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這還是人嗎？

  王浩沒有貿然行動。

  他先是迅速觀察了四周環境。

  金銀鋪對面有幾間店鋪，門前有石墩和廢棄的推車可以充當掩體。

  側面有一排低矮的圍牆，可以迂迴接近。

  他貓下腰，如同靈巧的狸貓，藉助街邊雜物和陰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金銀鋪側面移動。

  他的手很穩，呼吸也刻意調整得綿長輕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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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近到約三十米距離時，他躲在一個傾倒的GG牌後面，可以清晰聽到店內的對話。

  「……媽的！快把保險柜開啟！別耍花樣！」

  一個沙啞兇狠的男聲。

  「大哥……鑰匙在老闆那兒，他……他剛才從後門跑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

  「跑了？操！」

  另一個聲音罵道，「砸！把櫃檯都砸開！能拿多少拿多少！快！」

  緊接著是更劇烈的打砸聲和女人的驚叫。

  王浩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目光鎖定守在門口那兩個劫匪。

  其中一個正頻繁地扭頭看向店內，似乎有些不耐煩。

  另一個則比較警惕，不斷掃視著空曠的街道。

  王浩從腰後摸出兩把特製的精鋼飛刀，刀身狹長，刃口泛著寒光。

  他練習飛刀已有兩年半，十米內指哪打哪，二十米內也有七成把握命中要害。

  三十米……有點遠，但可以試試干擾。

  他深吸一口氣，將身體重心壓得更低，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那個不斷掃視街道的警惕劫匪。

  「嗖！」

  「嗖！」

  兩道寒光幾乎同時從GG牌後激射而出！

  射向那劫匪持槍的右手手腕和右腿膝蓋！

  「啊——！」

  警惕劫匪猝不及防，手腕劇痛，手槍脫手飛出！

  膝蓋同時中刀，慘叫一聲單膝跪地！

  「有埋伏！」

  另一個看向店內的劫匪大驚，立刻調轉槍口朝著飛刀射來的方向胡亂開槍！

  「砰砰砰！」

  子彈打在GG牌和旁邊的牆壁上，碎石飛濺。

  王浩在射出飛刀的瞬間，已從GG牌後翻滾而出，撲向另一個掩體。

  那排低矮的圍牆。子彈擦著他的後背掠過，驚出他一身冷汗，但並未命中。

  店內聽到槍聲和慘叫，立刻衝出兩名劫匪。

  「老三！怎麼回事？！」

  「有人偷襲！在那邊！」

  受傷劫匪指著圍牆方向，忍痛吼道。

  三名持槍劫匪立刻朝著圍牆方向集火射擊，壓製得王浩抬不起頭。

  王浩背靠圍牆，心臟狂跳，但頭腦異常清醒。

  他聽聲辨位，知道對方有三把槍在朝自己這邊射擊。

  硬沖不行。

  他目光掃過旁邊不遠處一個廢棄的鐵皮垃圾桶，心念一動。

  他悄悄從腰間解下一顆訓練用的煙霧彈。

  這是學校發的模擬道具，能釋放少量刺激性煙霧，用於演練，拔掉保險栓，估算了一下距離和角度，猛地將煙霧彈朝著劫匪側前方的一處空地投擲過去！

  「咣當！」

  煙霧彈落地，迅速釋放出灰白色的濃煙！

  「小心！可能有手雷！」

  劫匪們驚慌，下意識地躲避或調轉槍口朝向煙霧騰起的方向。

  就在這瞬間！

  王浩抓住機會，如同獵豹般從圍牆後竄出！

  他利用街邊的石墩、推車作為連續掩體，以「之」字形路線快速逼近！

  同時，手中又是兩把飛刀射出！

  一名劫匪被飛刀擦過臉頰，劃出一道血痕，驚怒後退。

  另一名劫匪剛朝著煙霧方向開了兩槍，發現是煙霧彈，立刻迴轉槍口，卻看到王浩已經逼近到不足十五米！

  「去死！」

  他扣動扳機。

  王浩在他扣動扳機的瞬間，身體猛然向側面撲倒，一個狼狽但有效的戰術翻滾，子彈打在他剛才的位置。

  翻滾起身的同時，王浩手中最後一柄飛刀脫手，精準地命中這名劫匪持槍的手腕！

  「啊！」

  這劫匪也慘叫著鬆開了手。

  此時，王浩距離劫匪已不足十米！

  他丟開已無飛刀的刀囊，怒吼一聲，將真武境武者的速度爆發到極致，如同炮彈般撞入劫匪群中！

  近距離下，槍械反而成了累贅。

  王浩施展出學校教授的近身格鬥術，拳、肘、膝、腿化作武器，專攻關節、軟肋！

  他深知自己真氣尚淺，不能硬拼力量，故而招式狠辣迅捷，力求瞬間制敵。

  一名劫匪被他肘擊咽喉，捂著脖子痛苦倒地。

  另一名被他掃堂腿放倒，緊接著補上一記重拳打暈。

  手腕受傷的那名劫匪試圖用左手拔刀，被王浩扣住手腕反向一擰，關節脫臼，慘叫著喪失戰鬥力。

  最先被飛刀所傷、跪在地上的那名劫匪，見勢不妙，掙扎著想撿起地上的槍。

  王浩眼疾腳快，一腳將手槍踢飛，同時一個手刀劈在其後頸，將其擊昏。

  最後一名剛從店裡衝出來、似乎是小頭目的劫匪，見短短十幾秒內四個同夥全倒下了，又驚又怒，舉起手槍對準王浩。

  王浩剛解決完眼前敵人，氣息未勻，見狀瞳孔一縮，身體瞬間繃緊，準備進行最危險的閃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王浩確定自己沒有聽見任何聲音。

  那小頭目直接人首分離。

  彷佛被無形的刀片切開！

  王浩徹底懵了。

  前一秒，那個劫匪小頭目還舉槍欲射，下一秒，對方的腦袋就毫無徵兆地、詭異地與身體分離！

  沒有聽見槍響，沒有看見寒光，甚至沒有感受到明顯的能量波動，彷佛有隻看不見的利刃憑空切過。

  緊接著，一股微風拂面，王浩眼睛只捕捉到一個藍色的身影。

  下一刻一個身穿深藍色作戰服的青年，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與那具無頭屍體之間。

  來人很年輕，看起來只比自己大一兩歲，面容俊朗，眼神平靜深邃。

  他站在那裡，周身並無刻意散發的強大威壓，但王浩卻本能地感到一陣心悸，彷佛面對的不是同齡人，而是一座沉靜卻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高武境！絕對是高武境的前輩！」

  王浩心中瞬間做出判斷，甚至懷疑對方可能更高。

  這段時間江月城來了不少外地援軍，其中不乏各大學院的精英學員，他也偶遇過幾個氣息不凡的，但和眼前這人比起來，都似乎少了點什麼。

  來人正是方辰。

  他來江月城已有一周多。

  最初的幾天，他便察覺到，這座被戰火圍困的城市，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暗流洶湧。

  城外是異族與叛軍的刀光劍影，城內，卻也有不少宵小之輩趁亂而起。

  有人想撈最後一票，攢夠錢財逃離這是非之地。

  有人渾水摸魚，專挑普通人或商鋪下手，搶劫財物，甚至搶奪他人拼湊的報考費，惡性案件發生率明顯上升。

  城內的治安力量已降至最低限度。

  大部分警察、城防軍乃至武道協會的執法者，都被抽調到前線或關鍵要害部位。

  對於普通的治安案件，官方只能反覆釋出公告，提醒市民儘量結伴出行，提高警惕，保護好自身財物與安全。

  意思很簡單：生死有命，我們現在管不過來，你們自己想辦法強大起來。

  畢竟，比起異族破城、玉石俱焚的大恐怖，城內這些小打小鬧，就當是磨鍊吧。

  因此，方辰每次從陣地返回城內住處，都會多繞幾圈。

  但若路上恰好遇到不平之事，他也不介意隨手管上一管，就像剛才。

  他看著眼前這個臉上還帶著少年稚氣、眼中卻有股不服輸勁頭的王浩，彷佛看到了幾年前，還在金川城讀書的自己。

  「你叫什麼名字？」

  方辰開口，語氣平淡。

  「我叫王浩，是江月城第三武道高中二年級的學生。」

  王浩壓下心中的震驚和一絲見到高手的激動，連忙站直身體回答，態度恭敬。

  「你就這麼一個人？對方可是拿著槍的，不怕死？」

  方辰問。

  「怕。」

  王浩老實點頭，但眼神依舊堅定，「但是，習武之人，路見不平，總不能袖手旁觀。而且，他們雖然有槍，但我身法靈活，只要拉開距離小心應對，他們未必打得中我。」

  「倒是勇氣可嘉。」

  方辰微微頷首，隨即話鋒一轉，帶著審視，「但你那一手飛刀，準頭不錯，為什麼不直接瞄準咽喉、眉心這些要害，而是只打手腕、膝蓋？」

  王浩愣了一下，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猶豫道：

  「我……我只是想阻止他們，沒想過要殺人……」

  「你是沒殺過人吧？」

  方辰打斷他，語氣聽不出喜怒，「也對，你這個年紀，多半還在學校里進行著點到為止的比武切磋。」

  他向前半步，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但是你要明白，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尤其是在這種無法無天的亂局裡，你不殺人，不代表對方也會對你手下留情。」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或呻吟的劫匪：

  「就像剛才，你飛刀只傷不殺，給了他們喘息和反撲的機會。

  如果我沒恰好路過，或者暗中幫你一把，最後那個傢伙的子彈，會不會已經打穿你的腦袋？

  到時候，你死了，你想救的人可能依然救不了，還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嗎？」

  王浩被問得有些不服氣，梗著脖子道：

  「我……我當時已經盯住他了！如果有危險，我也有把握提前制服或者躲開！」

  「哦？是嗎？」

  方辰嘴角勾起一弧度，那笑容讓王浩心頭莫名一跳。

  「那比如說現在，」方辰的聲音依舊平淡。

  「你能看見，你現在正對面的那棟四層小樓的樓頂，有一個人，正拿著一把加裝了瞄準鏡的步槍，槍口已經對準了我們這裡嗎？」

  「什麼？！」

  王浩駭然色變，猛地抬頭朝對面樓頂望去！

  果然！

  在對面那棟灰白色居民樓的樓頂邊緣，一個模糊的人影正半蹲在那裡，一支長槍架在矮牆上，黑洞洞的槍口在夕陽餘暉下泛著冷光，正穩穩地指向他們所在的街心！

  「他……他什麼時候在那裡的？！」

  王浩瞬間頭皮發麻，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他剛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劫匪和這位神秘高手身上，完全沒察覺到遠處還有潛伏的狙擊手！

  而且這個距離，這個角度，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幾乎沒有任何有效掩體！

  唯一的遮擋物……

  王浩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擋在自己身前的方辰身上。

  「快走！」

  王浩急聲喊道，伸手想去拉方辰，自己則想向旁邊的金銀鋪門廊撲去。

  然而，已經晚了。

  「砰！砰！砰！砰！」

  連續幾聲沉悶的槍響！

  王浩的心臟幾乎停跳，等待著被子彈撕裂的痛苦。

  但是——

  預想中的衝擊和劇痛並未到來。

  耳邊傳來的，是一連串清脆的、如同雨點敲打在厚重鋼板上的「叮叮噹噹」聲！

  王浩眼睛瞪得像銅鈴，映入眼帘的景象讓他終生難忘：

  只見身前這位穿著碧藍色作戰服的年輕前輩，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未曾挪動分毫。

  而那些激射而來的步槍子彈，在距離他身體還有半尺左右時，彷佛撞上了一堵堅不可摧的牆壁，紛紛變形、碎裂、彈開！

  濺起的火星在他身前閃爍，卻無法侵入分毫！

  有幾顆跳彈甚至反彈到了旁邊的地面上，打出一串小坑。

  「刀……刀槍不入？！」

  王浩張大了嘴巴，大腦一片空白。

  他聽說過武道高手修煉到一定境界，護體真氣強橫，可以抵禦普通槍械，但親眼所見帶來的震撼，遠非言語可以形容！

  「這……這就是高武境的實力嗎？！太……太強了！」

  震撼過後，是無與倫比的嚮往與激動。

  方辰對打在身上的子彈連感覺都沒有。

  這點動能，別說現在的他，就是當初還在真武境、穿著真武作戰服、運轉《鐵壁擊》防禦武技時，基本也能免疫普通槍彈了。

  現在，真的和撓痒痒差不多。

  他甚至沒有回頭去看那狙擊手，只是隨意地抬起左手，在又一顆子彈射來時，五指張開，輕描淡寫地在空中一撈。

  那顆仍在旋轉的銅質彈頭，便穩穩地停留在了他的食指與中指之間。

  方辰捻了捻那顆彈頭，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微熱，然後，手腕隨意地一抖。

  「咻——啪嗒！」

  一聲輕微的破空聲後，對面樓頂上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以及一聲短促到幾乎聽不見的悶哼，隨即徹底沒了聲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