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武道之爭

  江臨淵雙手結印,閉上了眼。

  他甚至顧不上治療自己那半張爛掉的臉,顧不上還在流血的腹部,只顧著結印。

  他的嘴唇在動,念著什麼,聲音很低,低到連方辰的精神力都捕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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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辰和寧雨薇看見江臨淵結印,幾乎同時出手。

  不會讓他得逞,雖然不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麼,但兩人都心領神會,他在準備一個更大的東西。

  方的泣血劍斬出,暗紅色的劍罡裹著血氣,撕開空氣,撕開雲層,撕開一切阻擋在它前面的東西。

  寧雨薇的武技緊隨其後,暴風雪、冰龍捲、千刃雪崩,一波接一波,像不要錢一樣砸過去。

  周圍的河水被凍住了,河面結了厚厚的冰,冰層從河岸蔓延到河心,咔嚓咔嚓的聲響連綿不絕。

  岸邊的樹木被冰霜覆蓋,枝葉凍成了冰雕,風一吹,嘩啦啦碎了一地。

  但江臨淵一點事都沒有。

  他站在那裡,懸在空中,雙手還在結印,嘴唇還在翕動。

  那些武技穿過他的身體,像穿過一層虛影,沒有激起任何漣漪。又是那個須彌隙。

  霜噬的聲音在方辰的副識海里響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凝重:「他是在建立空間隧道。」

  方辰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是什麼?」

  霜噬解釋,聲音不急不慢:

  「和先前的空間躍遷類似,只不過這一次他建立的通道更加穩固。到時候可以直接從須彌隙的狀態空間躍遷走,而且距離更遠。」

  方辰心裡一陣無語。

  無敵加傳送?

  真他媽賴皮。

  他的精神力探不進去,須彌隙像一堵無形的牆,把他的精神力擋在外面。

  他想用懾魄瞳攻擊他的識海,但連目標都鎖定不了,攻擊從何談起?

  他感覺自己的三觀被顛覆了。

  他以前接受的武道教育是,人與人作戰,關鍵的不是你的長板有多長,而是你的短板不能太短。

  就像岑蔚,可以說聖階之下幾乎沒有敵手,但差點被詛咒師和異能師的聯合攻擊抹殺掉。

  但這江臨淵,沒道理。

  拋開他的空間異能不談,其他的都平平無奇,真元不算雄厚,武技不算精湛,肉身更是脆得像紙。

  但就是這個空間異能,進可攻,退可守,打不過就虛化,耗不過就無敵傳送。


  尼瑪的,全方位無死角,六邊形戰士?

  這造物主拿腳做的平衡?

  方辰和寧雨薇已經停止了攻擊。

  沒用。

  那些武技穿過江臨淵的身體,就像穿過空氣,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既然這樣,那就不白費力氣。

  兩人原地打坐,全力修復傷勢。

  方體內氣海壁還在被殘餘的空間之力切割,那些灰白色的光像細小的鋸齒,在氣海壁的裂口邊緣來回鋸。

  他的血之符文在運轉,息壤養心晶的力量也在運轉,兩種修復之力交織在一起,把那些裂口一塊一塊地補上。

  寧雨薇閉著眼,血之符文的淨化之力在她體內流淌,把空間之力的殘餘一點點地驅除出去。

  方辰抬起頭,看向江臨淵。

  他臉上的馬賽克早已經消失了,那張臉終於完整地暴露在陽光下。

  很普通的臉,普通到丟進人群里你絕對不會多看第二眼。

  江臨淵的笑聲從那片灰白色的火焰後面傳出來,不急不慢,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在和我交手的天階武者中,你們兩人也算是其中強力的了。說是堪比天階二靈蘊都不為過了。」

  他的語氣像是在點評後輩,帶著一種長輩的寬厚和欣賞。

  方辰覺得好笑,嘴角勾了一下,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喂,你一個地階小輩,還讓你點評上了?

  我勸你別太高調。

  今天你的異能能在我這裡耀武揚威,不代表你能在別的地方也能。說不定下一次你就會遇到克制你的異能。」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其實在想別的事。

  不是勸他小心,是想告訴他,這個世界很大,異能千奇百怪,你今天能在這裡橫著走,不代表明天也能。

  最好收斂一點,最好別來青陽城。

  他這種人,在戰場上就是大殺器,你打不到他,他肆無忌憚地攻擊你。

  如果他鐵了心要進攻青陽城,說實話,無人能敵,都得死。

  方辰只能勸他小心,告誡他。

  沒必要為了這種小城的戰役,萬一遇到克制他的異能,把自己搭進去。

  緩兵之計。

  江臨淵的笑聲更大了,帶著一種被逗樂了的意味:

  「多謝方前輩對我的告誡。這是在勸我小心嗎?放心,我一向很謹慎。


  不然剛才你對戰廖雲帆的時候我就出手了。

  本想著等廖雲帆破開你的防禦,我十拿九穩。

  沒想到啊,那廖雲帆如此羸弱,居然連傷到你都做不到。我也只好出手了。」

  方辰心裡動了一下。

  廖雲帆。

  看來就是那個被他一劍斬殺的白面書生。

  原來江臨淵一直在旁邊看著,等廖雲帆消耗他的體力和真元,等他露出破綻,等他變得脆弱。

  但廖雲帆太弱了,弱到連他的皮都沒蹭破。

  他不得不出手。

  方辰的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詛咒師。

  他在龍淵城收的那個詛咒師,易琛。

  他的詛咒媒介是血液,取到血就能下咒。

  但他取不到江臨淵的血。

  而且方辰懷疑,詛咒到底能不能針對他的空間異能?

  像江臨淵這樣的人,他不信沒有遇到過仇家,仇家難道沒有想過用詛咒?

  但仇家可能根本記不起他,他的弱化感知能力讓你下一秒就忘記了這個人。

  方辰嘆了口氣,現在想也沒用,到時候也只能試試。

  江臨淵似乎準備完畢了。

  他的雙手從結印的姿態鬆開,垂在身體兩側。

  他的身體還是虛幻的,還是躲在須彌隙里,但他的聲音從那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告別的意味:

  「二位前輩,咱們後會有期。

  下次見面,我一定會站在和二位前輩一樣的境界,再次來挑戰。

  希望你們還能像今天一樣,帶給我驚喜。

  哈哈哈哈。」

  他伸出手,在空中一扒拉。

  空間被他扯開一道紫色的口子,那口子像一隻豎起來的眼睛,邊緣是紫色的光,裡面是黑的,黑得像深淵。

  他一步跨進去,身體沒入那片黑暗中,那道紫色的口子迅速合攏,像眼睛閉上,不留痕跡。

  咻!

  不見了。

  方辰的精神力全力展開,方圓三十公里,沒有。

  江臨淵已經跑到了很遠的地方,遠到他的精神力夠不著。

  方辰和寧雨薇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開口:「你沒事吧?」

  寧雨薇搖了搖頭,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我已經差不多了。」


  方辰點了點頭,他感知得到,寧雨薇的氣海壁已經穩定了,那些被空間之力撕裂的裂口在血之符文的淨化之力下癒合了大半。

  她的氣海壁自從被神鬼二族之力洗滌之後,不僅收穫了忿怒菩薩形態,氣海壁也強化了不少,韌性比普通天階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方辰這方面稍微弱點,但問題不大,氣海壁的崩塌已經止住了,剩下的只是修復的時間問題。

  他暗自慶幸,幸好江臨淵只是地階,若是天階,他懷疑自己能不能接住他的空間之力。

  他嘆了口氣,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不能太高調。

  每個人都有掛,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是氣運之子,不能大意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副意識在識海里喊了一聲:「霜前輩,請教個問題。」

  霜噬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種不滿的情緒,像是對方辰沒有殺掉江臨淵耿耿於懷,但也知道對付空間異能,不是現階段方辰能做到的:

  「哼,問吧。」

  方辰沒有在意它的語氣,問了一句:「你說詛咒,能不能對那空間有效?」

  霜噬的聲音里多了一絲不屑:「詛咒?那種上不得台面的玩意,詛咒一下普通人得了。對這種空間異能的,你可知詛咒的發起點是哪裡?」

  方辰心裡動了一下,試探著說:「難道也是太虛?」

  霜噬哼了一聲:「算你小子不笨。那既然是太虛,你認為那種在現實世界的無形之力,對於一個可以身處太虛的人來說,破壞掉很難嗎?」

  方辰一時間愕然,隨後瞭然。

  是啊,詛咒的力量源於太虛,而江臨淵本人就能進入太虛。

  一個在太虛中暢行無阻的人,會怕一個從太虛中借來的力量?

  就像水能滅火,但你把水倒進大海里,能滅得了海嗎?

  他不再問了,閉上眼,繼續療傷。

  氣海壁的裂口還在,但已經不再擴大了。

  寧雨薇的傷口癒合得比方辰快。

  血之符文在她體內運轉,淨化之力像一把無形的掃帚,把殘餘的空間之力從氣海壁上一寸一寸地清掃出去。

  她睜開眼的時候,方辰還在閉目調息,氣海壁上的裂口已經補上了大半,但還有幾道深的裂縫在緩慢地癒合。

  她沒有打擾他,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精神力散開,警戒著周圍。

  霜噬的聲音在方辰的副識海里響了起來,帶著一種催促的意味:

  「趕緊療傷,療完了去幽州找我的心臟。別磨蹭。」


  方辰沒有睜眼,心裡卻覺得好笑。

  他剛剛被一個地階打得氣海差點崩了,現在這老妖催他去幽州送死?

  他的副意識回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疲憊的無奈:

  「霜前輩,我現在這實力,在本國都差點嗝屁了。去你們幽州,我可是聽說那邊有聖階妖獸的存在。你就不怕我半路死了?好歹給我發育一下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不是說好了兩年嘛。不急嘛,我的命都在你手上了,你還擔心什麼呢?」

  霜噬沉默了片刻,那道精神力在方辰的識海里盤了一圈,像是在計算什麼。

  過了幾息,它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種不情願的妥協:「好了好了,小子,你趕緊療傷。本座要沉睡了。希望下次醒來,你別又和人在戰鬥。」

  它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真的在準備睡去。

  但就在方辰以為它已經走了的時候,它又開口了,語氣比剛才重了一些,「對了,你把我剛才說的話轉述給那個女娃。關於我在幽州留下傳承的事。」

  方辰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知道霜噬的意思。

  不是請求,是通知。

  如果他拒絕,霜噬完全可以操控他的副意識去說,到時候他連轉述的主動權都沒有。

  與其鬧僵,不如自己開口。

  他的副意識應了一聲,語氣很平:「知道了。」

  隨後便把幽州的事情簡單地告訴了寧雨薇。

  聽完之後,霜噬的氣息像退潮的海水一樣緩緩退去。

  方辰知道他又開始沉睡了,便不再隱瞞。

  心念一動,進入時停。

  開始療傷。

  這次不單單是修復氣海壁,還順手把剛才用掉的劍意繼續溫養了一道。

  然後他退出了時停。

  寧雨薇的睫毛動了一下,她發現方辰滿血歸來。

  知道方辰用了時停,也知道那條冰龍已經沉睡了。

  她轉過頭,看著方辰,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辰哥,剛才你說的那個地方,我想了想,我願意去。」

  方辰的眉頭皺了起來,剛要開口,寧雨薇抬手按住了他的嘴唇。

  她的手指很涼,帶著修煉太陰功法特有的那種涼意,但很溫柔。

  「雨薇,那是那條冰龍設定的陷阱。怎麼可能會讓你這麼平白無故地撿到一個機緣?說不定你也會像我這樣,被他操控。那種級別的強者,能夠動用的手段,說不準。」


  寧雨薇收回手,低下頭,看著自己手指上那枚寒髓晶戒指。

  晶石裡面的藍色光團在緩緩流動,像一條凍住的河。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可是現在進階之路坎坷。以前總覺得到了天階之後,就足夠保護身邊的人和想要守護的家園。現在才覺得,是痴人說夢。」

  她抬起頭,看著方辰,「特別是未來靈氣加劇復甦,誰也不知道世界又會變成什麼樣子。你不是說過嗎,武道本就是爭。我想再搏一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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