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破局

  兩人落在城牆上，城門的官員立刻迎上來，滿臉苦澀：

  「報告秦司令、衛局長！這些百姓在撤離的路上，遭到了大量異族的偷襲，被打散了不少！

  他們四下找不到保護的，想著與其死在荒郊野嶺，還不如回到景安城，至少咱們這裡還有大人在，他們覺得還有一些安全感！」

  秦皓眉頭一皺：

  「異族？哪個異族？」

  衛琅冷冷道：

  「還能是誰？妖魔二族經過幾輪掃蕩，已經沒那麼多。神族就在我們眼皮底下。還能有誰，鬼族唄。這群敗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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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皓臉色難看：

  「那這下麻煩了！百姓沒有疏散走，打起來畏手畏腳的可是我們！」

  衛琅搖頭：

  「不止如此。鬼族最愛玩滲透的把戲。你就這麼確信，這幾千上萬的百姓當中，沒有鬼族的手筆？」

  秦皓倒吸一口涼氣：

  「有道理。可是有這個必要嗎？咱們的防護罩也岌岌可危了。」

  衛琅盯著城門外那群惶恐的百姓，沉聲道：

  「可能是兩手準備。興許還有一個可能，這是把我們架住了。」

  他指了指天上：

  「說不定此刻，天上到處都是留影水晶。

  我們如果不放城門，那人族見死不救，他們可以大肆宣傳。

  如果我們開啟防護罩、開啟城門，讓這些百姓進入，混入其中的鬼族發生異變，我們必然會進行大面積的撲殺。」

  他看向秦皓：

  「等到我們景安城被拿下，他們也會對其他還在堅持的城市宣傳，說人族高層屠殺底層人，只有神族鬼族才能公平保護人族。」

  秦皓聽完，背脊發涼：

  「攻心……」

  衛琅點頭：

  「嗯。」

  秦皓沉默了一息，艱難地問：

  「那怎麼辦？開還是不開？」

  衛琅看著城門外那些惶恐的臉，那些抱著孩子的母親，那些扶著老人的青年，那些眼中滿是恐懼的普通人。

  他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

  睜開眼。

  「開吧。」

  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防護罩馬上就要破滅，開不開也無所謂。反而能給百姓留個心裡安慰。更何況……」

  他看向遠處那三道神族身影，又看向那五道鬼族身影：

  「這一戰，我們打贏了，那一切解釋權在我們手裡。如果打輸了……」

  秦皓接過話，聲音苦澀：

  「那這些人都會成為鬼族的子民。還不如……死在這場戰鬥里。」

  衛琅沒有說話。

  秦皓也沉默了。

  兩人看著城門外那些百姓，看著他們眼中的期待和恐懼，心中五味雜陳。

  贏？

  恐怕是贏不了了。

  光一個夏秉謙，恐怕就要六七個人去對付。

  而那個鄭修傑，就算不如夏秉謙，恐怕也要四五個。

  剩下的那些，一對一毫無優勢……

  搞不好，真的會團滅在這裡。

  ……

  景安城內，方辰把寧雨薇抱進路邊一間寬敞的房屋。

  門虛掩著，裡面陳設簡單，桌椅床鋪齊全。

  主人已經撤離，什麼都沒帶走。

  他把寧雨薇輕輕放在床上，自己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旁邊。

  寧雨薇已經恢復了一些。

  那些創傷在血之符文的作用下早已癒合，只是真元損耗太大，此刻正握著靈晶，閉目吸收。

  方辰看著她，忍不住道：

  「就這麼愛逞強？」

  寧雨薇睜開眼，撇撇嘴：

  「切，我都受這麼重的傷，你還說我？」

  方辰搖頭：

  「好了，你身體的傷勢已經好了。氣海有沒有影響？」

  寧雨薇活動了一下肩膀：

  「不礙事。你知道的，只是看著狼狽，實際上沒有致命危險。」

  方辰看著她，眼神有些複雜：

  「你也是心大。被那神族二靈蘊的女子壓著打，你居然還想著反殺。」

  寧雨薇眨眨眼：

  「啊，被你看見啦？」

  她笑了笑：

  「哼，我就想著能趁對面大意，解決一個。沒曾想對面居然如此警覺。」

  方辰沒有說話。

  他的精神力一直關注著天上的戰局，但更多的時候，是落在寧雨薇身上。

  他看得很清楚。

  寧雨薇開啟血之符文後，恢復能力確實驚人。

  但人力有窮時，被馮沁壓制久了，恢復速度漸漸跟不上受傷的速度。

  可即便如此，她始終沒有開啟忿怒菩薩形態。

  也沒有動用血之符文里那些武技。

  方辰當時就猜到，她是想等對面放鬆警惕，然後一擊必殺。

  可惜馮沁太穩了。

  哪怕寧雨薇的氣息已經很微弱，她也不給任何拉近身位的機會。

  直到最後被支援過來的人殺死。

  「天上的情況怎麼樣了？」

  寧雨薇問道。

  方辰沉默了一息：

  「暫停了。神族那邊一共死了四個。」

  寧雨薇眼睛一亮：

  「四個？那太好了……」

  「我們這邊，那位周元青會長……死了。」

  寧雨薇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方辰繼續說下去。

  他把這幾分鐘自己透過精神力感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寧雨薇聽完，臉色變了：

  「兩個天階後期？」

  她猛地站起來：

  「那不是很危險？快，我要去戰鬥！」

  方辰伸手拉住她。

  寧雨薇掙扎了一下，但沒有強行掙脫。

  方辰看著她：

  「雨薇，你覺得勝算有多少？」

  寧雨薇雖然著急，但還是認真想了想：

  「兩個天階後期……哎，估計一成吧。」

  方辰問：

  「那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寧雨薇咬牙：

  「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家送死。」

  方辰搖頭：

  「不，你真以為大家都會像周會長那樣死戰？」

  他看著寧雨薇的眼睛：

  「一旦局勢不利，恐怕大家各自逃脫。到時候，深受重傷的你，豈不成了圍攻的物件？」

  寧雨薇沉默了片刻，隨後說道：「可是如果我們都走了，那誰來保護景安城？那些還沒有被安置的人該怎麼辦？」

  方辰聽後繼續道：

  「你沒明白一件事，是因為人族有高層的力量，才有保護大家的希望。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就像這次軍方果斷捨棄江月城的部署，那……豈不也是一次選擇？」

  「是，讓你跟著大家一起戰死在景安城，可能心裡更踏實，也落下了好名聲，可是對於整個人族來說，這意味著什麼？」

  寧雨薇心裡不安，但她相信方辰。

  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方辰放緩了語氣：

  「雨薇，我不是讓你當逃兵。當然，我也不是。」

  他頓了頓：

  「但如果真到了必輸的局面，你覺得你能力挽狂瀾嗎？

  還是白白搭上一條性命？

  能有一線生機，為什麼不要呢？

  只有儲存我們的力量，將來才有反攻的機會。

  雖然殘酷，但是必須要做出抉擇。」

  寧雨薇看著他，眼神掙扎。

  方辰忽然笑了：

  「那行吧，到時候我就陪你一起打。想必我的身體，應該能扛住一下，不被秒吧。」

  寧雨薇一下慌了，連忙抓住他的手：

  「那怎麼行？！你可是全國罕見的天才，還沒有成長起來，怎麼可能斷送在這裡？」

  方辰反握住她的手，緊了緊：

  「所以，誰還不是一個天才呢？」

  寧雨薇愣住了。

  她看著方辰，腦海中忽然閃過許多畫面……

  曾經的自己，也是全城乃至全省數一數二的天才。

  只是這段時間遇見了方辰，才覺得自己以前的成就不算什麼。

  可是……

  方辰說得對。

  她現在天階無靈蘊，就能和二靈蘊過手。

  之後只要再突破，一定能殺回來。

  儲存自己，才有將來。

  寧雨薇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清明：

  「方辰，謝謝。我想通了，你說得對。」

  方辰點點頭：

  「嗯。苟住，才有發育下去的機會。」

  寧雨薇笑了：

  「嗯，苟住！」

  她排除雜念，閉目調息。

  這次受創，身體的傷勢是一部分，但更嚴重的是氣血虧空和真元消耗。

  正當她準備吸收靈晶時，忽然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從周圍湧來。

  那是血氣。

  濃郁的血氣。

  她知道這種感覺，是方辰。

  方辰正催動自己的血之符文，把血氣釋放出來，瀰漫在她身邊。而她只需要運轉血之符文，就能把這些血氣吸收進去，填補自己的虧空。

  她沒有睜眼，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方辰的血氣當然不夠。

  但沒關係。

  他有時停。

  一次。

  兩次。

  三次。

  他不斷進入時停，重新整理狀態，釋放血氣，再進入時停，再釋放。

  一遍又一遍。

  寧雨薇的氣息，正在穩步回升。

  但方辰的眉頭，卻微微皺著。

  他看向窗外。

  ……

  「砰！」

  城市防護罩終於破開。

  那層淡藍色的光幕，在承受了五個鬼族天階持續不斷的猛攻後，終於炸裂成無數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衛琅沖天而起！

  除了寧雨薇狀態實在太差還在療傷，其餘二十一人緊隨其後！

  二十二道身影，氣勢全開，迎向城外那八道氣息。

  然而剛落位，衛琅就愣住了。

  那個鄭修傑，從懷裡取出了一支筆。

  那是一支通體漆黑的筆，筆桿上刻滿詭異的紋路，筆尖處，隱隱有墨色在凝聚。

  鄭修傑握著筆，在空中輕輕一揮。

  墨跡從筆尖流淌而出，在空中凝結，化作一道黑色的線。

  又一揮。

  又一道線。

  幾息之間，幾十道墨線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然後那些墨線活了。

  它們從網中脫離，化作一根根黑色的鎖鏈，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朝人族眾人撲來！

  衛琅瞳孔驟縮：

  「黑色鎖鏈？！」

  他想起了藍谷的傳說。

  那些被黑色鎖鏈貫穿的武者，那些被強行轉換成鬼族的慘劇。

  這玩意，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對面夏秉謙也笑了。

  他看向鄭修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有厭惡，有忌憚，但更多的是算計。

  「放心，比起人族，雖然你們這些噁心的生物天生讓我們討厭……」他頓了頓，「但是，我不介意和你先聯手一場。」

  說完，他丟擲羅盤。

  羅盤在空中旋轉。

  金色的光芒再次湧出。

  數十根金色鎖鏈從羅盤中射出，朝人族眾人撲來！

  金黑兩色鎖鏈，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

  衛琅臉色鐵青，瞬間做出判斷：

  「所有人，按計劃分組！」

  二十二道身影瞬間散開，分成三隊。

  五人對夏秉謙，五人對鄭修傑。

  剩下十二人，分成六組，二打一，對付剩下的六個天階。

  四個鬼族一靈蘊，兩個神族二靈蘊。

  至少，人數對上了。

  但那些鎖鏈太難纏了。

  每一根鎖鏈的速度都快得驚人，攻擊力也強得離譜。

  相當於天階初期的的一擊。

  一根兩根還好。

  幾十根一起上，根本招架不過來。

  而且，打碎了也沒用。

  那些鎖鏈碎了之後，碎片會重新凝聚，幾息之間又是一根新的。

  除非毀掉源頭。

  那支筆，那個羅盤。

  但它們都在鄭修傑和夏秉謙身邊，被層層保護著。

  根本夠不到。

  戰局，開始一邊倒。

  人族這邊頻繁受傷。

  有人被金色鎖鏈貫穿肩膀，有人被黑色鎖鏈纏住腳踝，有人被兩道鎖鏈同時擊中，當場吐血墜落。

  戰鬥區域越縮越小。

  到最後，二十二個人，已經能互相看到彼此的身影了。

  秦皓一劍斬斷三根金色鎖鏈，但又有五根新的撲來。

  他咬牙後退，看向衛琅：

  「怎麼辦？！」

  衛琅臉色鐵青。

  他環顧四周。

  二十二人，個個帶傷。那六個天階還沒解決，夏秉謙和鄭修傑更是毫髮無損。

  而那些鎖鏈，還在源源不斷地湧來。

  他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

  睜開眼。

  「沒辦法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只能暫時……撤退了。」

  眾人沉默。

  他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各自離去，憑藉人數多，總有一些能活下去。

  但這也意味著景安城，徹底失去。

  整個西南省，從此淪為異族的地盤。

  魏玄滿臉不甘：

  「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還有那麼多的百姓！我們走了，他們怎麼辦？」

  衛琅沒有回答。

  他看向城南方向。

  那裡，上萬百姓正擠在城門外，惶恐不安地看著天空。

  他收回目光。

  沉默。

  所有人都沉默。

  他們知道，該逃了。

  然而……

  就在這一刻。

  「砰！」

  一聲炸響！

  緊接著，又是一聲！

  「砰！」

  兩道劇烈的波動，從天而降！

  那波動之強，連空間都在震顫！

  一道擊中了夏秉謙的羅盤！

  一道擊中了鄭修傑的黑筆！

  羅盤炸裂！

  黑筆粉碎！

  那些金色鎖鏈、黑色鎖鏈，瞬間失去支撐，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中！

  所有人愣住了。

  夏秉謙臉色瞬間鐵青。

  鄭修傑臉上的笑容凝固，轉而變成驚恐。

  「誰？！」

  他猛地抬頭。

  天空中，一道身影正緩緩降臨。

  衛琅瞳孔收縮。

  那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