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不速之客

  天嵐城。

  即便異族已經在大陸上肆虐了數年,這裡依然是整個人類陣營最安全的幾座城市之一。

  除了堅不可摧的防護體系,還有曾經趙國超過大半數的天階強者匯集於此。

  更何況近年來靈氣復甦加劇,各地靈資層出不窮,天階的數量還在不斷增加。

  宋府。

  

  原來的趙國皇室嫡系,王國破滅之後,即便諸多嫡系戰死,宋家依然是天嵐城最大的世家之一。

  而依託於宋家所組建的天道盟,也是天嵐城最大的勢力之一,和萬道盟、天嵐商會、逍遙會、行雲閣並列為天嵐城五大勢力。

  今日天嵐城舉辦慶典。

  在過去三個月里,五大勢力中的天道盟、萬道盟和天嵐商會各自又誕生了一名嫡系天階。

  宴會上大家把酒言歡,觥籌交錯,笑聲和恭維聲此起彼伏,奢華的水晶吊燈將整座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宋家家主宋雲帆坐在主位,天階圓滿的氣息內斂而不發,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孫兒宋子騫身上,那是今晚的主角之一,剛突破天階,年紀輕輕就已經站在了這個世界的頂端。

  他笑得合不攏嘴,端起酒杯站起來,聲音渾厚而清晰,壓過了大廳里的喧鬧:

  「來,諸位!雖然我們大家自從王庭散了之後各自為盟,但都是為了天嵐城而戰,為了人族而戰。

  至今我們天嵐城還沒有放進一個異族,這些都是大家的功勞。我提議,大家干一杯!」

  下面的人紛紛舉杯應和,笑聲和碰杯聲混成一片。

  宋雲帆又舉起酒杯,笑容更深了一些:

  「這第二杯呢,是獻給我們今天的三個主角。

  宋子騫,還有萬道盟的葛修,以及天嵐商會的戚嘉。

  恭喜三位青年才俊順利進階天階,為我們天嵐城的實力又提升一格。我提議,再敬酒一杯!」

  眾人又是一陣叫好,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三個年輕人身上,有的羨慕,有的嫉妒,有的已經在盤算如何拉攏。

  大廳里熱鬧起來,議論紛紛,話題從靈資的爭奪扯到秘境的分配。

  宋子騫坐在葛修旁邊,端著酒杯,嘴角掛著笑,但那雙眼睛一直在觀察葛修的表情。

  他側過頭,看著葛修那張陰沉的臉。

  他用精神力在兩人周圍布下一層隔音屏障,確保外面的喧囂不會干擾他們的對話:


  「呵呵,葛兄,為何悶悶不樂啊?」

  葛修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一些,指節發白。

  他看了宋子騫一眼:「宋兄弟,你何必明知故問呢?」

  宋子騫笑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呵呵,是為了那嗜血魔女的事情吧?

  也是,到手的天驕老婆飛了,還沒有汲取到她的四階異能。

  哎,若非如此,葛兄恐怕早就天階了,何必等到現在。」

  葛修的臉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看著宋子騫:

  「宋子騫,你別得意。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哼,若是讓我找到你勾結神族的證據……」

  宋子騫攤開手,笑容不變:

  「誒,葛兄,這話可不能亂說哦。這天嵐城有異族嗎?呵呵。」

  葛修哼了一聲,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頓,酒水濺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

  場下,諸多人舉杯,議論紛紛:

  「呵呵,還是現在好啊!媽的,四年前異能局在的時候,哪有這樣的局面?

  資源平分給那些賤民,搞得我們有錢都花不出去。

  不像現在,呵呵,我們哪家不是三個天階起步?

  要我說,現在就是我們最好的時代。

  就算外面再怎麼亂,咱們天嵐城也永遠是最安全的城市!」

  旁邊的人紛紛附和,齊聲開心地慶祝,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笑聲、說話聲、碰杯聲混成一片,整座大廳沉浸在一種紙醉金迷的狂熱之中。

  沒有人提到外面那些正在異族鐵蹄下掙扎的城池,也沒有人提到那些正在邊境上拼死抵抗計程車兵。

  他們只關心自己的利益,只關心自己的家族,只關心自己的未來。

  「這第三杯酒啊,我建議大家敬一下自己。」

  話音落下,眾人連忙舉杯,紛紛應和。

  可酒還沒送到嘴邊,就有人察覺到了不對勁。

  今天的主位是宋雲帆,那聲音卻不是從主位傳來的。

  大家循聲望去,在大廳的橫樑上,柱子頂端,站著一個人。

  那人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衣角垂下來,在燭光中輕輕晃動。

  不仔細看,還真注意不到。


  「混帳!不知道天嵐城禁飛嗎?你小子,趕緊給我下來!」

  萬道盟的一個長老站起來,厲聲斥責。

  也有人眯著眼看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

  「這人是誰啊?我怎麼感覺我看不清楚他的臉?是什麼模糊了我的感知嗎?」

  此話一出,在場諸位的修為起步都是玄階,天階更是過百,迅速發現了不對勁。

  那人的臉像隔著一層被水浸泡過的毛玻璃,五官模糊,輪廓飄忽。

  「不好!是那個人!是……是……」

  有人聲音發顫。

  宋雲帆坐在主位,目光銳利地盯著柱子上那人,緩緩開口:

  「江臨淵,原燕國五階空間系異能者,對吧?」

  那人站在柱子上,拍了拍手,語氣隨意:「不錯,不愧是七王爺。」

  此人正是江臨淵,此刻已是天階二靈蘊的境界,即便在天嵐城也是強戰力,僅次於那幾個天階圓滿的老傢伙。

  宋雲帆冷眼看著,聲音沉了下來:

  「閣下深夜造訪,恐怕不是為了蹭一杯酒吧?」

  江臨淵笑了笑:「剛才我已經說了,給大家敬第三杯酒。」

  宋雲帆眉頭一挑:「哦?何故?」

  江臨淵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語:「畢竟明年的今日,就是你們的忌日了。不該敬酒嗎?」

  宋雲帆臉色驟變,一掌拍在桌上,酒杯震倒,酒水灑了一桌:

  「狂妄!就憑你一個人?莫說我們天嵐城總共三百多個天階,就是這天嵐城的陣法,你一個天階二靈蘊,也是抬手鎮壓!」

  江臨淵歪著頭:「哦?陣法?在哪裡?我怎麼沒見到?」

  宋雲帆一愣,隨即驚出一身冷汗。

  是啊,天嵐城的防禦護盾一直開啟,他是怎麼進來的?

  對了,他是五階空間系異能。

  這天地間,還有哪兒是他去不得的?

  怪不得,敢一個人闖到這裡。

  他壓住火氣,聲音發澀:「你想幹什麼?」

  江臨淵呵呵一笑,聲音放大了些,讓大廳里每一個人都能聽見:

  「好說好說。諸位,外面現在戰火紛亂,你們天嵐城一共就有三百多個天階,在城裡天天享樂,偶爾爭奪一下秘境靈資。

  我有時候不禁納悶,那些戰死計程車兵看到之後會怎麼想?」


  天嵐商會一長老拍案而起,聲音裡帶著怒意:「哼,不牢你費心,還是關心你今天怎麼走出去吧!」

  江臨淵沒有看他,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急不慢:

  「越是實力強的人,越龜縮在後面;

  空有一腔熱血的人,卻戰死沙場。

  諸位既然空有修為不作為,那不如,你們的性命就交付給在下,如何?」

  「狂妄!」

  天道盟中一個天階二靈蘊的武者再也坐不住了。

  他是賀家的家主賀予誠,在天嵐城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他一掌拍出,赤紅色的火焰從掌心炸開,化作一隻巨大的火焰手掌,裹挾著灼熱的氣浪,朝江臨淵轟去。

  大日燼炎掌。

  他的靈蘊武技,整個天嵐城都是首屈一指的威力。

  江臨淵站在柱子上,一動不動。

  那巨大的火焰手掌穿過了他的身體,像穿過一層虛影,轟在身後的牆壁上,牆壁炸開一個大洞,碎石飛濺,火焰四濺。

  江臨淵毫髮無傷。

  什麼!

  攻擊對他無效?

  賀予誠瞳孔猛地收縮,本能地感覺不妙。

  下一刻,他感覺脖子被什麼東西扼住了。

  只見江臨淵抬起右臂,但是手臂前面卻沒有手掌。

  他的手掌不知何時出現在賀予誠的脖子下面,五指彎曲,像掐住一隻雞的脖子。

  賀予誠的真元護體自行運轉,光芒在皮膚表面跳動,擋住了那隻手。

  但那隻手上附著的不是真元,是空間之力。

  江臨淵的手指輕輕彎曲,那股空間之力直接洞穿了賀予誠的脖子。

  鮮血噴涌,賀予誠聲音卡在喉嚨里。

  下一刻,一股空間之力在他體內炸開。

  賀予誠的身體像一隻被吹爆的氣球,轟的一聲,炸成一團血霧。

  碎肉和碎骨從空中飄落,落在桌上,落在酒杯里,落在那些錦衣華服上。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看著那團還在飄散的血霧,看著柱子上那個年輕人,沒有人說話。

  江臨淵收回手,低下頭,那隻手腕又重新回到了手臂上。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

  「大概四年前,那時候我還只是地階,遇到過兩位趙國的前輩。


  呵呵,說實話,打的我都沒什麼自信,甚至一度懷疑自己的空間之力層級不夠。

  一度隱忍,發育了四年。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他的語氣放鬆,「殺你們,對我來說,和殺那些真武境的武者沒什麼區別。」

  此話一出,在場百來號天階,個個齜牙咧嘴,拳頭攥得咔咔響。

  但無一人施展武技。

  今天雖不是天嵐城全部天階到場,可這也是一百多個天階啊,若是投放在戰場上,完全可以影響一場戰爭的平衡。

  就這樣被一個人壓著,沒有一個人敢先動手。

  有的人低著頭,有的人盯著江臨淵,有的人四處張望,找逃跑的路線,但沒有人邁出那一步。

  終於,還是有人忍不住了。

  萬道盟的一位魔法師雙手結印,雷電系魔法的光芒在他掌心炸開,藍色的電弧在指尖跳躍,噼啪作響。

  他猛地一推,一道粗如手臂的雷電劃破長空,直奔江臨淵面門,速度快到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江臨淵連看都沒看一眼,右手隨意一伸,五指張開,一股無形的空間之力從掌心湧出,迎上那道雷電。

  雷電在接觸空間之力的瞬間扭曲、碎裂、炸開,藍色的電弧四散飛濺,落在地上、牆上、柱子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那魔法師的身體猛地一僵,胸口炸開一團血霧,碎肉和碎骨從空中飄落,濺在周圍人的臉上、身上。

  沒有人擦,沒有人動,所有人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團血霧,看著柱子上那個年輕人,瞳孔里全是恐懼。

  這下在場所有人都開始自危。

  有人往後退,有人往門口跑。

  跑到門口的人猛地停住,臉色慘白。

  門外的走廊里,懸著一道道細如髮絲的空間裂縫,縱橫交錯,密密麻麻,像一張無形的蛛網。

  一個人不信邪,伸手去推門,指尖剛碰到門框,一道裂縫切過他的手指,手指齊根斷開,斷口平整如鏡,血珠從傷口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慘叫了一聲,捂著斷手退回來。

  另一個人試著從窗戶飛出去,剛探出半個身子,一道裂縫切過他的肩膀,肩胛骨被切斷,鮮血噴涌。

  他狼狽地縮回來,渾身發抖。

  沒有人再敢跑。

  宋雲帆開口了:

  「諸位,不用怕。這江臨淵雖然能穿透空間、穿透陣法,但你們的護體真元,他的攻擊卻是無法穿透。


  要不然,他兩次攻擊也不會要切開護體真元了。」

  眾人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是啊,第一次掐賀予誠的脖子,洞穿了護體真元才殺了人。

  第二次殺那魔法師,也是先破開魔力護盾。

  雖然破得快,但總歸是需要破的。

  眾人連忙聚攏,背靠著背,圍成一個圈,真元從體內湧出,在身周凝成一層厚厚的光罩。

  所有人的護體真元連成一體,像一隻倒扣的碗,把他們罩在裡面。

  江臨淵看著那層光罩,拍了拍手,語氣裡帶著一種的讚許:

  「不愧是七王爺,見多識廣。

  但是你只說對了一半,我的攻擊確實無法穿透你們的護體真元。但是……」

  他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現在光罩裡面,出現在眾人中間,距離宋雲帆不到一丈。

  他的聲音從光罩裡面傳出來:「我本人,卻是可以進來的。」

  他雙手展開,五指張開,掌心向下。

  一股無形的空間之力從他體內湧出,向四面八方擴散。

  江臨淵的雙手猛地往下一壓,空間之力從內部炸開。

  轟!!!

  防禦護罩直接碎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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