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故人相遇
方辰站在那裡,看著方敏,沒有說話。
方敏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小聲問了一句:「哥,你看啥呢?」
方辰表情認真:「敏兒,你對自己高武之後的功法,有沒有什麼想法?」
方敏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她想了想,攤開手,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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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法?我這種凡胎,修什麼功法有區別嗎?反正都運用不出來那些元素特性,當然是什麼靈資好搜集就選什麼。」
方辰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他從儲物戒里取出一枚玉簡,遞過去。
玉簡是淡青色的,表面光滑,裡面封存著大量的資訊。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那行,這枚玉簡你先拿著。」
刻畫功法對方辰來說已經不算麻煩,本來只是提前準備著,想當個備選。
沒想到今天這麼一琢磨,發現方敏確實特別適合修煉這套《陰陽·兩儀造化功》。
這裡面蘊含著方辰在無數個時停里對這門功法的理解,可謂世界獨一份,比當初他獲得的那一份還要完善。
方敏接過玉簡,眼睛亮了起來。
她握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愛不釋手。
寧雨薇在旁邊看著,忽然開口:「是你的那套功法?」
方辰點頭。寧雨薇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說了一句:
「可是雪魄初凝氣我體內已經沒有了,要尋找可是較為麻煩。」
方辰搖了搖頭,語氣很篤定:「每門功法的靈資都不好找,但這套功法的好處就是靈資不固定。」
他轉頭看著方敏,「敏兒你看一下,各種搭配都可以。只要這個世界誕生了需要的靈資,憑藉老異能局的情報網,我出馬幫你弄到靈氣和靈水,應該問題不大。」
他掰著手指頭算,「至於靈晶,岱宗峰那裡有一份現成的,下一輪誕生的時候不出意外應該也能拿到手。
然後就是死燼湮滅晶,這個也不難,到時候去獵殺一隻擁有本源靈晶的天階妖獸就行。
這樣一來,你這條路到天階應該沒問題。」
他語氣更認真了一些,「然後就是天階里的『聖與凡』,要求肉身成聖和散去修為成為凡體。這一點對我來說是個雞肋,但對你來說卻不同,你本來就是凡胎,基本上沒什麼影響。」
方敏的眼睛亮得快要冒光了,她一把抱住方辰的胳膊,聲音又脆又甜:
「哇!那這功法像是和我量身定製的!」
寧雨薇在旁邊補了一句:「所以,按照你哥的計劃,你未來至少可以抵達天階大圓滿。」
方敏鬆開方辰的胳膊,又轉身抱住寧雨薇,臉在她肩膀上蹭了好幾下,嘴裡喊著:「哇!謝謝哥!謝謝嫂子!」
方辰伸出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好了,這只是一個初步想法。你先抵達高武境再說。」
方敏捂著額頭,嘿嘿笑了兩聲,信心滿滿地說:「放心,等我們搬去景安城新家,我就準備突破了。」
方辰笑了一下,調侃了一句:「這就新家了?你是一點舊也不念啊。」
方敏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年輕人的灑脫:
「嗨,金川城有什麼好懷念的?我早就想去大城市看看了。」
她忽然想到什麼,眼睛又亮了起來,「對了,除了景安城,哥你能不能帶我去儀蒼城看看?哼,你不是說那個方洛薇很厲害嗎?我倒要看看,誰才是方家第一女武聖!」
方辰搖了搖頭,嘴角勾著笑:
「呵呵,人家已經在青陽武道學院突破到高武境了。你現在啊,恐怕還不是對手。」
方敏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下巴抬得高高的:「切,高武境我又不是沒揍過。只要我使用力之符文……」
方辰的表情沉了下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在木板上的釘子:
「敏敏,你要記住,做人一定要七分實力三分底牌。這力之符文就是你的底牌,怎可隨意示人?
要是讓別人低估你,你尚有破局的可能。如果對面高估你,直接派來地階甚至天階的敵人,那你怎麼辦?」
方敏的嘴巴合上了,下巴也收了回來,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哥,我錯了。」
方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在她頭頂上輕輕拍了一下:「好了,也是。後面帶你去儀蒼城看看吧。」
就在這時候,寧雨薇忽然停下來,眉頭皺了起來,目光看向巷子深處。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確定:「前面好像有人在爭執,打鬥?」
方辰的精神力瞬間鋪展開去,捕捉到了幾百米外的一絲波動。
有真元碰撞的餘波,有金屬撞擊的聲音,還有人的喊叫聲。
他的眼睛眯了起來。
方敏也警覺了起來,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小聲問了一句:「打鬥?會不會是那個吞噬者被發現了?」
方辰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
寧雨薇跟在他後面,方敏跟在最後面。
巷子盡頭是一塊空地,比之前那個市集大一些,地上鋪著碎石子,堆著幾隻破舊的貨櫃,還有一輛被燒毀的靈能貨車。
兩撥人正在對峙,不,不是對峙,是單方面的碾壓。
人多的一方有二十來個,穿著各色雜牌衣服,手裡拿著鋼管、砍刀、還有幾把自製的手槍。
他們圍成半圓形,把另一撥人逼到了牆角。
被圍的只有五六個人,身上都帶了傷,有人的胳膊在流血,有人的腿瘸了,還有一個人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們的物資散了一地,幾箱下品靈能晶石,幾把品相不錯的武器,還有一些瓶瓶罐罐的丹藥。
占據優勢的那撥人里,領頭的是個女的。
她站在最前面,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露出兩條結實的手臂,上面紋著暗紅色的圖騰。
她的身高至少有一米七五,腿很長,站在那裡像一把出鞘的刀。
手裡握著兩把短刀,刀身上有血跡,正在往下滴。
她面前躺著三個人,都是被她放倒的,有兩個已經不動了,還有一個捂著肚子在哀嚎。
她看都沒看那三個人一眼,目光盯著對面那個蹲在物資箱後面的光頭男人。
「周瘸子,這批貨是老娘先看上的。」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半路截胡,問過我沒有?」
蹲在物資箱後面的光頭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橫肉的臉。
他的左腿有點瘸,撐著根鐵棍,臉上掛著一條從額頭斜拉到下巴的刀疤,笑起來的時候像一條蜈蚣在臉上爬。
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刮過鐵皮:「柳芮,這批貨是我的人先發現的,你半路殺出來,還說我看上的?你他媽講不講江湖規矩?」
那女的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一種不屑:
「規矩?你跟老子講規矩?」
她往前邁了一步,兩把短刀在手裡轉了個圈,「你周瘸子在金川城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講過規矩?今天這貨,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光頭男人臉色一沉,撐著鐵棍站起來,身後的二十來個人也跟著往前逼了一步。
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柳芮,你別太過分。你爹在世的時候,老子給他三分面子。你爹死了,你一個丫頭片子,還想騎到老子頭上來?」
柳芮的臉沉了下去。
她的眼神變了,從不屑變成了冰冷。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握緊了手裡的短刀,往前邁了兩步。
就在這時候,巷口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一輛黑色的麵包車從巷口衝進來,輪胎碾過碎石子,濺起一片塵土。
麵包車的車身鏽跡斑斑,車窗貼著黑色的膜,看不清裡面的人。它一個急剎停在空地中央,車門嘩啦一聲拉開。
從車裡跳下來七八個人,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手裡端著清一色的步槍。
槍口黑洞洞的,對準了柳芮和她身後那幾個人。
為首的是個瘦高個,戴著墨鏡,嘴裡叼著煙,下車後慢悠悠地走到光頭男人身邊,把手裡的步槍往肩上一扛,吐出一口煙圈:「周哥,來晚了,沒遲到吧?」
光頭男人的腰板一下子挺直了,臉上的橫肉堆出一朵花。
他拍了拍那瘦高個的肩膀,聲音大了不少,像是故意說給柳芮聽的:「不晚,來得正好。」
他轉頭看著柳芮,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柳芮,你不是要貨嗎?來,給你。」
柳芮的臉色變了。
她的目光從那幾把步槍上掃過,心裡快速估算了一下。
她自己是真武境中期,身後那幾個兄弟都是真武境初期和普通武者。
她有作戰服,對面的步槍雖然傷不到她,但她身後的人扛不住。
而且那些步槍里裝的是靈能子彈,打在身上,真武境的護體真氣能擋一兩發,但多了也扛不住。
她咬了咬牙,沒有退,但也沒有往前。
光頭男人看出了她的猶豫,笑容更大了。
他拄著鐵棍往前走了兩步,聲音裡帶著一種貓戲老鼠的得意:「怎麼?怕了?你柳芮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今天老子就讓你知道,在金川城這塊地界上,誰說了算。」
他抬起鐵棍,指著柳芮,「把刀放下,貨留下,老子心情好,放你一條生路。」
柳芮沒有動。
她的手指握緊了刀柄,指節發白。
柳芮的目光從那幾把步槍上移開,落在光頭男人的臉上。
她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周瘸子,你今天動我一下,明天我讓你全家陪葬。」
光頭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變得更加猙獰。
他舉起鐵棍,朝柳芮的方向一指,聲音拔高了:「開槍!給老子打!」
那瘦高個把菸頭一扔,端起步槍,對準柳芮。
他身後那幾個人也端起了槍,手指扣在扳機上。
柳芮身後的幾個人臉色白了,有人開始往後退,有人腿在抖,但沒有一個人跑。
柳芮站在原地,兩把短刀橫在身前,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沒有退。
下一秒,槍聲響起。
「砰砰砰——」
靈能步槍的槍口噴出火舌,靈能子彈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朝柳芮和她身後的人射去。
子彈的速度比普通火藥子彈快了一倍不止,彈頭上附著的靈能在空中拖出淡藍色的尾跡,像一群撲火的飛蛾。
柳芮的反應極快。
槍響的瞬間,她的護體真氣已經展開,淡金色的光芒從體內湧出,在身周凝成一層薄薄的屏障。
她張開雙臂,把身後那幾個兄弟護在身後,聲音急促而堅定:「躲我後面!別露頭!」
她身後的幾個人連忙蹲下去,縮在她身後,有人抱頭,有人趴在地上,有人閉上眼等死。
「邦邦邦邦——」
子彈打在護體真氣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錘子砸在厚實的牛皮上。
護體真氣盪起一圈圈漣漪,子彈頭被擋在外面,變形、掉落,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柳芮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但腳步沒有退。
她的護體真氣是真武境中期的強度,擋住幾發靈能子彈不成問題,但對面有七八把步槍,一輪齊射就是幾十發子彈,她撐不了多久。
就在她咬牙硬扛的時候,她眼前一晃。
一道身影從巷口的陰影里閃了出來,速度快到她只捕捉到一道殘影。
那人像一陣風,又像一道光,瞬間出現在她面前。
他的背影不算寬厚,但很穩,像一堵牆,把所有的子彈都擋在了外面。
「邦邦邦邦——」
子彈打在那人身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比打在護體真氣上的聲音更脆、更響。
火花四濺,子彈頭像雨點一樣彈飛出去,有的打在牆上,有的打在地上,有的打在貨櫃的鐵皮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柳芮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注意到,那人沒有穿作戰服,就是一件普通的深藍色外套。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護體真氣的波動,沒有任何防禦武技的痕跡。他是用肉身在擋子彈。
什麼境界?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一輪齊射結束,槍聲停了。
硝煙瀰漫,空氣中充滿了刺鼻的火藥味。
那人緩緩轉過頭,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五官清秀,皮膚偏白,眼睛很亮,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
他看著柳芮,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柳芮,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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