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緝殺令!
方辰沒有回應。
他從坑裡飛出來,抬頭看了一眼曾衍,又看了一眼那幅封神榜的虛影,翅膀一扇,又沖了上去。
力之符文再次全力催動,真元再次被抽空,他再次化作一道流光,一拳轟在虛影上。
轟——
虛影震顫得更厲害了,裂紋比上次多了幾道。
方辰再一次被震飛,砸進地面。
他第三次從坑裡爬出來。
這一次,捲軸的前端,有一個金色的符號忽然亮了起來。
它金中帶赤,亮得像一顆正在燃燒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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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衍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帶著一種儀式感的莊重:「神通·稽殺令。」
那個金色的符號脫離了捲軸,朝方辰飛來。
他想躲,但那符號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樣,無論他怎麼躲,它都跟在他身後。
他想擋,伸手去攔,符號穿過他的手,像穿過一層水幕,沒有溫度,沒有觸感,什麼都沒有。
它沒入方辰的胸口,消失了。
方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作戰服完好,皮膚完好,連個紅印都沒有。
他皺了皺眉,不知道這個所謂的稽殺令到底起了什麼作用。
他沒有時間多想。
力之符文再次催動。
他翅膀一扇,金光術全力運轉,一拳轟在那道虛影上。
轟——
巨響震得整座山都在顫抖。
封神榜的虛影碎了,崩塌,是像一面鏡子被從中間敲碎,碎成無數細小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散。
那碎片在空中飄了一會兒,然後化作金色的光點,消散在夜色中。
方辰從碎片中穿了出來,翅膀張開,渾身是血,但眼神還是亮的。
曾衍懸在高空,雙手還在結印,身後那對金色的翅膀比之前淡了許多,像一層薄紗。
他的真元已經虧空,氣息已經萎靡,連維持飛行都變得吃力。
他看著方辰從破碎的封神榜虛影中衝出來,瞳孔猛地收縮,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居然打碎了它?」
方辰懸在他面前,不遠,不近,看著他的眼睛說了一句:「一道虛影罷了,打碎它又何妨。」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在木板上的釘子。他看著曾衍,說了一句,「現在,該你了。」
他的翅膀扇動,金光術全力運轉,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間出現在曾衍面前。
力之符文再次催動。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一掌刺進曾衍的胸口。
此刻的曾衍已經沒有任何招架之術。
他的身體僵住了,他低頭看著那隻刺進自己胸口的手,看著那隻手裡握住的那顆還在跳動的東西。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只吐出了一口金色的血。
方辰沒有聽他說話。
他的雙手猛地向外一撕,曾衍的身體從中間被撕成兩半,鮮血噴涌。
方辰沒有停下,地陽之火從掌心湧出,大日聖焰晶的力量和鳳凰之力同時附著在火焰上,把那兩半身體包裹其中。
火焰燒得很旺,燒得天空都變成了紅色,燒得地面都開始融化。
那些從曾衍身體裡溢位的金光,在火焰中被燒得滋滋作響,像油脂在鍋里翻滾,然後蒸發,消失,不留痕跡。
方辰收了火,懸在空中,大口喘氣。
他展開精神力,在方圓幾十里內仔細搜尋了一遍,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
死了,這次應該死透了。
他百分百確信。
方辰正要轉身離開,忽然想起一件事。
神通?稽殺令?
那個從他胸口穿過的金色符號,到底是什麼?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沒什麼異常。
他用精神力內視己身,識海沒問題,氣海沒問題,經脈沒問題,五臟六腑都沒問題。
那東西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方辰皺了皺眉,把它暫時壓在心裡。
然而,就在他放下戒備的時候,異變陡生。
雷電!
不光是雷電,還有火焰。
腳下的泥土。
空氣中的水汽。
風!
金!
木!
各式各樣的物質此刻彷佛有了生命一樣。
朝他猛地砸了過來。
方辰還沒來得及收攏翅膀,泥土就從地面升起,像一隻從地底伸出的巨手,五指張開,朝他抓來。
那巨手大得像一座小山,每一根手指都有水缸粗,指尖的泥土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像凝固的血液。
方辰側身避開,巨手擦著他的肩膀過去,泥土碰到他的身體,皮膚上傳來一陣灼痛。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這一擊的威力已經不比天階初期的一擊差了。
緊接著是風刃,無數道風刃從四面八方湧來,每一道都有丈許長,邊緣鋒利得能切開萬物。
它們在空中旋轉、交織,像一張由刀刃織成的網,朝他收攏。
方辰翅膀一扇,熱浪翻湧,火牆在他身周凝成一道屏障,風刃撞在火牆上,炸開,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然後是這片天地的火,是地底深處的岩漿,是空氣中的火元素,是他剛剛釋放出去的地陽之火。
那些火焰從地面、從空中、從他的腳下、從他的頭頂湧來,朝他撲去。
方辰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認出了其中一部分火焰。
那是他自己剛才打出去的地陽之火,加持了大日聖焰晶和鳳凰之力,溫度高到能瞬秒天階無靈蘊的強者。
現在它們調轉槍口,朝他撲來。
方辰不敢再在這裡逗留,翅膀一扇,整個人化作一道金紅色的流光,瞬間飛出了幾十里。
他落在一座山頭上,鬆了一口氣,然而那口氣還沒松完,地上的石子、路邊的枯草、山澗里的流水、空氣中的塵埃,全部齊刷刷地朝他轟來。
方辰不得不再次揮劍,劍罡斬碎那些石子,斬碎那些枯草,斬碎那些流水,斬碎那些塵埃。
碎屑在空中飛舞,像一場由垃圾組成的暴風雪。
然後那些碎屑又聚攏了,重新變成石子、枯草、流水、塵埃,重新朝他轟來。
方辰的眉頭皺起,他意識到不對勁了。
如果只是曾衍死後的異象,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威力,更不可能有這種持續性。
他忍住沒用冰魄玄玉指,他怕自己的武技也會調轉槍口攻擊他。
方辰一拍腦門,怎麼把那個隨身老爺爺忘了。
他收攏翅膀,解除了副意識的遮蔽,幾乎是在他解除遮蔽的同一瞬間,霜噬的聲音就在他的識海里炸開了。
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刻薄到極致的嘲諷:「小子,你還沒死啊?」
方辰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說話的口氣倒是客氣了幾分:「前輩,就那麼期望我死啊?」
霜噬哼了一聲,語氣里的嘲諷淡了一些,但刻薄還在:「我看你的樣子,不像是大戰後的樣子。你小子,耍什麼花招了?」
方辰連忙喊冤,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冤枉之後的委屈:「天地良心啊,我真的剛和神族那個神子打了一場,只不過有點意外,我走遠了。要不我帶你回去看看?」
霜噬正要說什麼,忽然頓住了。
它的聲音變了,從刻薄變成了凝重:「小子,別動!」
方辰的身體僵住了,懸在空中,一動不動:「是,前輩。怎麼了?」
霜噬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怕被什麼東西聽見:「你小子,真的和神族交手了?」
方辰一邊說話一邊隨手擊碎了幾塊從地面飛來的巨石,聲音裡帶著一種無辜的無奈:
「前輩,我騙你幹嘛?前輩,正要問你個事情呢,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怎麼感覺這片天地和我有仇似的,都朝著我進攻?」
霜噬沉默了片刻,然後它開口了,聲音篤定:
「這是神族的神通,稽殺令。」
方辰連忙拍馬屁:
「前輩,您真是料事如神。剛才那神子好像嘴裡嘰嘰歪歪的說著這些。前輩,你看,我沒騙你吧?我現在要怎麼辦?」
霜噬沒有理會他的馬屁,沉默了更久。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認真:「沒錯,能用出稽殺令,要麼對面是耘萬古那老傢伙,要麼就是當世的神子才能借用出來。」
方辰的眉頭動了一下,耘萬古這名字他沒聽過,但既然霜噬用這種語氣說出來,肯定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耘萬古?」
霜噬的語氣很平:「他是神族的一位一代神,極其強大,小子,你麻煩大了。」
方辰心裡一沉,但面上不顯,又問了一句:「前輩,你也沒招嗎?」
霜噬沒有回答,反問了一句:
「小子,我問你,那神子是不是召喚了封神榜的虛影出來,然後一道印記打入你體內?」
方辰的眼睛亮了一下:「前輩真神,是的。所以我現在要怎麼把那道印記逼出來?」
「沒用的,那道印記早就消失了。」
方辰愣住了,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一些:「消失了?」
霜噬:「小子,自求多福吧。這稽殺令可不是一般的術法,是神通,是封神榜的神通。」
它繼續道,「封神榜和山海經一樣,分為正面和背面。封神榜的正面是神位,背面則是這個神位可以繼承和使用的術法。
每個神都有一道或者幾道神卷上的術法,這種被稱之為神通。
現在你明白了吧,這是封神榜的力量。」
它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在說一個不願提起的秘密,「也幸好使用這稽殺令的那小子修為不算高,但凡實力強上半截,你小子現在已經沒了。若是耘萬古來使用,莫說是你,就是巔峰期的我也得被困住幾年!」
方辰聽得心裡發毛,但嘴上還是不願認輸。
他一邊說話一邊隨手拍散了幾道風刃,語氣儘量放得輕鬆:
「前輩,現在當務之急是我要怎麼做才能活下去?而且,有你那麼誇張嗎?這些物質攻擊雖然麻煩,但我的肉身還扛得住。」
霜噬的聲音拔高了:
「小子,你懂什麼!這稽殺令最強的地方不是現在,而是它給你體內打入一道印記。
這道印記打完之後就消散,然後把你的氣息以及所有真元、血氣、肉身等資訊全部捕捉,號召這片天地所有的物質向你發起攻擊。
這便是稽殺令——不死不休,無法生還。」
方辰的嘴張了張,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聽懂了,但寧願沒聽懂。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像喉嚨里塞了團棉花:「不死不休?那……我不是完犢子了?」
他頓了頓,把霜噬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補了一句,「前輩的意思是,那什麼狗屁的稽殺令,把我的資訊暴露給這片天地,然後整片天地都會發動所有物質朝我攻擊?」
霜噬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但湖面下是暗流涌動:
「是。這就是稽殺令的恐怖之處。索性你這個地方沒什麼厲害的靈蘊,若是有的話,你相當於無時無刻都在遭受靈蘊武技的攻擊。」
方辰的腦子裡嗡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從地面升起的手、從空氣中凝聚的風刃、從地底噴出的岩漿、從天上劈下的雷電。
那些還只是普通的物質,沒有靈蘊加持,就已經讓他應接不暇了。
如果再添上什麼靈蘊,就算是十次淬體的肉身,也扛不住水滴石穿的折磨。
霜噬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說下去:
「不過你這肉身,只能抵擋一時。等待後面的,這稽殺令調動的力量會越來越強。
那些地底幾百公里深處的靈岩,天上的神雷,都會隨著時間推進而全部向你發起攻擊。
越到後面,這稽殺令越強。而且這些物質在天地融合作用下,會誕生一些讓你匪夷所思的攻擊。
帶靈火的雷電,帶罡風的水刃,甚至到最後還有五行之力。」
它停了片刻,像是在給方辰一個消化這些資訊的時間,「呵呵,你至少肉身要達到妖聖的地步。
你的肉身雖然強,終歸是差了一點。」
方辰沒有說話,他的拳頭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裡,血珠滲出來。
霜噬沒有看他,說話像在念一份判決書:
「但是能堅持多久?一天,兩天,甚至一個月。
我認為你小子努努力是可以做到的。
但這緝殺令無時無刻的攻擊,你做不到的,你的肉身會崩潰,真元會耗盡。」
「最終,還是會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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