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流芳百世

  方辰的眉頭皺了起來：

  「牢籠？出不去？為什麼？飛也飛不出去嗎？」

  寧雨薇搖了搖頭，想了想，說：「額，好像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也沒嘗試飛出去過，最高的位置就是雲層上。」

  她說著，看了一眼方辰，方辰乾咳了一聲，把目光移開了。

  寧雨薇的嘴角翹了一下，沒有笑出聲。

  方辰很快恢復了正經，說了一句：「走，去看看。我倒要看看這星球有什麼古怪的。」

  寧雨薇立正，聲音清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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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倒退了一百多公里，遠離了那片空間裂隙密集的區域。

  然後垂直往上飛，速度快到極致。

  雲層在腳下翻湧，很快就被甩在了後面。

  天空從灰色變成藍色，從藍色變成深藍色，從深藍色變成黑色。

  星星從無到有，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像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眨動。

  方辰低下頭，看見了九州大陸的形狀。

  那是一塊巨大的、不規則的陸地，被藍色的海洋包圍著。

  陸地的顏色是灰黃色的，夾雜著綠色和白色。

  和地球很像，方辰想。

  他加快了速度，繼續往上飛。

  寧雨薇跟在他後面，不遠不近。

  她感覺自己的聖元在加速流失，但她沒有說。

  她相信方辰，也相信自己。

  然後，嗡——

  方辰感覺自己的腦袋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裡面敲了一下。

  他的意識在那一瞬間變得模糊，視線開始扭曲，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聲音。

  他感覺自己像在時停領域的邊緣，他的時停可活動範圍是五十公里，一旦走出那個範圍，就會有一種隨時要消失的感覺。

  現在就是那種感覺，但更強烈，更真實，更不可抗拒。

  他感覺自己正在被什麼東西排斥，不是被推回來，是被這個世界本身拒絕。

  寧雨薇也感覺到了，她的臉色一下子白了，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聖元在瘋狂運轉，試圖抵抗那股排斥之力，但根本沒用。

  她感覺自己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隨時都會飄走。

  方辰看了寧雨薇一眼，只說了一個字：「撤。」

  兩人同時調轉方向，朝地面俯衝下去。

  速度比上來時更快，快到空氣都在燃燒。

  那股排斥之力隨著高度的降低而減弱，到了雲層以下，徹底消失了。

  方辰懸在空中，大口喘氣，心臟跳得像擂鼓。

  寧雨薇的臉色還有些白，但比剛才好多了。

  雖然逃離星球的想法沒能實現，但兩人在天上卻意外發現了一個好訊息。

  前方的虛空裂隙少了不少。

  從高空俯瞰下去，那些密密麻麻、像蛛網一樣覆蓋在天地之間的裂隙，在這裡變得稀疏了，像一張被風吹散了的網，漏洞百出。

  方辰懸在空中，看著前方那道橫亘在天際的黑色山脈輪廓，說了一句：

  「都到這裡了，那就去龍淵城看看吧。正好有兩個人我需要他們。」

  寧雨薇知道他說的是誰，之前在路上已經聊過。

  「是那個詛咒師和那個轉移傷害的異能者？」

  方辰點了點頭，一邊飛一邊說：「嗯，易琛和馬津。我以後大機率不會去龍淵城活動了，這兩個人留在龍淵城，沒有我強大肉身的支援，他們的異能也難以發揮。」

  寧雨薇看了他一眼：「你是想保護敏敏？」

  方辰沒有否認：

  「嗯。霜噬雖然沒有了修為，但畢竟是山海經里的老傢伙，誰知道它有沒有藏著什麼底牌。帶上他們，方敏在旁邊也可以盡情輸出。」

  寧雨薇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個字：「好。」

  兩人緩緩升起，向前飛了兩百多公里，虛空裂隙出現了。

  沒想到在天上這麼高依然有，可見當初那場大戰的破壞力有多恐怖。

  方辰不敢想，也不知道是誰在這裡戰鬥過，居然打出瞭如此大的動靜。

  只不過虛空裂隙少了許多，不需要開啟懾魄瞳也能提前發現。

  方辰靠著精神力感知，速度雖然慢了些，但也慢慢地磨了出來。

  前方終於見到了普拉卡山脈。

  黑色的山脊像一道巨大的傷疤，橫亘在天地之間，把幽州和青州分隔開來。

  翻過這裡，就是當初和戚佑作戰的地方了，再過去就是龍淵城。

  方辰從儲物戒里取出十顆靈能晶石，一人五顆，遞了過去。

  在那絕靈地帶飛行，對真元的損耗是極其誇張的，哪怕寧雨薇是聖階，聖元也消耗了不少。

  雖然這點消耗對他們來說不礙事，但靈能晶石現在也不值錢，兩人沒有推脫，接過晶石，迅速補充著消耗的真元。

  晶石在掌心碎裂，靈力湧入體內，氣海重新充盈。

  兩人全速前行，速度快到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終於看到了龍淵城的輪廓。

  城牆還是那道城牆，只是比三年前高了一些，厚了一些。

  城牆上方還懸著幾艘浮空艇，艇身上印著龍淵城的標誌。

  他剛踏入龍淵城的領空，城牆上就有人發現了他。

  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年輕人從垛口後面探出頭來，手裡握著一柄靈能步槍，槍口對準方辰，聲音裡帶著警惕和緊張：

  「閣下是何人？為何擅闖我龍淵城？」

  方辰沒有回答，也沒有減速，徑直朝城牆飛去。

  他的手觸到了陣法的光幕，光幕在他面前像水一樣分開，沒有阻攔，沒有警報，甚至沒有激起一絲漣漪。

  城牆上的人全都愣住了，那個握著步槍的年輕人嘴張著，忘了合上，槍口也垂了下去。

  他們的腦子在那一瞬間同時閃過一個念頭。

  這人是誰？為什麼龍淵城的防禦陣法對他無效？

  方辰緩緩下降，落在城主府前的廣場上。

  鍾磐和韓彰從城主府里跑出來，身後跟著一大群人，有穿著制服的官員，有穿著作戰服的武者，有穿著法袍的魔法師。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警惕，手按在武器上，真元已經運轉起來了。

  但當他們看清來人的臉時，那些警惕、緊張、敵意，全部變成了一種難以置信的驚喜。

  方辰看著他們，笑了一下，說了一句：「鍾磐，韓彰，不錯嘛，都已經地階一靈晶了。」

  鍾磐的嘴巴張開了，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激動：「城……城主？城主回來了！」

  這一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訊息從廣場傳到大街，從大街傳到小巷，從小巷傳到每一戶人家的窗戶里。

  百姓們從家裡湧出來，從巷子裡湧出來，從四面八方湧向廣場。

  方辰看著那些湧來的人潮，看著那些熟悉的和陌生的臉，說了一句：

  「把陣法開一下，我朋友要進來。」

  韓彰連忙點頭，轉身跑向陣法的控制室，片刻後，陣法的光幕裂開一道口子，寧雨薇從外面飛了進來。

  以她的實力，這種級別的陣法，她甚至只要一門心思往裡鑽，既不會打破陣法，只是破一個小洞。

  但沒必要，這是方辰的地盤，她尊重他，也尊重這座城。

  方辰帶著寧雨薇走進城主府。

  訊息傳得比他想像的快，他剛在城主府的正廳坐下，全城的中高階武者和官員就全部集結了。

  正廳里站滿了人，走廊里也站滿了人，院子裡也站滿了人。

  他們的目光落在方辰身上，也落在寧雨薇身上，眼睛裡全是崇拜。

  方辰看著那些人，笑了一下，說了一句：

  「呵呵，我只是見見老朋友，沒必要這麼大陣仗。」

  鍾磐從人群里走出來，站在方辰面前，搓著手，笑容裡帶著一種無奈：

  「呵呵，城主，不是我安排他們來的，是他們自己來的。

  您走了這幾年，我們學院已經開展起來了，而且隨著靈氣復甦的加劇，現在全城的地階已經有十三個，玄階更是百來個。

  只是還沒遇到靈蘊，沒有誕生天階。

  可以說，只要有了天階，咱們的實力就算是那些大城也差不多了。」

  方辰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呵呵，可不要井底之蛙。你這邊靈氣充沛，別人那邊靈氣也充沛。」

  鍾磐連連點頭，不敢反駁，又問了一句：「那城主，您上次出城說要採集靈晶，可是順利進階天階了？」

  方辰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我三年前就已經天階了。」

  此話一出，正廳里炸開了鍋。

  那些中高階武者和官員們互相看著，有人喊了一聲「好耶」，隨後大家都開始興奮起來。

  「城主大人天階了！」

  「這下我們龍淵城也是有頂尖戰力的了！」

  聲音此起彼伏，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韓彰站在人群里，笑得合不攏嘴，聲音最大：「城主大人天階了！這下我們龍淵城也是有好日子過了！」

  方辰抬起手，壓了壓，人群安靜了下來。

  他轉頭看著寧雨薇，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後對所有人說：

  「天階算什麼？

  介紹一下，這位是寧雨薇，景安城的絕代天驕，人族第一位女武聖，我的妻子，寧雨薇。」

  正廳里安靜了一瞬。

  那安靜持續了很長時間，長到方辰以為他們沒聽清。

  然後，「轟」的一下，整個正廳炸開了。

  「城主大人的妻子？不不不，這個不重要——女武聖！聖階！」

  「我們人族又出了一個聖階！還是我們的城主夫人！」

  「哇！龍淵城這下什麼都不怕了！」

  那些中高階武者和官員們像一群被捅了窩的馬蜂，嗡嗡嗡地吵成一片。

  有人激動得臉都紅了，有人興奮得跳了起來，有人直接跪下了，對著寧雨薇磕頭。

  寧雨薇伸出手，虛扶了一下，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在每個人的心口上敲了一下：

  「起來吧，不必多禮。」

  方辰再次抬起手，壓了壓，人群又安靜了下來。

  他覺得自己好像給了他們虛假的安全感，因為自己馬上就要走了，於是他語氣認真了起來：

  「我這次回來，是要去辦一件事。

  在外面，妖魔橫行。

  這次我們要去解決一個大人物，所以馬上又要離去。

  我是來找馬津和易琛的。」

  此言一出，人群里的興奮勁兒一下子冷了下來，像一盆冰水澆在燒紅的鐵板上，滋滋作響。

  但隨後又想到是去外面解決一個大人物。

  能被城主視為大人物的是誰？

  而且旁邊還有一個女武聖，那只能是異族的聖階！

  那這樣的話，就更不能為了一己私慾請求方辰留下，當然也留不住。

  馬津和易琛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馬津穿著一身青灰色法袍，正是戚佑那一件。

  易琛比三年前壯了一些，但眼神還是那樣，帶著一點自卑，一點怯懦，一點不服輸。

  方辰看著他們，說了一句：

  「不錯，都地階了。有沒有興趣跟我出去一趟？不強求，可能有風險，但也說不準，可能有機遇。」

  馬津沒有猶豫，只說了一句：「城主去哪，我就去哪。」

  易琛點了點頭：「我也是。」

  方辰帶著馬津和易琛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方辰在桌後坐下，馬津和易琛坐在他對面，寧雨薇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街道。

  「呵呵，能被我稱得上『大人物』的，可是不簡單哦。」

  馬津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沒有閃躲：

  「沒事，能夠替城主大人辦事，就是為人族辦事。若是天塌了，我們也活不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窗邊的寧雨薇，眼神裡帶著一種對強者的尊敬。

  他知道，這次多半是去參加一項足以載入史冊的戰鬥，能夠參與其中，本身就是一件極其榮耀的事。

  韓彰坐在馬津旁邊，他開口了：

  「不是說龍淵城不好，其實我早就想出去闖一闖了。

  我也知道外面靈氣復甦，雖然危險，但也有機遇。若是一直待在龍淵城，可能暫時遠離危險，但也失去了壯大自己的機會。

  等真正的危險來臨之際，一道城門，守不住什麼。」

  方辰點了點頭，目光從馬津掃到韓彰：

  「嗯，說得對。那以後就跟我回景安城吧，我確實也正是需要你們的時候。」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但這次，我們要去解決一個極其強大的妖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