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秘洞
他把精神力鋪開,往四面八方探去。
左面是牆,右面是牆,前面是牆,後面也是牆。
牆很厚,精神力穿不過去,但能感覺到牆外面是空的,是更大的空間。
他往前走了一步,腳步落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傳出去很遠很遠。
方辰停下來,沒有再走。
他站在那裡,金光術的光照著他的臉,明暗不定。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不知道這地方有多大,不知道這地方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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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辰展開精神力,往一個方向探去。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那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很深的井底傳上來的,每一個字都拖得很長,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陰冷。
方辰對這門語言很陌生,從來沒有聽過,但異族之間的語言經常不通,對於已經開闢了識海的武者或魔法師來說,語言從來不是問題。
只需要用精神力去識別對面的情緒和意思,就能讀出這聲音想表達什麼。
「沒想到……居然是修陰陽功法的武者。也罷,既然來了,就過來吧。」
方辰還沒來得及反應,周圍忽然亮起了昏黃的光。
不是陽光,不似火光,是符文的光。
牆壁上、地面上、穹頂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像一條條蛇,從暗處鑽出來,亮起,然後開始遊動。
那些符文連成鏈條,鏈條交織成網,網從四面八方收攏,把方辰裹在中間。
他低頭一看,自己的手腳被什麼東西纏住了,是光。
黃色的光,像琥珀一樣,把他整個人封在裡面。
他動不了。
身體內部被壓制的那種動不了。
他的肌肉還能發力,真元還能運轉,但那些力量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使不出來。
他試著抬了一下手,抬起來了,但抬得很慢,像是手上掛著重物!
他試著催動真元,真元從氣海里湧出來,但剛出經脈就被那些黃色的光吸走了,像水倒進了沙子裡。
方辰沒有慌。
他經歷過比這更糟糕的局面。
他閉上眼,心念一動。
時停。
世界靜止。
那些遊動的符文鏈條凝固在半空,昏黃的光不再閃爍,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方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束縛,那些黃色的光在時停里依然存在,但它們不再吸他的真元了,只是靜靜地裹著他,像一層乾涸的樹脂。
方辰運轉力之符文,真元瞬間被抽空,轉化為純粹的力量湧入四肢百骸。
他猛地發力,想掙開那些束縛。
束縛紋絲不動。
「力之符文也掙脫不了束縛嗎?這是什麼級別的力量?」
他又試了一次,還是沒有動。
那些黃色的光在時停里失去了活性,但它們本身的強度還在,像一根根看不見的鋼絲,勒在他身上,怎麼都掙不斷。
方辰停下來,仔細看了看那些束縛。
他忽然發現,那些光在變淡。
不是被他掙開的,是自己消散的。
速度不快,但確實在變淡。
方辰知道,這是時停空間的特殊性,因為能量只儲存了那一瞬間的,所以很快就會消耗殆盡。
他盯著看了幾息,那些光的顏色從深黃變成淺黃,從淺黃變成淡黃,從淡黃變成幾乎透明。
然後,它們碎了。
像乾枯的樹葉一樣,碎成粉末,從他的身上飄落。
方辰從那些碎末中走出來,懸在空中。
他低頭一看,腳下的地面已經沒了,剛才那些石磚、牆壁、穹頂,全都沒了。
他飄在一片黑暗裡,上下左右前後,全都是黑的,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邊界。
他往上飛,飛了很久,看見了一點光。
那光是青白色的,很淡,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透過來的。
他朝那點光飛過去,近了才發現,那是洞口,是他剛才拿走寒髓晶的那個山洞。
方辰懸在洞口下方,沒有上去。
他回頭看了看那片黑暗,又抬頭看了看洞口,忽然想明白了。
這裡壓根就是一個釣魚點。
那什麼寒髓晶,應該就是那聲音的主人放在這裡的誘餌。
他要幹嘛?
方辰後背一陣發涼。
怪不得自己一進來就感覺精神力被壓制了。
他一開始以為只是此地的靈氛問題,某些天材地寶的誕生地,因為靈性的特殊性,對精神力有一定壓制。
現在想來,沒那麼簡單。
這地方就是人為布置的,就是等這些人上鉤。
他剛才說「怎麼是個修陰陽功法的武者」。
方辰在心裡反覆琢磨這句話。
放出寒髓晶,難道是為了釣一個修冰屬性或者陰屬性的魔法師或武者?
那這樣的話,是要針對這個體質的人做什麼?
奪舍?
吃了?
煉丹?
方辰想了很久,沒有想出破局的辦法。
那束縛之力,他開啟了力之符文都掙不開,那就只能見一見那個神秘人了。
他嘆了口氣,這一波貪了。
要是先去岱宗峰採到第二道本源靈晶,修煉到天階,興許就不這麼無能為力了。
但話又說回來,不貪怎麼贏。
罷了,終歸是要去現實世介面對的。
他結束時停。
那些束縛還在,黃色的光重新亮起來,符文鏈條又開始遊動。
方辰沒有掙扎,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光。
他不想暴露底牌,現在掙扎沒用,只能寄希望於待會兒還有一線生機。
不過,他搖搖頭。
這種級別的對手,恐怕不簡單。
而且看著架勢,布置了不是短時間了。
拿萬載寒髓晶來釣魚,那就意味著對手的實力……
方辰忽然想到一個點。
萬年。
雖說很多人命名喜歡誇大其詞,剛過一千年的就敢叫萬載,但一千年也很久了。
這塊寒髓晶,不會就是那個人的本命飾品吧?
那他溫養了多少年?
不可能。
人類的戰力雖然能提升,但壽命提升不了多少,頂多也就一百來歲,不可能活那麼久。
難道對方也有時停的異能?
不對。
難道是區域性加速時間流速的異能?
方辰搖搖頭,發現自己想多了。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漩渦一閃,轟的一聲,眼前一黑。
方辰感覺自己的視野和精神力同時被封鎖了,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感知不到。
那種感覺持續了很久,也許幾息,也許幾刻,他分不清了。
然後前面出現了光,是白色的光,冷白,像冬天的月光。
方辰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洞穴里。
這個洞穴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都大。
洞穴的頂部很高,高到看不見,只有一片漆黑。
洞穴的牆壁是冰,是那種藍白色的、透明的、像玻璃一樣的冰。
冰層很厚,裡面凍著什麼東西,方辰看不清。
地面也是冰,光滑得像鏡子,能照出他的倒影。
冷。
極致的冷。
方辰催動真元護體,那股寒意還是往裡鑽,不是從皮膚往裡鑽,是從骨頭裡往外鑽。
他打了個寒顫。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東西。
在洞穴的中央,有一座冰雕,一丈多高,像人,又不完全像人。
它的軀幹是人的形狀,有肩膀,有腰,有四肢。
但它的皮膚不是人的皮膚,是青黑色的,上面覆蓋著細密的鱗片,每一片鱗片都閃著冷光。
它的手臂很長,垂下來能碰到膝蓋,手指是爪子的形狀,指甲尖銳如刀。
它的背後有一對翅膀,不是鳥的翅膀,像是傳說中龍的翅膀,骨架粗壯,翼膜薄而透明,上面布滿了血管一樣的紋路。
它的頭是人且五官分明。
它的頭髮是白色的,很長,垂到腰際,在冰冷的空氣中微微飄動。
冰雕周圍插著七根木釘,每一根都有手臂粗,釘在它的身體上。
左肩、右肩、左肋、右肋、左腿、右腿、胸口正中央。
木釘上刻滿了符文,符文在緩慢地發光,像心跳。
從木釘上延伸出無數根冰鏈,鏈子很粗,一端連著木釘,另一端消失在洞穴的牆壁里,把那個東西牢牢鎖在原地。
它的身體大部分被冰封住了,只有頭和右手露在外面,手背上青筋暴起,爪尖微微顫動。
方辰看著那個東西,忽然感覺自己渾身不自在。
不是害怕,是那東西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太強了。
強到他的身體自動產生了反應,真元在氣海里翻湧,血之符文自行運轉,連陰陽劍都在儲物戒里嗡嗡作響。
那東西閉著眼,像一尊被封存了千年的雕塑。
然後它的眼睛睜開了。
它看著方辰,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很淡的好奇,像人看一隻誤入屋子的飛蛾。
「居然是地階的武者。」
它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低沉,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摩擦的聲音,「弱。」
那一個字像一把錘子砸在方辰胸口,他的神魂猛地一顫,識海里的精神力像被一隻大手攪動,翻湧了好一陣才平息下來。
方辰咬著牙,穩住了自己的識海,沒有退後半步。
那東西看著他的反應,豎瞳微微縮了一下。
方辰沒有猶豫,心念一動,直接進入時停。
世界靜止。
隨後從儲物戒里拔出陰陽劍,朝那個被冰封的東西走過去。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冰面上沒有聲音,但在絕對寂靜的時停領域裡,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方辰要試試這東西的弱點在哪兒,萬一待會打起來,就會有資訊差了。
他先走到那東西的正面,抬頭看著它。
它閉著眼,白色的豎瞳被眼皮遮住,白色的長髮凝固在半空,像一幅被定格的畫。
方辰舉起陰陽劍,暗紅色的血氣和淡金色的聖光在劍身上交替流轉。
一劍斬在那東西的胸口,泣血斬。
劍鋒斬在冰層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花四濺。
冰層上留下一道白痕,很淺,像指甲在玻璃上劃了一下。
方辰皺眉,加大力度,又是一劍。
白痕深了一些,但還是白痕,冰層沒有裂開,甚至連碎屑都沒有掉。
方辰收劍,退後兩步。
他運轉力之符文,真元瞬間被抽空,轉化為純粹的力量湧入右腿。
焚寂滅塵踢,一腳踢在那東西的膝蓋上。
轟的一聲悶響,方辰的腿被震得發麻,骨頭都在響。
卻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印記。
他停下來,揉了揉發麻的腿,看著那層冰。
這東西的硬度,超出了他的認知。
補充完真元之後。
方辰又試了冰魄玄玉指,一指點在冰層上,淡藍色的光芒打在冰面上,冰面結了一層更厚的冰,然後又碎了,碎成粉末,但下面那層原封不動。
他又試了劍意,暗紅色的劍光裹著灰黑色的紋路斬在冰層上,嗤嗤作響,冰面被切出一道淺溝。
方辰站在那裡,看著那層冰,沉默了很久。
他又試著攻擊那些冰鏈,同樣沒用。
他試著攻擊那東西露在外面的手,劍鋒斬在它的手背上,鏘的一聲,手背上連個白痕都沒有。
它的肉身比冰層還硬。
方辰收劍,退到遠處,靠在一根冰柱上,看著那個被冰封的東西。
他明白了,這人肯定不是天階,是聖階。
這種級別的力量,不是他能撼動的。
他無奈,只能結束時停。
世界恢復流動。
寒氣重新開始往骨頭裡鑽。
那東西的豎瞳微微縮了一下。
它看著方辰,目光里多了一絲奇怪的東西。「你的體內……」
它說,聲音沙啞,像砂紙刮過鐵皮,「怎麼感覺和剛才不一樣?」
方辰心頭一緊。
他剛才進入時停,把真元和精神力全部補滿了,之前被那一句話震得翻湧的神魂也恢復了平靜。
這些變化,居然被它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但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那東西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它抬起右手,手指朝方辰的方向一勾。
方辰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住了。
這是要把自己吸到他面前去?
方辰猛地一跺腳,雙腿陷入冰面,膝蓋以下沒入冰層,試圖對抗那股拉力。
冰面被他跺出一個坑,碎冰四濺,但他的身體還是在往前滑。
冰面被他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冰在兩側堆成兩道矮牆,他像一把被拖著走的犁,根本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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