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岱宗峰爭奪戰
一行人進了屋。
院子不大,青磚鋪地,牆角種著幾株梅樹,梅花開了,紅的白的,在灰濛濛的天色下顯得有些蕭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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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的陳設更簡單,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青丘城的舊地圖,邊角已經卷了起來。
白凜請幾人坐下,自己忙著倒茶。
方敏沒坐,她站在桌邊,兩手撐著桌面,目光掃了一圈屋內,最後落在白凜身上:
「白會長,好久不見。」
白凜端著茶壺的手頓了一下,轉過頭看著方敏。
「呵呵,方敏啊。這才一年不到,沒想到你也天階了。你們兄妹真是人族的脊樑啊。」
方敏擺了擺手,笑得眉眼彎彎,聲音又脆又甜:「哈哈,不敢當,我都沒做什麼。」
她收起笑,把桌上的劍拿起來,揚了揚:
「哎呀,我覺得有什麼好說的?
剛才我們路過的時候,已經在城內感受到五六道天階的異族氣息,我都想直接一劍劈了這些傢伙。」
她手裡的劍正是方辰之前用過的那柄兩儀劍。
材質雖然比不上天階級別的靈兵,但勝在符合她陰陽功法的屬性,再加上到了天階這個層次,很多時候都是遠距離用劍罡比拼,材質的優劣有時候沒那麼重要。
白凜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過來人的無奈。
他在方敏對面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聲音放低了,語速也慢了下來,像是在講一件很複雜、很讓人頭疼的事:
「方敏啊,這事情沒那麼簡單。
岑蔚局長給我們說過,現在屬於人族、神族、鬼族混住的時代。
除了妖魔和我們涇渭分明以外,對神族和鬼族,很多時候不可以無理由地打殺,更不能以血脈的說法去打殺別人。」
方敏撇了撇嘴,把那柄劍往桌上一放,發出「啪」的一聲響,語氣裡帶著一種不耐煩:
「哎呀,麻煩死了。這些話我哥也經常說。要我說,就直接干,打贏了皆大歡喜,打輸了我們再猥瑣發育。」
方辰伸出手,在她頭頂上輕輕拍了一下:
「胡鬧。現在的異族基本都是人族改造過來的,而且神族和鬼族也在對抗妖族和魔族,哪一邊勢力失衡都會對我們有影響。
聽聽岑局長和白會長的安排,再說了,真打輸了,你以為異族會給你重新來過的機會嗎?恐怕早就關起來當牲口養了。」
方敏吐了吐舌頭,把劍從桌上拿起來,放回腰間,然後轉頭看著白凜,下巴微微抬著,示意他繼續。
白凜看了方辰一眼,又看了寧雨薇一眼,目光在寧雨薇身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他還是沒能完全消化身邊就坐著一個人族聖階這個事實,每次看到寧雨薇,心裡都會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敬畏。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壓了下去,聲音放穩了:
「岑局長說過,現在是要避諱一下全面開戰,但也不是說不能打,要用合理的理由。」
寧雨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看著白凜,問了一句:
「那怎麼才是合理的理由呢,白會長?」
白凜連忙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受寵若驚的慌張:
「寧聖尊,可千萬別叫我什麼白會長,叫我……小白就好。」
寧雨薇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呵呵,那行,我叫你白兄弟吧。大家都是人族,對抗異族的戰士,叫一聲兄弟,理所應當。」
白凜不再推辭,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從慌張變成了感激。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說正事:
「岑局長說,要打也要合乎理由。
比如爭奪寶物,或者談不妥的私仇,或者其他什麼。
反正就是不能以種族的名義去征討,這樣怕是會引起異族的抱團,先把我們武道協會給剷除了。
殺了我,殺了青丘城武道協會,倒是小事。
但現在人族和異族也打了不少仗,這個話題比較敏感。
如果人族的態度是和神族、鬼族不死不休,那面臨的就是一場全面的戰爭。
我們這邊——哎,你們也知道,神族和鬼族本就是我們人族的高手轉投過去的,他們多一個,我們就少一個。
雙方此消彼長,真打起來,難。」
方辰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想了想,說了一句:
「這倒也是。妖族和魔族已經有聖階出現了,神族和鬼族不知道最近有沒有聖階的出現?」
白凜想了想,說:「鬼族已經有了,但神族好像還沒聽見。」
方辰的眼神凜了一下:「看來是那神子隕落確實推遲了神族完全復辟的時間。」
寧雨薇接過話:「這事情我聽說過。
不過據說鬼族的聖者也是出現在幽州大陸,似乎他們的第一目標也是解決那些妖族和魔族。
之前岑蔚局長給我說過猜想,說是魔族的血液對鬼族是很好的補品。」
方辰點了點頭,把那些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嗯,那這就對了。
現在神族和鬼族也算是幫我們抗擊妖魔二族,也算是幫我們。
現在確實不適合打著清剿異族的旗號去滅殺這些人,要想個由頭,名正言順的由頭。
白會長這邊有想法嗎?」
白凜點了點頭,聲音很穩,只說了一個字:「有。」
……
岱宗峰。
方敏和白凜站在山腳下,仰頭看著那座熟悉的山。
山還是那座山,高聳入雲,山體上覆蓋著厚厚的植被,靈泉從石縫裡滲出來,順著山坡往下流,匯成小溪,溪水清澈見底。
但山上的守衛變了,以前穿著武道協會制服的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隊隊穿著紫色勁裝的武者,腰挎長劍,神色倨傲。
方敏看著那座山,想起了半年前自採集息壤養心晶的情景。
那時候山下站著的是青丘城武道協會的人,朱健會長親自守在山腳。
現在,那些人都不在了。方敏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物是人非的感慨:
「真是懷念啊,十個月前來這裡的時候還都是我們的人,現在卻成了別人把守的了。」
白凜站在她旁邊,雙手負在身後,目光落在那座山上:
「這是青丘城魯家的人。
魯家也是最早一批投靠神族的人,現在家族有兩個天階、八個地階。
除此之外,這岱宗峰現在是青丘城四個家族勢力在看管,分別是魯家、周家、嚴家和王家。
其中嚴家實力最強,有四個天階。
這四個家族總共加起來,光天階就有十一個。
你估計也猜到了,這四個家族其實就是神族的人。
另外鬼族的有七個天階。」
方敏轉頭看著白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白會長你還真是不容易啊。」
白凜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都是苟延殘喘罷了。
我們不對他們發動全面進攻,神族和鬼族也是表面上做文章,不想對我用強。
畢竟武道協會之前七個天階,現在就剩我一個了。
留下一個,表面上看起來還是沒有對人族趕盡殺絕,他們也想得人心啊,哎。」
方敏哼了一聲,握緊了手裡的劍柄,聲音裡帶著一種怒意:
「哼,那這次就藉著這次機會,全部一網打盡。」
白凜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他指著岱宗峰半山腰的一處平台,說:「現在守著岱宗峰的是一個叫魯鳴的人,天階無靈蘊的高手,擅長速度逃跑,不好拿捏。」
方敏笑了:「放心,交給我。」
她閉上眼,搖身一變,【幻化】發動。
變成了一隻螞蟻。
螞蟻是黑色的,很小,小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它落在地上,混在碎石和泥土裡,和周圍的螞蟻沒有任何區別。
白凜低下頭,找了半天才找到那隻螞蟻,若不是方敏提前告訴他,他根本不會注意到地上多了一隻螞蟻。
接下來,按照計劃,該他行動了。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一飛沖天,懸在岱宗峰上空,聲音如炸雷般響徹山間:
「魯家的賊子,給我滾出來!」
聲音在群山之間迴蕩,震得山體上的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山下那些地階武者捂著耳朵,臉色慘白,有的嘴角溢位了血。
半山腰的平台上,一道紫色身影沖天而起。
那人穿著一身紫色的勁裝,面容清瘦,顴骨高聳,眼神陰鷙。
他懸在空中,和白凜隔著百丈對視,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擾了清靜的不耐煩:
「白凜,休在我族秘境放肆。若是你震碎了岱宗峰的靈勢,你該當何罪?」
白凜哼了一聲,手持一桿大戟。
他把大戟往身前一橫,聲音裡帶著怒意:
「哼,魯鳴,你魯家霸占我武道協會的秘境已有三個月之久。今天我就是豁出性命,也要把我丟掉的多回來!」
說完,他不再廢話,雙手握戟,朝魯鳴沖了過去。
白凜走的是體修的路子,大戟剛猛霸道,每一戟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
戟刃斬在空氣中,發出尖銳的嘯聲,空氣被撕裂,空間都在扭曲。
魯鳴暗罵一聲,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自己值班的時候來。
他一邊閃避一邊發出訊號,一道紫色的光柱從他掌心射出,沖天而起,在天空中炸開,化作一朵紫色的煙花。
兩人在空中交手,大戟和長劍碰撞,火花四濺。
魯鳴的速度很快,但白凜的力量更大,每一戟都逼得他不得不後退。
山下那些地階修士紛紛躲避,有的躲進了山洞裡,有的躲到了山背後,有的直接回各自家族報信去了。
不到十分鐘,岱宗峰方向飛來了兩道身影,一左一右,把白凜夾在中間。
左邊那人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袍,面容圓潤,留著三縷長須,看著像個教書先生;
右邊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手裡提著一柄開山斧。
白凜認識他們。
周仁通,嚴衛國。
白凜的大戟被周仁通的長劍架住,嚴衛國的開山斧從側面劈來,他不得不撤戟格擋,斧刃砍在戟杆上,火花四濺,他的虎口發麻,身體被震退了十幾丈。
魯鳴趁機從背後刺來一劍,他躲閃不及,被劍尖划過左臂,作戰服被切開一道口子,血珠從傷口滲出來。
他落在地上,半跪著,大戟插在身前,支撐著身體。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那三個懸在空中的身影,咬了咬牙,聲音沙啞但響亮:
「周仁通,嚴衛國,你們幾家聯合起來搶我武道協會秘境,我哪怕就是自爆真元,毀掉這岱宗峰,也不會讓你們有任何好處!」
他開始蓄力,真元在體內瘋狂運轉,皮膚表面浮現出暗紅色的光芒,那是真元燃燒的跡象。
周仁通、嚴衛國和魯鳴三人對視了一眼,同時俯衝下來。
三道武技同時轟在白凜身上,把他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白凜的身體在顫抖,嘴角溢位了血,但他沒有鬆手,大戟還握在手裡。
周仁通收起長劍,從腰間拔出一柄短刀,刀尖抵在白凜的喉嚨上。
「白凜,你想死?那好,我就成全你。這可是你自找的。」
他舉起短刀,就要斬下。
突然,周仁通感覺身後出現了一道氣息。
很近,近到他能感覺到那人的呼吸。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本能地往前沖,想拉開距離。
但晚了。一隻手從他的後背穿入,從胸口穿出,五指張開,握住了他的氣海壁。
周仁通低下頭,看著那隻從自己胸口穿出來的手,看著那隻手上沾滿的血,看著那隻手裡握著的那團還在跳動的光芒。
那是他的氣海,他的真元之源。
他張了張嘴,想喊,但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那隻手猛地收緊,氣海壁碎裂,真元從裂口處傾瀉而出,像沙子從破洞的袋子裡漏。
周仁通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魯鳴最先反應過來,他看見周仁通身後多了一個人,一個年輕的女孩,頭髮紮成馬尾,右手插在周仁通的後背里,左手握著劍。
他的臉色一下子白了,聲音都變了調:「不好!白凜這小子帶了幫手!」
他轉身就跑,速度快到只剩一道紫色的殘影。
方敏沒有追他,她把右手從周仁通的身體裡抽出來,甩了甩手上的血,轉頭看著嚴衛國。
嚴衛國也反應過來了,他雙手握斧,一斧朝方敏劈來。
方敏不閃不避,左手拔劍,一劍斬出。
這一劍加持了力之符文,就算是妖聖也要被斬出一道口子!
白色的劍罡從劍尖射出,寬如門板,長如虹橋,速度快到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嚴衛國的開山斧被劍罡斬成兩截,劍罡的餘力斬在他的胸口上,從他的左肩斜劈到右肋,把他的身體切開了一半。
嚴衛國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深深的傷口,看著從傷口裡湧出來的血和內臟,嘴唇動了幾下。
「你……你是天階二靈蘊……」
他的身體從空中墜落,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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