

  當時的美國不允許有JP摩根這麼屌的公司存在,於是強制分割了這家公司的兩大業務0

  JP摩根核心合伙人亨利·摩根和哈羅德·斯坦利成立了「摩根斯坦利(大摩)」,划走了證券承銷業務。

  JP摩根則保留商業銀行業務。

  摩根斯坦利憑藉摩根品牌與核心團隊,迅速壟斷美國藍籌股IPO與企業併購業務,成為華爾街頂級投行。

  2000年,JP摩根又與大通曼哈頓銀行合併,成立摩根大通(小摩),並且整合投行業務,重回「商行+投行」的全能金融集團模式。

  摩根大通有幾千億美元的公眾存款為基底,在08年金融危機中並未動盪,並且低價收購了貝爾斯登。

  做空也是有風險的,有可能因為破產退市而買不回股票,導致強平不了,做空失效,所以陳學兵做空貝爾斯登,首選了摩根大通的通道。

  摩根大通在美聯儲支持下收購貝爾斯登,成為其唯一承接方,直接主導貝爾斯登股票退市、資產處置的全流程。

  這意味著他的空頭頭寸平倉有明確的交易對手與價格機制,不會因標的破產,無交易對手導致頭寸無法了結,利潤兌現確定性拉滿。

  他選摩根大通,可以做空貝爾斯登到最後一刻。

  「金融機構不穩妥...還不至於吧,美林、瑞士信貸和巴克萊都是百年投行和銀行了——.」任穎多少有點不理解。

  「百年投行?我現在做空的貝爾斯登,1923年創立,他們不是百年投行麼?」

  陳學兵笑著負手,道:「我們下一家做空標的,還是百年投行...」

  他說到這裡,眉頭皺了皺,忽然隱隱覺得有些不妥。

  他在高盛的CDS合約,對賭方是荷蘭銀行。

  荷蘭銀行...應該不會破產吧?

  不不不,不會。

  當時選擇對賭方的時候,他想過這個問題的,前世重生前不久他還聽過荷蘭銀行的名字,並沒有倒閉。

  「你去查查荷蘭銀...」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半晌又道:「算了。」

  沒必要。

  荷蘭銀行,前幾個月他還打聽過的,沒什麼問題。

  如今次貸違約的信息瘋狂發酵,美國老百姓都知道房價要下跌,不願意還房貸了,下個季度結算在九月,到時候他的合約利潤說不好就能兌現大部分,烏鴉嘴這一下於什麼?


  任穎卻若有所思,點點頭出去了。

  翌日。

  任穎腳步匆匆進了陳學兵辦公室。

  「出事了,荷蘭銀行要被收購了。」

  一句話,陳學兵整個人都傻了。

  「什嗎??」

  「荷蘭銀行被比利時富通、蘇格蘭皇家銀行和西班牙桑坦德銀行3家銀行聯合收購,目前談判已經進入尾聲,消息已經放出來了,可能很快就要執行。」

  陳總此刻腦子有點迷糊。

  操,3.1億美元,8倍回報,近二十五億!

  美元!

  接下來他所有的安排,都要圍繞著這筆利潤展開!

  「消息確定嗎?」

  「杜克林奇給的消息,內部具體情況一會就發過來。」

  陳學兵聞言深吸一口氣,怔怔走神。

  半晌,他擺擺手:「我知道了,出去吧。」

  任穎定了定,很想說兩句安慰的話,但覺得陳學兵這麼強大的人肯定需要一些安靜的空間思考,還是點點頭,轉身出去。

  「等等。」陳學兵再次開口:「叫後藤美樹來一下。

  天晚。

  準備好一堆材料的後藤美樹在陳學兵辦公室,打通了高盛SPG(結構性產品組)總監法布里斯·圖爾的電話,報明來意後,她冷靜問道:「圖爾先生,我們在貴司成交、對手方為荷蘭銀行的那筆ABX—CDS,現在你們怎麼解釋?」

  「噢...律師女士,我們已注意到ABNAMRO的收購公告,根據ISDA主協議與本次交易確認書,這屬於Successor/MergingCounterparty(承繼/合併對手方)情形,目前不構成違約事件。」

  「不構成違約?對手方從一家系統性大行,拆給三家拼盤,信用質量、評級、執行能力都可能重估,你們在合約成交前有沒有披露這種風險?」

  「Hmm...」對方語氣依然輕鬆:「交易文件中對手方信用風險由您方承擔,高盛作為執行經紀與做市商,不承擔對手方履約風險,也不提供默示擔保,所有條款在交易前已充分披露。」

  後藤美樹看了陳學兵一眼,而後語氣嚴肅地道:「你們和保爾森做同款結構」時,會不會提醒他:你們給配的對手方,有可能會被強制收購?荷蘭銀行被收購不是突發傳言,是長期市場傳聞,你們作為荷蘭銀行的多方面合作者,簽訂合約前是否完全不清楚風險?」

  荷蘭銀行被收購的事,陳學兵是剛知道,但高盛肯定不是。


  甚至很早就知道。

  這種情況無法隱瞞,如果告到法院,通過一些關聯交易的痕跡和合約條款情況就能查到對方是否提前知情。

  高盛面對保爾森這種核心大客戶,對手方優先配備,給了最安全、最穩定、無併購風險的大行,確保大額合約安全。

  而對海外的非核心客戶,對手方隨便塞、池子亂配,只管成交抽傭,不管對手方風險。

  後藤美樹強調「同款結構」,便是把這種雙標擺上檯面。

  高盛的雙標,甚至接近「欺詐銷售」一旦傳出去,對他們的信譽肯定有很大影響的。

  果然,法布里斯·圖爾語氣微緊:「小姐,收購屬於市場公共事件,並非高盛可預見或可控制事項,根據ISDA2003主協議,合法繼承的承繼機構將自動承接原合同,合同會繼續有效,不會自動終止。」

  「自動承接?誰擔保承接方會全額履約、同評級、同抵押、同資金池?荷蘭銀行被收購,對我們的負債很可能被滯後處置,違約賠付時,誰來保證錢能到帳?」

  「嗯..我們可以啟動「對手方替換機制」,你方可以要求替換交易對手,由我們在內部做市商池中重新匹配新賣方,或者由承繼方提供額外抵押品增信,維持原有信用質量,高盛只能在ISDA框架與交易確認書範圍內提供解決方案,我們沒有法律義務兜底對手方風險。」

  此時,陳學兵的眼光已經變冷,對著後藤美樹招了招手,接過了電話。

  「我是陳學兵,別說廢話了,圖爾,你現在告訴我,這個合約,荷蘭銀行在你們這裡有多少保證金?」

  對方沉默了一陣,道:「2.2億。」

  陳學兵的臉抖了抖:「你們收了我3.1億保費,卻只留了2.2億保證金。」

  「..抱歉陳先生,我們是按照潛在風險敞口質押保證金,荷蘭銀行當時的評級是AA-,不會按照保費本金全額收取...」

  陳學兵打斷:「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讓他們把保證金提高到保費的兩倍,否則我會通過起訴,中止荷蘭銀行的收購流程,並且把高盛涉嫌欺詐我們和對手方的事情一起曝光出來。」

  這話一出,對方愣了。

  「陳先生,高盛絕沒有欺詐...」

  「不信?」陳學兵冷笑:「簽約過程我已經全程保留錄音和郵件來往,你們是如何誘導我簽約的,過程非常清楚,一會我會發一些到你的郵箱,至於打官司的過程中荷蘭銀行會不會選擇告你們,由你們來賠付這筆錢,那我就不知道了。」

  對面沉默了好一陣。

  而陳學兵並未繼續等待對方的措辭,幾秒以後掛掉了電話。


  「董事長...」後藤美樹略有憂心道:「我們是無法通過官司直接中止荷蘭銀行收購流程的...你這麼威脅他們,對高盛和對手方都不一定有用。」

  陳學兵搖了搖頭:「關鍵是我們會打這場官司,而高盛兩頭騙的事情會被曝光出來,高盛對我們說對手方是合格的」,對荷蘭銀行說這是一個專業信用機構ACA篩選的優質CDO資產」,實際上這份資產的底層全是保爾森團隊精心挑選的陷阱,法庭上一對峙,所有的事情都會曝光出來,你認為...誰該負責?」

  後藤美樹的表情逐漸凝重。

  「董事長,你查到了他們欺騙對手方的證據?」她念頭轉圜,忽然有些惶恐地站了起來,「對不起董事長,當時審核合同我沒發現這樣的風險,我...」

  陳學兵笑了笑,擺手讓她坐下:「這不怪你,連我也沒有發現,我也不確定高盛是不是這樣對荷蘭銀行誘導的,不過只要我的證據一旦出現在法庭上,荷蘭銀行對照自己的合同,就知道高盛是否以ACA的名義騙了他們。」

  當初高盛給他推薦合約時,他有意繞了幾個彎才找到了保爾森那份合約,而且詳細詢問了一下保爾森的策略是否有效,能否形成賠付。

  對方為了讓他簽約,自然是好好誇了一下保爾森的做空能力。

  這些郵件和對話,已經充分說明這份底層就是保爾森團隊挖的坑,並非什麼「ACA篩選的優質資產」。

  前世保爾森的對手方就打了官司,把保爾森和高盛一起告了,高盛賠了幾個億。

  而這一次,他的對手方很可能連錢都賠不出來,高盛的責任就更大了。

  加上客戶歧視的事,這個官司只要一打,高盛的名譽也將一敗塗地。

  陳學兵也沒想到,當初他留下自保的證據,竟然成了討債的底牌。

  不過...根據他多年的工地討債經驗,這種債務,肯定要做好損失的準備。

  搞不好收益要被打折了,所以他剛才的第一想法是先從保證金上搞點回來,到手一點算一點。

  哎。

  又是打折債啊...

  陳總感覺兩世為人卻似有逃不掉的宿命,總他媽栽在這三個字上。

  前世在工程上吃這種虧就算了,到了美國金融界,還得吃這種虧?

  陳學兵目光逐漸陰沉,重重拍了一下座椅扶手。

  「不行,這筆錢我必須全額討回來!全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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