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萬載寒髓晶
方辰懸在空中,看著地面那支防空部隊,慢慢降了下去。
他落在那片空地上的時候,兩枚飛彈已經裝填好了,發射車正在調整角度。
指揮官舉著望遠鏡,還在往天上看,找他剛才消失的那架飛機。
旁邊一個士兵先發現了他,喊了一聲,指揮官放下望遠鏡,看見方辰,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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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齊國的?」
指揮官的聲音有些緊。
方辰搖頭:「不是。」
「那你是哪邊的?」
「龍淵城。」
指揮官的表情變了一下,龍淵城他當然知道。
他上下打量方辰,目光落在他腳上,離地三寸,懸在那裡。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放低了些:「方城主?」
方辰點頭。
指揮官的臉白了,他回頭看了一眼發射車,又看了一眼天上已經變成一個小黑點的飛機,再看方辰時,臉上的表情已經從緊張變成了尷尬。
「方城主,這是個誤會。」
他說,聲音乾巴巴的,「我們接到情報,說齊國最近會有飛機來偵察。
前兩天剛炸了我們一個雷達站,死了好幾個人。上面下了命令,見著齊國的飛機就打。
您的飛機上又沒有國家標識,我們以為……」
方辰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
指揮官的臉更白了,額頭上開始冒汗。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旁邊一個年紀大些計程車兵走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指揮官的表情從尷尬變成猶豫,又從猶豫變成一種下定決心的樣子。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
「方城主,實不相瞞,我們在這裡設防,不只是為了防齊國的偵察機。」
他往山谷深處看了一眼,那裡霧氣繚繞,看不清有什麼,「那邊,出了個東西。」
方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山谷深處,霧氣很濃,但方辰的精神力能穿透。
霧氣下面,是一個山洞,洞口不大,被藤蔓遮著,但裡面有光在閃,青白色的,一閃一閃,像心跳。
那股光里裹著濃郁的靈氣,比周圍的空氣濃了不知道多少倍。
方辰的精神力往裡探了一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
不是人為的屏障,是秘境天然的那種,還沒到開啟的時候。
「什麼時候發現的?」
方辰問。
指揮官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連忙道:
「三天前。附近的村民說山里晚上有光,我們派人去看,發現了那個洞。
裡面的靈氣很濃,但進不去。
訊息走漏了,周圍幾個城市的散修都來了,還有幾個小家族也派了人。
我們接到的命令是封鎖這片區域,等上面派人來。
可齊國那邊不知道從哪聽說了訊息,這兩天一直在派飛機來偵察。我們也是沒辦法,見著齊國的標識就打。」
方辰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了一眼山洞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指揮官身後那些士兵,他們的年紀都不大,最大的那個也就三十出頭,最小的看著像剛入伍。
士兵們手裡的槍握得很緊,但手在抖。
「裡面是什麼?」
方辰問。
指揮官搖頭:「不知道。但那股靈氣,品質肯定不低。
有人說是靈晶,有人說是靈草,還有人說是上古時代留下的法寶。說什麼的都有。」
方辰沒有再問。
他站在那裡,看著山谷的方向,站了很久。
指揮官在旁邊站著,不敢走,也不敢催。
那些士兵也站著,手裡的槍不知道是該舉著還是該放下。
過了很久,方辰開口:「我進去看看。」
指揮官愣了一下,連忙點頭:
「好好好,方城主請便。不過裡面已經進去了好幾撥人了,都是地階的強者,您要是遇到他們……」
方辰點頭,表示知道了,轉身朝山谷走去。
他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一個淺淺的腳印。
身後計程車兵們看著他的背影,沒有人說話。
指揮官站在那裡,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遠,終於鬆了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山谷里的霧氣比方辰想像的還要濃。
能見度不到十米,精神力也只能探出去幾百米。
他放慢速度,沿著山壁往前走。
走了大約一刻鐘,聽見前面有聲音,不是自然的聲音,是人聲,還夾著金屬碰撞的響聲。
他加快腳步,轉過一個彎,看見幾個人正在打鬥。
四個人,兩男兩女,穿著不一,但都是地階的修為。
兩個男的一個用刀,一個用拳,兩個女的一個使劍,一個用鞭子,打成一團。
旁邊還有幾個人站著看,也是地階,有五六個,分成兩撥,各站一邊,誰也不幫誰,誰也不走。
地上散落著幾塊碎石頭,石頭上有靈氣在流動,很淡,但確實是靈氣。
方辰走過去的時候,有幾個人注意到他,看了一眼,又轉回去看打鬥。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問他從哪裡來。
方辰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一會兒,看出些門道。
那四個人不是在打架,是在搶東西。
地上那幾塊碎石頭是從山洞裡掉出來的,品質不高,但確實是秘境裡產出的東西。
誰搶到了就是誰的,沒有規矩,也沒有人管。
用刀的那個男人又砍了一刀,逼退了使鞭子的女人,彎腰撿起一塊碎石,塞進懷裡。
使鞭子的女人不幹了,一鞭子抽過去,抽在他手上,碎石又掉了出來。
旁邊站著的一個中年人忽然動了,一腳踢開那顆碎石,自己撿了起來。
這下好了,剛才還在看熱鬧的人,有好幾個也加入了混戰。
碎石在幾個人腳下傳來傳去,誰撿到誰就被圍攻,沒人能捂熱乎。
方辰站在外面,看著那些人打來打去,覺得沒意思,轉身要走。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兄弟,你不去試試?」
說話的是個年輕男人,穿著件灰撲撲的短褂,蹲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捏著一根草,嚼著。
方辰搖頭。
那年輕人上下打量他,忽然眼睛一亮:「你是從外面來的?剛才那飛機是你的?」
方辰沒回答,只是看著他。
年輕人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
「你是不知道,這山洞前兩天剛被發現,裡面全是好東西。
有人看見裡面有光,青白色的,一閃一閃的,跟心跳似的。
還有人說聞到一股香味,聞一口就覺得渾身舒暢。
可就是進不去,有一道屏障擋著,誰也進不去。」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草渣子,「這些人是閒得慌,進不去就在這裡搶石頭。那些破石頭能值幾個錢?」
方辰問他:「屏障什麼時候能開?」
年輕人搖頭:「誰知道呢。有人說三天,有人說五天,還有人說要等月亮圓了才開。說什麼的都有。」
他又上下打量方辰,「你是哪兒的?」
方辰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又問了一句:「最先進來的人,往哪邊走了?」
年輕人往山谷深處一指:「那邊。來了個狠人,一個人單槍匹馬就進去了,誰攔打誰。後來跟進去幾個,都沒出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估摸著,裡面有好東西,但不是什麼人都能拿的。」
方辰沒有再問,轉身往山谷深處走。年輕人在後面喊了一聲:「兄弟,小心點啊,裡面不乾淨。」
方辰沒回頭。
越往裡走,霧氣越重。
精神力被壓得更厲害,只能探出去幾十米。
方辰放慢速度,貼著山壁走。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面又傳來聲音,不是打鬥,是說話聲,幾個人在爭吵。
他繞過一個彎,看見五個人站在一個洞口前面。
那洞口不大,被藤蔓遮著,裡面青白色的光一閃一閃,正是指揮官說的那個地方。
五個人站在洞口前面,誰也沒進去。
不是不想進去,是進不去。
一道透明的屏障堵在洞口,手伸不進去,刀砍不進去,真元轟在上面,也只是盪起幾圈漣漪,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五個人里為首的是個中年女人,穿著件暗紅色的勁裝,腰裡別著兩把短刀,地階後期的修為。
旁邊四個人,三男一女,都是地階中期,圍著中年女人站著,像是在等她拿主意。
方辰走過去的時候,那五個人都轉過頭來。
中年女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轉回去了。
一個年輕男人倒是多看了他幾眼,湊到中年女人耳邊說了幾句什麼。
中年女人又轉過頭來,這次目光認真了些。
「這屏障我們試過了,打不開。要等它自己開。」
她指了指洞裡的光,「那光閃得越來越快了,應該就在這兩天。」
方辰站在洞口前面,看著那道屏障。
透明的,像一潭死水,沒有波紋,沒有裂縫,什麼也沒有。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屏障,涼涼的,像摸在一塊冰上。
接著加大力度,屏障往裡凹了一點,又彈回來。
隨後他運轉真元,屏障盪起幾圈漣漪,然後恢復如初。
方辰收回手,站在洞口,看著裡面的光一閃一閃。
中年女人在旁邊說:「別費力氣了,我們都試過了。等吧。」
她靠著山壁坐下,閉上眼,像是要睡覺。
那四個年輕人也散了,各自找地方坐著,有的修煉,有的發呆。
方辰沒有坐,他站在洞口,看著那道光,看了很久。
天快黑的時候,又來了幾個人。
兩男一女,都是地階,為首的是個白髮老頭,拄著根拐杖,但走路比年輕人還快。
他一到洞口,就盯著那道光看,看了好一會兒,說:「快了,明天早上就能開。」
中年女人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白髮老頭也不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閉目養神。
他帶來的兩個人站在他身後,警惕地看著周圍的人。
方辰退後幾步,也找了塊石頭坐下。
他沒有閉眼,只是看著那道光,想自己的事。
息壤養心晶還有十幾天才出世,岱宗峰那邊不急。
這裡既然有秘境,進去看看也無妨。
只不過這地方精神力壓製得厲害,自己嘗試了下,並沒有找到這屏障的線條。
不過也無所謂,到時候開啟了之後,自己進入時停里去找找看就是。
一夜無話。
天亮的時候,屏障開始出現裂縫。
從中間開始,一條細縫,然後分成兩條,四條,八條,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
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屏障開始發出咔咔的聲音,像冰面裂開的聲音。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圍在洞口前面。
屏障碎了。
碎成無數細小的碎片,像被打碎的玻璃,在空中飄了一會兒,然後消失了。
洞裡的光猛地亮了一下,然後暗下去,恢復正常。
一股濃郁的靈氣從洞裡湧出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香味,聞一口就覺得渾身舒暢。
沒有人動。
所有人都站在洞口,看著裡面。
白髮老頭第一個走進去,他帶來的兩個人跟在後面。
中年女人看了方辰一眼,也帶著人進去了。
方辰走在最後面。
洞很深,越往裡走越寬。
兩邊的石壁上長著一些發光的苔蘚,青白色的,和之前看見的光一樣。
洞頂很高,有的地方能看到鐘乳石,倒掛著,尖尖的,像倒懸的劍。
地上的路不平,坑坑窪窪的,有些地方還有積水。
方辰踩在水裡,水很涼,沒過腳踝。
走了大約一刻鐘,前面忽然亮了。
是自然光,從頭頂的裂縫裡照下來。
洞在這裡變得很寬,像一個大廳,能容下幾十個人。
周圍有很多武器、靈礦石、靈草、藥丸、功法、靈能晶石等。
但最醒目的卻是正中央。
大廳中央有一塊石頭,石頭上面放著一個玉盒,玉盒是開啟的,裡面躺著一塊晶石。
拳頭大小,通體瑩白,裡面有一團藍色的光在流動,像一條凍住的河。
「萬載寒髓晶!」
有人認了出來,引得旁人一陣議論。
大廳里還站著幾個人,都是提前進來的,有七八個,分成幾撥,站在不同位置,誰也沒有先動手。
白髮老頭站在最前面,他的拐杖已經收起來了,手裡多了一柄劍,劍身上有青光在流轉。
中年女人站在他左邊,兩把短刀已經拔出來了。
右邊是一個年輕人,看著三十出頭,穿著一身白色的作戰服,手裡沒拿武器,但周身有淡淡的金色光芒在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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