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好卑鄙的手段
曹秉燭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像一隻被掐住喉嚨的蝦。
第三道指力都多餘了,屬於加上一層保險。
劇痛讓曹秉燭清醒過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腹部那個血洞,看著真元從洞口傾瀉而出,像沙子從破洞的袋子裡漏。
他想喊,嘴張開了,聲音卻卡在喉嚨里,只發出一聲含混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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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開始往下墜,像一塊被扔下懸崖的石頭,越來越快,越來越小,最後砸在亂石灘上,揚起一片塵土。
不再動了。
而此刻,方辰的泣血劍意終於破開了戚佑的魔法護盾,但是劍意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隔開法袍,肉身被切割出了一道小口子。
一滴血!
方辰用念力,把那滴血拿到了自己手邊。
戚佑的識海終於恢復清明。
他猛地睜開眼,看見方辰站在三丈外,手裡握著一滴血。
那滴血懸浮在他掌心上方,被一層薄薄的真元包裹著,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戚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作戰服上有一道口子,皮肉上有一道淺淺的傷口,血珠正從那裡滲出來。
他又看了看遠處亂石灘上那具已經不會動的屍體。
「好。」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好好好。小子,沒想到你還有精神系的招式,是我小瞧你了。」
他抬起手,瞬間撐起了一個魔法盾,而掌心再次亮起青色的光芒。
那光芒比之前稍微暗一點,顯然,剛才被方辰的瞳術打斷施法,自己也不好受。
他只能用次一級的魔法了。
「可你剛才沒有傷到我。短時間內,我的識海已經有了防備,你不會有第二次機會了。」
他的聲音平靜下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受死吧。」
方辰沒有說話。
他把那滴血收進一個小玉瓶里,塞好瓶塞,放進儲物戒。
然後抬起頭,看著戚佑,把陰陽劍橫在身前。
戚佑雙手結印。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出手。
青色的光芒從他掌心蔓延到全身,在他身周凝成一道又一道光環。
那些光環緩緩旋轉,每一道都蘊含著驚人的魔力。
風停了。
不是被什麼力量壓制住,是風自己不敢動了。
方圓數里內的空氣凝固成一團,壓得人喘不過氣。
方辰感覺自己的腳步重了。
不是錯覺,是空氣真的在往下壓。
戚佑的衣袍開始鼓動,是他體內的魔力在往外溢。
那些溢位的魔力凝成實質,在他身後化成一對巨大的青色翅膀。
純粹由風元素凝聚而成的虛影,翼展足有十丈,每一次扇動都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流光。
亂石灘上的石頭開始滾動,被那股氣勢推著走。
大的翻滾,小的直接飛起來,砸在山壁上,碎成粉末。
方辰站在那裡面不改色,但握劍的手緊了一些。
風壓越來越大,他的腳陷進地面半寸,作戰服被壓得緊貼在身上。
他沒有退。
戚佑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他以為這個地階小子會跑,或者至少會露出恐懼的表情。
沒有。
那人站在那裡,像一根釘進石頭裡的釘子,紋絲不動。
戚佑沒有再等。
他雙手往前一推,身後的青色翅膀猛地張開,無數道風刃從翅膀上脫落,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那些風刃不是之前那種隨手揮出來的小東西,每一道都有一丈長,邊緣鋒利得能切開空間。
它們在空中盤旋,發出尖銳的嘯聲,像一群飢餓的鷹,把方辰圍在中間。
方辰環顧四周,沒有找到縫隙。
那些風刃封死了他所有退路,上、下、左、右、前、後,沒有一處是空的。
但這一記魔法顯然不如之前那道威力大,可搏一搏!
就算受傷,應該不至於立刻死去,只要剩下一口氣,就能回到時停里滿血歸來。
方辰握緊陰陽劍,血之符文運轉到極致。
風刃動了。
它們從四面八方同時撲向方辰,快得像閃電。
方辰揮劍,可自己的劍罡碰到風刃直接被碾碎。
方辰受到的風刃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他的護體真元在第一波就被撕碎,風刃擊打在肉身上,發出「鏘鏘鏘」的金屬碰撞聲。
皮膚開始滲血。
接不住了。
方辰心裡冒出這個念頭。
對方比他想像中還要強。
他見過景安城保衛戰那些天階一靈蘊的武者和魔法師,沒有一個能做到這種程度的殺傷。
至少在方辰的感知範圍內,那些人的攻擊力遠不如眼前這個風系魔法師。
戚佑的風刃不是單純切割,每一道都帶著高速旋轉的撕裂之力,打在肉身上像無數把小刀同時鋸同一個地方。
方辰咬牙,心念一動。
時停。
世界靜止。
那些呼嘯的風刃凝固在半空,有的貼在他皮膚上,有的已經切了進去。
被切割的那種劇痛瞬間消失。
方辰鬆了口氣,把那些嵌在皮肉里的風刃碎片逼出來。
然後盤膝坐下,血之符文運轉,暗紅色的血氣包裹住全身的傷口。
皮肉癒合,骨骼復位。
傷勢恢復之後,他沒有急著退出時停。
剛才那道劍意已經用了,趁這個機會再溫養一道。
不知過了多久,劍意成型。
他睜開眼,退出時停。
世界恢復流動。
那道風刃還在切割他。
第一刀切在左臂上,切到骨頭;
第二刀還沒落下來,方辰的肉身已經恢復如初。
風刃切斷了那根骨骼,但只切了一半就被新生的血肉卡住,動彈不得。
方辰一把將那道風刃從手臂里逼出來。
他不再心疼時停次數。
一百多次,怕個毛。
他抬手就是一道泣血劍意,暗紅色的劍光裹著灰黑色的紋路,朝戚佑斬去。
然後再次進入時停,再次療傷。
不得不說,戚佑是方辰迄今為止遇到的最強大的對手。
雖然修為差距不如當初對戰寧雨曦時那麼大,但越到後面,實力差距就越懸殊。
他再怎麼樣也只是地階,而戚佑是天階。
一道風刃,他需要拆成兩段傷害才能接住。
時停里先恢復一波,出來再扛一波,然後再進入時停恢復。
很強。
但也到此為止了。
方辰退出時停,又是一道劍意斬出。
時停,療傷,溫養劍意,退出,劍意斬出。
十道劍意,像十顆暗紅色的流星,拖著灰黑色的尾巴,從不同方向朝戚佑涌去。
戚佑麻了。
他的魔法護盾被第一道劍意砍出一道裂紋,第二道順著裂紋切進去,第三道把裂紋撕開一個口子。
他連忙加固護盾,並且運轉魔法以攻代守。
就這樣,自己依然只是勉強接下,根本分不出心思去進攻了。
怎麼可能!
一個人怎麼可能會同時擁有十道劍意!
戚佑一邊凝聚新的護盾,一邊用風刃去攔截那些殘餘的劍意波動。
這東西是劍修的壓箱底手段,用自己十多年的時間去溫養一道,用完就沒了。
但殺傷力也確實驚人,完全可以越階傷敵。
可這小子不講道理,一道不夠就十道。
他此刻所有心思都在防禦上,甚至魔法護盾都無法完全消除這些劍意的侵蝕。
方辰的一道劍意,已經堪比他自己打出的一道魔法了,不能大意。
而且劍意和尋常武技、魔法不一樣,十分難纏。
沾上就幾乎要吃滿全部傷害,只能硬抵擋。
他把風刃凝成一面高速旋轉的盾牌,擋在身前。
劍意斬在盾牌上,嗤嗤作響,像兩塊砂輪互相打磨。
每磨掉一層劍意,他的風刃盾牌就薄一層。
好不容易把第十道劍意磨完,他抬起頭,發現方辰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遠處,方辰正帶著那兩個人往山脊後面跑。
戚佑冷哼一聲:「這時候想跑,晚了。」
他飛過去,速度比方辰快得多,眨眼間就攔在了他們前面。
「小子,你的劍意呢?不得不說,若是平常的天階初期,被你這十道劍意打過來,恐怕不死也得脫層皮。但你選錯了對手。」
他看了一眼方辰身邊那兩個人,嘴角勾起一絲譏諷:「倒是有心了,走的時候還不忘帶這兩個拖油瓶一起走。
若是剛才你直接飛走,跑遠了,我還要顧忌一下值不值得去追。現在嘛……」
他一指點出,數道風刃從指尖射出,不是朝著方辰一個人,而是朝三個人無差別攻擊。
方辰揮劍格擋,雖然擋不住,但也能減緩傷害。
不過還有幾道繞過他,斬向馬津和易琛。
兩人根本來不及反應,風刃就砍在了身上。
方辰悶哼一聲,身上多了幾道傷口。
那些傷害全部轉移到了他身上。
他血之符文瘋狂運轉,傷口勉強癒合。
但戚佑的攻擊沒有停,又一批風刃到了。
就這一會兒功夫,方辰又耗費了十次時停。
好在這次攻擊比較密集,他進入時停領域之後,養一道傷是養,養五道傷也是養。
他在時停里把身上所有傷口一起修復,然後退出時停,又是滿狀態。
戚佑的眼睛瞪直了。
他知道方辰的肉身強悍,而且有極其強大的恢復力,但應該不是無限制的。
他之所以能做出判斷,
畢竟方辰是人類,人類是有可能覺醒異能的,興許他的異能就是恢復力強大之類的。
但不管怎麼強大,也有一個上限。
只要自己能加大魔法的力度,直接把他切成兩半,那恢復的速度就會變慢。
奇怪的是,明明自己的風刃已經切開了他的肉體,但一瞬間那傷口就長出來了,還把自己的風刃頂了出來。
真是奇了怪了。
更讓戚佑覺得奇怪的是,方辰的肉身強悍也就罷了,但那兩個拖油瓶憑什麼也能接下自己的風刃?
那個高武境的小子,肯定不可能。
應該是某種異能……
難怪方辰敢帶著兩個累贅來送死,原來是有備而來。
他心裡謹慎了一些,但手上的施法沒有停。
方辰低聲問了一句:「易琛,還沒好嗎?」
易琛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一絲緊張和急切:「快了。」
方辰沒有再多說,握緊陰陽劍,盯著戚佑的雙手。
他知道這一輪攻擊是怎麼也要吃定了。
戚佑雙手連揮,比剛才更加密集的風刃襲來,這一次還加了絞殺的效果。
風刃不再是一條直線,而是在空中旋轉、交織,像一張由刀刃織成的網,從四面八方收攏。
方辰提前做好準備,打出一道劍意與之抗衡。
暗紅色的劍光衝進風刃網中,與那些旋轉的刀刃碰撞、撕咬。
劍意有效果,把風刃網撕開了一個口子,但自己的劍意很快就被絞碎。
他此時只有一道劍意,無法完全抗衡。
風刃網繼續收攏,切在他身上。
這一次他只花費了八次時停就緩過來了。
風刃網的威力被劍意削弱了一些。
戚佑看著方辰身上的傷口又一次癒合,眉頭皺起來:
「呵呵,我就不信你能無限恢復。我以前也是人類,知道你們這些異能的小把戲。」
他雙手結印,口中開始吟唱。
雙重施法。
左手凝聚出一道龍捲風,右手凝聚出一桿風槍。
龍捲風用來困住方辰的行動,風槍負責致命一擊。
魔力在他體內瘋狂運轉,青色的光芒照亮了半座山。
戚佑的額頭青筋暴起,這是他壓箱底的招數。
不僅威力大,而且施法也算迅速,很少有被打斷的情況發生。
現在雖然修為跌了,但秒殺一個天階強者都綽綽有餘了。
龍捲風成形了,風槍也成形了。
他雙手往前一推……
然後他感覺脖子一痛。
不是被什麼東西打中的那種痛,是皮肉被切開、氣管被割斷、脊椎被切斷的那種痛。
他低頭看了一眼。
看不見自己的脖子,但他看見自己的身體在往下墜。
視野在旋轉,天和地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不對。
這是……我的頭被砍掉了?
戚佑駭然。
他的意識還在,魔力還在,身體還沒有死。
他伸出手,接住了自己的頭,按在脖子上。
血肉開始重新連線,氣管對接,血管對接,脊椎對接。
他不敢鬆手,就那麼抱著自己的頭,站在空中,像一個抱著西瓜的農夫。
另一邊也開始迅速恢復,他才看清楚眼前的一幕。
剛才那站在那小子背後的螻蟻,居然一刀砍在了另一個高武境的脖子上!
他此刻已經明瞭。
詛咒師!
好卑鄙的手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