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祖星

  黑色星球轟然倒塌,從中間開始崩塌,碎片向四周飛散。

  那些碎片在空中飄了一會兒,然後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沒有留下痕跡。

  方辰從星球內部逃了出來,站在廢墟上,大口喘氣。

  他看著那些碎片消失的方向,看著那些青煙飄散的方向,看著那片被三年多的戰火染得灰濛濛的天空。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三年零六個月,八天。

  他終於扛住了緝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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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片天地之間的靈氣,徹底枯竭了。

  那些火蛇、水刀、風刃、地刺、天雷,終於停了。

  這片天地,終於安靜了。

  方辰看著天上那顆黑色星球正在轟然倒塌。

  失去了靈力的支撐,它的表面開始龜裂,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面八方蔓延,從縫隙里透出來的不再是刺目的金光,而是一縷縷灰白色的死氣。

  它像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高樓,從底部開始崩解,碎片一塊接一塊地脫落。

  方辰趕緊飛走,速度快得像一道劃破夜空的流星。

  他飛出去幾百公里,回頭望去。

  哇。

  他的嘴張開了,合不上。

  方圓幾百公里內,別說樹木、花草、動物了,連地皮都看不見了。

  大地像被一隻巨大的勺子挖走了一大塊,留下的不是坑,是一道深不見底的、直徑數百公里的盆地。

  盆地的邊緣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的岩石被燒成了琉璃,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盆地的底部是平坦的,平得像一面鏡子,反射著天空中的星光。

  剛好可以把天上那顆正在墜落的星球裝進去。

  不止是地上,這四處到處都是空間裂縫。

  人一走過去,只要沾上就會遭受空間之力的撕裂。

  並且空間裂縫還在繼續變大。

  已經不適合人類居住了。

  方辰看著那個巨大的盆地,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人生經此一難,也算不虛此行了。這麼大陣仗,嘖嘖。」

  他搖了搖頭,轉身朝那個藏著儲物戒的山洞飛去。

  飛了沒多久,他落在一處隱蔽的石縫前。

  那石縫在兩道岩壁的夾縫中,外面被一塊巨石堵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推開巨石,伸手進去摸了摸,指尖觸到了那枚冰涼的戒指。

  他鬆了口氣,把戒指從石縫裡取出來,戴在手指上。

  還好,這四周被封鎖得不錯,沒有人偶然路過撿到,不然就麻煩了。

  方辰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套乾淨的衣服,深藍色的勁裝,是他最喜歡的那套。

  他先把自己身上清理了一下,用真元把皮膚表面的血污和泥土震掉,又用淨壤補天功把身上還在流血的傷口癒合。

  然後他穿上那套衣服,系好腰帶,戴上儲物戒,活動了一下手腳,終於有種回到現代的感覺了。

  他站在那裡,深吸了一口氣,把這三年的壓抑一點一點地從肺里擠出去。

  回想這三年零六個月。

  不,加上時停里療傷的時間,三十年都有了。

  每天不是在被打,就是在痛苦療傷的過程中,極其煎熬。

  好在那曾衍的靈蘊不是採集的天地間自然生長的,而是神族的代蘊催生出來的,摧毀曾衍的時候就一併消散了。

  要是曾衍本身是個天階二靈蘊的武者,體內的靈蘊逸散出來,被緝殺令捕捉到,估計自己三天就會被打出涅槃吧。

  還好,挺過來了。

  方辰仰起頭,朝著天空大喊了一聲。

  那聲音在空曠的荒原上迴蕩,像一隻終於掙脫了牢籠的野獸在嚎叫。

  他把這些年積攢的悶氣、委屈、痛苦、憤怒,全部從喉嚨里吼了出去,吼到聲嘶力竭,吼到嗓子啞了,才停下來。

  孤獨。

  幾十年的孤獨。

  他在時停領域裡不是沒有遇到過,修煉的時候一待就是幾十年,身邊沒有人,沒有聲音,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

  他習慣了。

  換做別人,估計早就瘋了。

  但說到孤獨,他忽然想起了霜噬。

  那老傢伙,估計更孤獨吧。

  從山海經里逃出來,把自己封印在冰窟里幾千年,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忽然有些同情那條冰龍了。

  方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副意識,確定那傢伙沒有醒過來。

  他鬆了口氣,然而……

  真是說不得。

  副意識里就傳來一陣劇烈的波動,像有人在他的腦子裡敲了一記悶鼓。

  方辰真想給他永久遮蔽了,裝死。


  但是一想,遮蔽和真死是兩回事,那玩意兒霜噬一見自己沒用了,自己摧毀副意識就完了。

  他還是耐著性子,沒有選擇遮蔽。

  霜噬的聲音在方辰的識海里炸開,帶著一種掩不住的意外:「小子,你居然活過來了?」

  方辰笑了笑,聳了聳肩,語氣輕鬆:「是啊,前輩,很意外嗎?這緝殺令也沒你說的那麼恐怖嘛,就來來回回幾個石頭亂撞,鑿了我三年多,沒啥啊。」

  霜噬沉默了片刻,那道精神力在方辰的副識海里盤了好幾圈。

  然後它開口了,聲音疑惑:「是嗎?可能是給你施術那小子修為太低。亦或是……哼,那老狗在我面前吹噓緝殺令,顯得自己厲害。算了,都過去了。你可以去幽州了吧?」

  方辰竊喜,隨便把祂糊弄了過去。

  反正霜噬本人沒見過緝殺令,不知道那東西的真正威力。

  但隨後想到幽州的事情,他又猶豫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儘量顯得真誠一些:「前輩,我三年半沒有出過門了,總要去社會上適應適應,療療傷什麼的。」

  霜噬哼了一聲,語氣刻薄:「小子,你那身體我感知得到,也就是斷了幾根骨頭而已。一會兒就好了。說到變數,你抬頭看看天上。」

  方辰愣了一下:「看天上?天上有什麼?」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臥槽?

  夜空還是那個夜空。

  但在天上多了四顆星球。

  不,不是四顆,是三顆。

  還有一顆是月亮。

  它們大小不一,顏色各異,懸掛在夜空中,像三隻巨大的眼睛,俯視著大地。

  方辰的嘴張開了,合不上。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沒錯,四顆。

  他之前太專注於對抗緝殺令,一直沒有抬頭看過天空。

  沒想到,在他被緝殺令折磨的這三年多里,天上多了四顆星星。

  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這是誰又被地爆天星了?難道不是我一個人享受這個待遇?」

  霜噬的聲音在他的識海里響了起來:「你小子在嘀咕什麼呢?」

  方辰連忙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正色道:「哦,沒,我就是想,是誰被封印在裡面了嗎?」

  霜噬的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悅,像是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晚輩:


  「封印?哼,你小子最好給我虔誠一點。這幾顆星,正是我們的祖星。」

  方辰的腦子嗡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祖?祖星?」

  「神族、鬼族、妖族,各有各的祖星。」方

  辰把那句話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才把它咽下去。

  霜噬接著開口:「你看天上最亮最尊貴的那顆,就是我們妖族的祖星了。」

  方辰指著左手邊那顆,「是這個嗎,確實夠亮。」

  霜噬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被噎住了:「那顆是凌霄星,是神族的祖星。」

  方辰哦了一聲,又指向中間那顆。

  它比凌霄星小一些,顏色是紫色的,看起來像奢侈品一樣的顏色。

  他的手指還未落下,霜噬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帶著一種暴躁:「你小子什麼眼神!那是鬼族的九幽星。」

  方辰連忙把手指移到最右邊那顆。

  它顏色是青綠色的,光暈柔和,像一塊被精心打磨過的玉石。

  「想必這個就是前輩你們妖族的祖星了吧。」

  心裡卻在吐槽:

  這又不亮又沒什麼特效,你直接說最大那顆不就完了嗎?

  真是。

  霜噬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滿意:「不錯,這是萬荒星,是我妖族的祖星。」

  方辰忽然意識到什麼,臉色微微一變,開口問道:

  「前輩,這三顆星球問世,難道意味著你們三大,哦不,四大種族集體甦醒了?什麼時候的事?」

  霜噬聲音很平:「差不多一年前吧。我雖然看不見,但能明顯感覺到那股氣息。差不多一個接一個甦醒,不過神族會慢點。」

  它語氣里多了一絲幸災樂禍的意味,「你說你斬殺了那個神子,那他們現世就沒有神子了,也就意味著需要重新選一個。

  可是據我所知,他們的神位早就滿了,每一次都會踢掉一個神位下去。

  這事情估計就要耽誤他們半天,然後重新扶持一個神子,再次在現世召喚他們出來。呵呵,估計會是最慢的。」

  方辰聽了,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神族慢一點,意味著他還有時間準備。

  畢竟在他心裡,神族的那些神通太匪夷所思了。

  能晚遇上最好。

  但他心裡還有一個疑問,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前輩,你說你們妖魔二族沒有聖子,那……」


  霜噬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少套我話!沒用的。

  我們妖族不需要聖子,只要時間到了,自動會甦醒。

  現在你的當務之急是快點把我的心臟找回來。

  晚了,等到那些妖帝復甦了,我也就沒有和他們對抗的資本了。所以,你的價值也就是現在。」

  方辰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知道霜噬說的是實話,但也知道這老東西在威脅他。

  他語氣誠懇:「是,前輩。給我一點時間,等我確定了現在世界的格局,總要找點幫手吧。放心,這三年半都等來了,也不差這一會兒。頂多三個月,我就啟程。」

  霜噬沉默了片刻,然後它開口了:「我只給你一個月時間。自己看著辦。」

  話音剛落,方辰感覺自己的副意識一陣劇痛,像有人在他的腦子裡扎了一針。

  那痛來得快去得也快,霜噬的氣息也隨之消失了。

  方辰揉了揉太陽穴,心裡罵了一句。

  這是在敲打我麼?

  呵。

  他見霜噬走了,開始消化那些資訊。

  這絕對不是什麼好訊息。

  三顆祖星現世,意味著神、鬼、妖、魔四大種族已經集體甦醒,至少正在甦醒的過程中。

  他離開的這三年半,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需要先回青陽城問問。

  方辰翅膀一扇,騰空而起。

  金紅色的鳳凰翅膀在夜空中展開。

  他好久沒有享受這種自由了,以至於一下子就衝到了雲霄上面。

  風在耳邊呼嘯,雲層在腳下翻湧。

  他俯視著下面,看著那片被他戰鬥了三年多的焦黑土地。

  到處都是千瘡百孔,離開那三百公里的絕靈地帶之後,雖然沒有了空間裂縫,但外面依然是靈氣枯竭的荒地。

  這讓他想起了龍淵城旁邊的普卡拉山脈。

  翻過那座山,就是一大片無人區,到處都是空間裂縫,不適合人類居住,更不適合經過,所以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把幽州和青州隔開。

  但沒想到,稽殺令的範圍這麼廣。

  它不僅造成了方圓三百公里的無人區,還吸乾了半徑六百多公里的靈氣。

  不僅僅是靈氣,而是整個周圍的靈氛、靈勢,以及地下的靈礦等,全部改變和消失了。

  方辰一路飛,一路看。


  下面的大地像一張被揉皺了的紙,到處都是褶皺和裂縫。

  河流乾涸了,樹木枯死了,村莊荒廢了,城鎮蕭條了。

  他飛到了儀蒼城,這座他曾經來過多次的城市,此刻卻冷清得像一座鬼城。

  街道上空無一人,店鋪的門板都卸了,窗戶上積了厚厚的灰。

  倒是有人,但是都是一些普通人。

  方家的人也不在這裡了。

  原因很簡單,這裡已經沒有靈力了,不適合修煉,就要搬走。

  方辰沒有在儀蒼城停留,翅膀一扇,繼續往青陽城飛去。

  青陽城倒是不一樣。

  不過人雖然多了一些,但基本上都是普通人和低階武者居多,真武境的都少見。

  青陽武道學院早就搬走了,校門口的牌匾還在,但字跡已經模糊了。

  城牆上沒有了巡邏計程車兵,城門敞開著,沒有人看守。

  城內的防禦陣法也停了,陣眼的凹槽里空蕩蕩的,連一塊靈能晶石都沒有。

  但奇怪的是,也沒有發現外族。

  似乎連異族都嫌棄這個地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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