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神獸與三書
測試完畢。
兩人開始思考,該怎麼出去呢。
放眼望去,平台還是那個平台,空曠得像一片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方辰轉頭看向方洛薇,說了一句:「走吧。」
方洛薇點頭,說了句「好」。
兩人開始尋找出口。
方辰大致推算了一下,這種秘境的機制應該是時間到了就會出現傳送陣之類的東西,把人送回去。
但保不齊有什麼不一樣的,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應該」上。
反正現在該做的已經做完了,留在這裡也沒用。
兩人決定主動去找。
整個平台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頭。
他們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就一直往前走。
方辰走在前面,方洛薇跟在後面,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石板上迴蕩。
走了不知道多久。
方辰沒有去算,也沒有心思去算。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寧雨薇在外面怎麼樣了。
神子啟明者,天階後期的實力,身上的秘術和底牌多得像天上的星星。
寧雨薇能打過他嗎?
能拖住他嗎?
會受傷嗎?
會……
他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甩了出去。
方洛薇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變化,但沒有問,只是加快了腳步,跟得更緊一些。
終於,平台的另一邊到了。
居然是一條下山的路。
路不寬,只能容兩個人並肩走,路面是天然的岩石,凹凸不平,但不算難走。
兩人沒有猶豫,直接走了下去。
一路上沒有任何奇遇,沒有靈晶,沒有靈草,沒有妖獸,連一塊像樣的礦石都沒有。
只有光禿禿的岩石和從石縫裡冒出的熱氣。
方辰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太在意。
秘境的核心傳承已經拿到了,剩下的都是添頭,有最好,沒有也無所謂。
好在兩人現在的修為夠高,短時間不進食也沒什麼。
但方辰心念著外面的寧雨薇,還是有些急躁。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方洛薇跟得有些吃力,但沒有出聲。
但是也有收穫,方辰已經徹底把那塊大日聖焰晶煉化了。
晶石里的能量被一點一點地融入氣海壁,融入經脈,融入真元。
他能感覺到自己對火元素功法的掌控力又上了一個台階。
焚寂滅塵踢的威力得到提升,如果再拿到一道火屬性的靈蘊,那威力簡直不敢想。
不止如此。
方辰還發現自己的修煉進度在緩慢地突破。
他修煉到天階之後,靠著日常的吐納修煉,進度已經卡在了百分之二,再怎麼努力都上不去。
可現在,那道瓶頸鬆動了,他感覺進度在向百分之三靠攏。
但僅僅是有那個趨勢,真要踏入那一步,沒有幾個月的時間是做不到的。
這裡沒法進入時停,他只能邊走邊吸收,能吸收多少是多少。
反正應該待不長,如果發現真的出不去了,那就只能原地打坐修煉了。
兩人又走了不知道多久,終於從山上走到了山下。
但山下的景象和上山時完全不同。
沒有火牆,沒有硫磺味,沒有從石縫裡濺出的火花。
只有一面高聳的石壁,直上直下,光滑得像被刀切過,連個抓手的地方都沒有。
方辰抬起頭,石壁的頂端隱沒在黑暗中,看不見頂。
方洛薇也抬起頭,脖子都仰酸了,還是看不見頂。
兩人對視了一眼,方洛薇的表情有些無奈,又有些認命。
她說了一句:「又要爬上去?」
方辰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
他轉頭看了看四周,左邊是石壁,右邊是石壁,後面是來時的山路。
沒有別的路,只有往上爬。
方洛薇看著他,說了一句:「堂哥,我聽你的。」
方辰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先休息下,看看情況。」
兩人就地打坐,閉上眼,開始修煉。
這裡的靈氣比平台上還要濃,濃到幾乎要液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喝一碗濃稠的湯。
真元在體內運轉的速度比在外面快了一倍不止,方辰感覺自己的進度又漲了一絲。
運轉一個周期之後,方辰睜開眼,目光落在頭頂的石壁上。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時停沒法用,儲物戒打不開,修煉進度不受限制。
這不像是一個秘境,更像是一個……另一個世界。
方洛薇也睜開了眼,看著他,問了一句:「堂哥,你在想什麼?」
方辰搖了搖頭,說了一句:「沒什麼。」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到石壁前面,伸出手,摸了摸石壁的表面。
很光滑,滑得像鏡子,但他的真元能吸附在表面。
他回頭看了方洛薇一眼,說了一句:「走吧,爬上去看看有什麼東西。」
方洛薇點頭,站起來,跟在他後面。
方辰開始爬。
他沒有用手,而是把真元凝聚在腳底,像壁虎一樣吸附在石壁上,整個人幾乎與地面平行。
這是他在武道學院時學的小技巧,此刻沒有飛行能力,這個技巧反而派上了用場。
方辰走在前面,速度很快,像在平地上行走。
石壁上什麼都沒有,沒有裂縫,沒有洞穴,沒有植物,只有光滑的岩石和從岩石表面滲出的一層薄薄的水汽。
就在這時候,方洛薇突然驚呼了一聲:「嘶——好燙!」
方辰猛地轉頭。
方洛薇正在石壁前,右手捂著自己的左手掌,臉上的表情痛苦而困惑。
她的左手掌心有一塊焦黑,皮膚被燙得捲起來,露出下面鮮紅的嫩肉,血珠從傷口邊緣滲出來,滴在石壁上。
方辰快步走過去,蹲下來,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翻過來檢視。
燒傷的面積不大,但很深,像被燒紅的烙鐵按上去的一樣。
方辰的眉頭皺了起來,現在方洛薇得到了本命飾品和鳳凰火焰之力的加持,尋常火焰已經無法傷害到她了。
能把她燙成這樣的東西,不簡單。
他一邊運轉《淨壤補天功》給她療傷,一邊低頭檢視石壁。
真元從方辰掌心湧出,包裹住方洛薇的傷口,壞死的組織被清除,新生的血肉從傷口邊緣長出來。
方洛薇的眉頭舒展開來,疼痛在消退,傷口在癒合。
方辰的目光落在石壁上,方洛薇的血液滴落的位置,那裡的岩石顏色變深了,不是被染紅的,是本身的顏色在變化。
從灰黑色變成暗紅色,從暗紅色變成深紅色,從深紅色變成一種說不出的顏色。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岩石內部被喚醒了。
方辰伸出手,摸了摸那塊岩石。
燙。
但傷不到他,九次淬體的肉身對這種溫度早有免疫力。
他的手指在那塊岩石上划過,感覺表面有些粗糙。
方辰用指腹仔細摸索,摸到了線條,很細,像髮絲一樣細。
那些線條縱橫交錯,像是在組成什麼圖案。
方辰讓方洛薇先休息,然後回身蹲在石壁前,伸出自己的右手,咬破食指,把血滴在那塊岩石上。
血液滲入岩石的縫隙,像水流進乾涸的河床。
滋滋滋——
岩石開始凹陷,從邊緣向中心,從表面向深處,像一塊被點燃的紙,從中間燒出一個洞。
洞不大,只有巴掌大小,方方正正,像一個首飾盒。
洞的內壁光滑如鏡,在火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而在洞的底部,刻著兩個字。
那兩個字的筆畫繁複,結構嚴謹,不是九州大陸的文字,不是神族的文字,不是鬼族的文字,是他前世在地球上見過的文字。
方辰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認出了那兩個字。
鳳凰。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
有了之前力之符文和血之符文的經驗,他閉上眼,用前世的語言,字正腔圓地念出了那兩個字的發音:「鳳——凰——」
聲音在空曠的平台上迴蕩,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的腦海里開始閃過自己對鳳凰的認知畫面。
一隻鳳凰,通體金紅,羽毛如火焰,尾翎如流雲,雙翅展開,遮天蔽日。
它在天空中翱翔,所過之處,雲層被撕裂,大地被映紅,萬物都在它的光芒下俯首。
它的鳴叫聲穿透了時間和空間,穿透了生與死的界限,穿透了現實與虛幻的壁壘。
隨後。
石壁上的那兩個字元忽然亮了起來。
金色的光從筆畫的縫隙里滲出來,像岩漿從地殼的裂縫裡湧出。
那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後像兩顆小太陽,嵌在石壁上,刺得方洛薇睜不開眼。
那兩個字從石壁上浮了起來,脫離了岩石的束縛,在空中旋轉了一圈,然後化作兩道金色的流光,直直地鑽進他的眉心。
方辰感覺自己的腦子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像有人往他的腦子裡塞進了一整座圖書館的知識。
他閉上眼,意識被拉進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那是一個蠻荒的世界。
天空是深藍色的,雲層很低,壓在山頂上。
地面是土黃色的,龜裂的,乾涸的。
樹木參天,高得看不見頂,樹幹粗得要十幾個人才能合抱。
樹冠遮天蔽日,把陽光剪成碎片,灑在地面上,像一地碎金。
草叢裡有什麼東西在動,窸窸窣窣,方辰看不清楚,但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
那不是妖獸,不是魔獸,是真正的、純粹的野獸。
它們的體型比九州大陸的同類大了好幾倍,但身上沒有任何靈力的波動。
方辰站在一片荒野里,四顧茫然。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參天大樹,掠過那些巨大的野獸,掠過那條從山腳蜿蜒到天邊的河流。
然後他看見了。
在那個最高的山峰上,有一個平台,平台上有八個強大生物。
它們占據著八個方位,把整座山峰圍在中間。
方辰一念間,居然就來到了山上。
這……
是……神獸!
青龍……鳳凰,玄龜,白虎……
八隻神獸,八種氣息,每一種都強到讓人窒息。
方辰隔著老遠就能感受到那股威壓。
但它們的狀態很不好。
似乎受了傷。
方辰疑惑,如此強大的神獸,是誰傷了它們?
方辰抬起頭,看向天邊。
那裡有一個黑影,巨大到遮住了半邊天。
不是雲,不是山,不是任何一種他能叫出名字的東西。
它是一個輪廓,一個形狀,一個概念。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像人,時而像獸,時而如山,時而如海。
邊緣是模糊的,像一團被風吹散的墨跡,但它的核心是凝實的,黑得像能吞噬一切光的深淵。
轟——黑影動了。
它朝那八隻神獸壓下來,像天塌了一樣。
八隻神獸同時出手,力量匯聚在一起,像八條不同顏色的河流匯入同一片大海。
那股力量撞在黑影上,黑影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光芒從口子裡漏出來,刺得方辰睜不開眼。
但那道口子很快又合攏了,黑影繼續往下壓,像一座移動的山脈。
方辰什麼都看不清了,只有光和影的交織,只有轟鳴和寂靜的交替。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遠。
方辰再睜開眼時,黑影已經退散了,天邊恢復了明亮,陽光從雲層的縫隙里灑下來,照在荒原上,照在河流上,照在那座高山上。
八隻神獸不見了。
它們曾經站立的位置,現在擺著三本書。
書很大,大到每一本都像一座小山。
它們懸浮在空中,緩緩旋轉,書頁翻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第一本書像個捲軸上面寫著三個大字。
封神榜。
第二本書的封面是灰黑色的,上面寫著三個大字。
生死簿。
第三本書的封面是青綠色的,像是個畫冊,上面寫著三個大字。
山海經。
方辰站在遠處,看著那三本書。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視線一轉,什麼都沒了。
方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貼在石壁上,手指還按在岩石上,指尖還有血跡。
他低下頭,看向石壁上那個陷進去的小盒子。
裡面的那兩個字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石頭。
石頭不大,只有雞蛋大小,通體金紅色,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羽毛,又像火焰。
它在石盒裡安靜地躺著,不發亮,不發熱,像一顆沉睡的種子。
方辰伸出手,把它從石盒裡取出來,放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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