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凡胎

  方辰和寧雨薇站在一旁，緊張地盯著那台裝置。

  

  副作用到底是什麼？

  最怕的，是那種幻化後肉身也變成幻化物件的強度。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如果幻化成一隻蝴蝶，肉身強度就是蝴蝶的強度。

  一個不明真相的AOE過來，直接就能把她秒了。

  方辰手心有些出汗。

  當事人方敏反而不緊張。

  或者說，她不知道該怎麼緊張。

  第一次覺醒異能，她連流程都不清楚，只是閉著眼，乖乖坐著，任由那股溫暖的能量在體內流轉。

  十幾秒後。

  裝置上的小螢幕亮了起來。

  【副作用：凡胎】

  方辰盯著那行字，愣住了：

  「凡胎？這是什麼意思？」

  他有點懵。

  難道大家都不是凡人？

  還是說這個副作用等於沒有？

  是針對神族那些種族的？

  他看向寧雨薇。

  寧雨薇是啟靈師，她本人的意識是連入晶石內部的，能從裝置中得到比顯示文字更精確的資訊。

  她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

  「凡胎……不是第一次出現。」

  方敏睜開眼，有些緊張地問：

  「嫂子，這副作用嚴重嗎？」

  寧雨薇搖搖頭，又點點頭：

  「說嚴重也嚴重，說不嚴重也不嚴重。凡胎意味著你的元素親和，將徹底為零。」

  方辰一愣：

  「可是我們都沒有元素親和啊？零是什麼意思？」

  寧雨薇看著他：

  「誰跟你說我們沒有元素親和的？」

  她解釋道：

  「其實大多數人，或多或少都有那麼一丟丟元素親和。要不然，你的地陽、天陰屬性的武技，你是怎麼運用的？」

  方辰若有所思。

  寧雨薇繼續道：

  「只不過不像那些元素親和力高的魔法師，可以利用的程度不一樣。

  武者的元素親和，需要動用真元來催動，然後將已經煉化的元素屬性附加到武技上。

  而魔法師，直接就是一個念頭，自然界中的那些元素，揮手即來。」

  方辰點點頭。

  方敏卻問到了關鍵點：

  「那嫂子，是不是意味著……我以後不能煉化靈氣了？」

  她聽方辰講過後續的進階方式。

  採氣、集水、凝晶，每一步都需要煉化對應的靈資。

  如果連靈氣都不能煉化，那豈不是永遠止步高武境？

  方辰也反應過來：

  「對啊！那敏兒這個副作用，豈不是永遠止步高武境，不能採氣了？」

  寧雨薇搖頭：

  「沒那麼誇張。依然可以採氣、集水。畢竟武者的氣海，是用自己的真元煉化這些屬性靈資。你可以理解為……鎮壓住。」

  她頓了頓：

  「只不過……」

  方辰追問：

  「只不過什麼？」

  寧雨薇看著方敏，眼神有些複雜：

  「只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她想了想，打了個比方：

  「敏兒這個凡胎體質，你可以理解為就像普通人吃飯一樣。可以吃肉，可以喝水，然後提供能量，發育身體。但是，這部分能量，她是無法完全操控的。」

  「食物在胃部、腸道，是一個自然的過程。它只能給宿主提供真元的加強，無法自由地取出來。」

  「而我們正常的武者，哪怕元素親和不高，也可以將這部分屬性臨時取用出來，為自己所用。」

  方敏聽得認真，但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寧雨薇繼續道：

  「即便你透過真元強行把這部分屬性取出來，那也相當於拿這部分靈氣去砸人，造成不了什麼太大的傷害。」

  方辰明白了。

  就像他和寧雨薇這樣正常的武者，煉化了靈氣，和自己的真元以及武技融合配套，利用本源武技打出去，是組合起來的威力。

  就像拿著AK47，扣動扳機打出子彈。

  而方敏，則是拿AK47當砍刀去砍人。

  效果天差地別。

  他問：

  「也就是說，敏兒這輩子只能有修為上的進步，但是不能學習本源武技？」

  寧雨薇點頭：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三人沉默了幾息。

  方敏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方辰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寧雨薇也有些內疚。

  雖然不是她的錯，但畢竟是她主持的啟靈。

  然而，方敏忽然抬起頭。

  她笑了。

  「我覺得沒什麼不好啊。」

  方辰一愣：

  「哦？你有什麼發現？」

  方敏眨眨眼：

  「我是真的覺得沒什麼不好的啊。特別是哥你剛才給我的力之符文之後，我本身就有很多自帶的武技。我不缺造成殺傷的能力啊？」

  她繼續說道：

  「再加上我幻化這個異能，無論是攻是守，還是偷襲什麼的，我感覺完全足夠了啊！」

  寧雨薇眼睛一亮：

  「也對。單從你的作戰預想來看，確實，有了力之符文的加持，那些本源武技本身對你就有可用不上了。」

  方辰也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對了敏兒，你那個幻化是怎麼回事？能看看具體是什麼樣的？」

  方敏興奮起來：

  「嗯！好！」

  她說著就要站起來。

  寧雨薇按住她：

  「等等，先別急。還有事沒說清楚。」

  她看著方敏，認真道：

  「敏兒，你的異能評估，按照我的判斷，應該是評級為三階。需要我給你刻畫靈印嗎？」

  方辰一愣：

  「靈印？這個還可以不要的嗎？我當初直接就刻畫上去了。」

  寧雨薇白了他一眼：

  「你傻啊你。靈印本身就是異能局對異能者的一種分類和管控。當然有好有壞。」

  她解釋道：

  「好處嘛，畢竟三階異能者，以後上武道學院或者從事其他好的工作，自然方便一些。」

  方辰明白了。

  以他，特別是寧雨薇的關係，方敏想要去武道學院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反而不刻畫靈印，還可以保護自身的能力不泄露。

  可以藏拙。

  哎，有關係就是好啊。

  自己當初就沒這麼硬的關係。

  方敏也想到了這一點。

  她權衡了一下，笑嘻嘻道：

  「那我就不刻畫啦！呵呵，以後遇到什麼敵人，看我裝一手無異能者，陰他們一手！」

  寧雨薇笑了：

  「小機靈鬼。」

  她伸手，熟練地幫方敏解開了裝置和器械。

  方敏從裝置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方辰道：

  「對了敏兒，試試你的異能。讓我和雨薇看看，你這幻化的強度是什麼樣子的。」

  方敏眼睛一亮：

  「遵命！我早就迫不及待了！」

  她說完，在院子裡看了一圈，東張西望。

  方辰問：

  「找什麼呢？」

  方敏道：

  「我想找一隻鳥，體驗一下飛行的感覺。因為我要幻化，需要捕捉它身上的氣息。」

  方辰笑了：

  「這好辦。」

  他精神力瞬間展開。

  方圓幾公里內，一切盡在掌握。

  很快，他捕捉到一棵樹上，鳥窩裡有一隻正在睡覺的鳥。

  意念化作無形的大手，輕輕握住那隻鳥。

  隨後提著它往方家飛馳而來。

  不一會兒，那隻鳥出現在方敏面前。

  方敏瞪大了眼睛：

  「哇！哥你怎麼做到的？！」

  方辰淡淡道：

  「天賦。」

  寧雨薇噗嗤一聲笑了：

  「你哥的精神力啊，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就連我，也自愧不如。」

  方敏看看方辰，又看看寧雨薇，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真的假的？」

  方辰催促道：

  「趕緊試試。」

  方敏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捕捉它的氣息。

  那種感覺很奇妙。

  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線，連線著她和那隻鳥。

  她能感受到它的心跳，它的呼吸，它羽毛的觸感，它身體裡流淌的血液。

  幾息後。

  捕捉完畢。

  方敏伸手，輕輕把那隻鳥放飛。

  那隻鳥迅速飛走了，大概永遠不知道自己剛才經歷了什麼。

  方敏閉上眼。

  沒有結印，沒有吟唱，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用力閉。

  就那麼「噗通」一下。

  整個人變成了一隻鳥。

  一隻麻雀。

  棕色的羽毛，圓滾滾的身體，小小的爪子，正站在方敏剛才站的位置，歪著頭看著他們。

  方辰和寧雨薇即便知道了這個異能，還是愣住了。

  這是什麼？

  說變就變？

  方辰試探著問：

  「敏兒？能說話嗎？」

  那隻麻雀張嘴，發出兩聲清脆的叫聲：

  「啾啾。」

  然後搖搖頭。

  不能。

  接著，它撲棱著翅膀，在院子裡飛來飛去。

  飛得歪歪扭扭，但確實是在飛。

  它穿過院子裡的棗樹，繞著屋簷轉了兩圈，又飛到方辰頭頂盤旋。

  顯得很是興奮。

  方辰和寧雨薇沒有打斷它，而是釋放精神力，仔細觀察。

  這隻鳥……

  無論是體型、樣貌、氣息，甚至生命特徵，都和尋常的麻雀一模一樣。

  羽毛的紋理，心跳的頻率，血液的流動，完全一致。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方敏變過去的，誰都不會懷疑這是一隻普通的鳥。

  但是……

  方辰加大精神力，仔細探查。

  終於，他發現了一處不同。

  這隻鳥體內，有真氣流動。

  如果不知道這隻鳥是方敏變的，一般人根本不會注意到這一點。

  但如果盯著它仔細探查，還是能發現的。

  寧雨薇也注意到了。

  她想了想，道：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敏兒的異能，一般情況下還是不好識別出來的。」

  「同階的，甚至高你一階但精神力不強的武者，應該看不出來。但遇到精神力強的，比如你這樣的，就能發現破綻。」

  方敏又玩了會兒，測試了下自己的肉身強度和攻擊力，眼看差不多了。

  方辰示意她可以變回來了。

  隨後，那隻麻雀落回地面，「噗通」一下變回人形。

  方辰本能地轉過身去。

  他擔心變回來的時候沒穿衣服。

  寧雨薇看方敏變回來之後，示意沒事。

  方辰這才回過身。

  方敏站在那兒，滿臉興奮：

  「怎麼樣怎麼樣？哥，嫂子，你們能看出來嗎？」

  方辰實話實說：

  「能。」

  方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寧雨薇瞪了方辰一眼，看向方敏：

  「別聽你哥胡說。一般情況下，同階的，甚至高你一階但精神力不強的武者，是看不出來的。」

  她頓了頓：

  「只不過，確實有風險。你要謹慎使用。畢竟你幻化的時候，應該是沒法使用武技的吧？」

  方敏點頭：

  「嗯，不能使用武技。不過我的肉身強度還是我本體的強度。」

  她想了想，又笑了：

  「聽嫂子這麼一說，我反而安心了。我又不像我哥那種變態，老越階去殺敵幹嘛。我能欺負欺負同階，偶爾越個半步就好了。」

  寧雨薇點點頭，但還是很認真地說：

  「話是這麼說。不過，你這短板還是最好能規避一下。」

  她從隨身的包里取出一個手環。

  銀灰色的，材質非金非玉，表面有細密的紋路。

  不大，剛好能戴在手腕上。

  「敏兒，拿著。」

  方敏接過，好奇地打量：

  「這是什麼呀？」

  寧雨薇道：

  「這叫絕念鐲。是我之前用的靈具飾品。」

  她解釋道：

  「一個人只能同時溫養一個靈具飾品。這個現在不是很適用我了，但是對你倒是很好。」

  「它最大的作用，就是遮蔽掉別人的精神力探查。當然，如果對方精神力過於強大，像你哥這樣的，就無法完全遮蔽掉，只能減弱。」

  方敏聽完，眼睛越來越亮。

  她一把抱住寧雨薇：

  「嫂子！你太好了！」

  她抱著寧雨薇不撒手：

  「我真的好喜歡你啊嫂子！你比我哥靠譜多了！我哥就會打擊我，你就會送我東西幫我解決問題！」

  寧雨薇被她逗笑了，拍拍她的背：

  「行了行了，等你以後進階了，還會有寶貝送給你。」

  「真的？謝謝嫂子！」

  方敏鬆開她，把手環戴在手腕上。

  銀灰色的手環，襯著她白皙的皮膚，還挺好看。

  她看著手環，又看看方辰，得意洋洋：

  「哥，現在你還能看出來嗎？」

  方辰精神力探出。

  還是能感覺到一絲異樣。

  那隻手環在微微發光，干擾著他的探查。

  但以他的精神力強度，依然能隱約感知到方敏體內的真氣波動。

  不過比起剛才，確實模糊了很多。

  他如實道：

  「能，但沒那麼清楚了。」

  方敏一點也不失望：

  「那就夠了！反正我又不像你，老碰見那些變態級別的對手。」

  她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又撲向寧雨薇：

  「對了嫂子！這個手環怎麼用啊？需要滴血認主嗎？還是直接戴就行？」

  寧雨薇笑著給她講解。

  方辰站在一旁，看著她們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就像多年未見的閨蜜似的，他也面露笑容。

  挺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