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虎嘯
陳峰等人再次感激行禮，對方辰的稱呼已經帶上了敬語。
對方指明瞭生路，還告知清理過區域，這恩情太大了。
李善強方辰，想起之前自己因嫉妒而生的種種挑釁，心中五味雜陳，愧疚與感慨洶湧而出。
他上前一步，對著方辰，鄭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有些乾澀：
「方辰……以前的事情，對不起。那時候我不懂事，總想著……和你比個高下，說過些混帳話，做過些蠢事……現在……唉……」
他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
在絕對的實力和境界差距面前，過往那點爭強好勝顯得如此可笑。
只有在外經歷過捶打才知道自己是多麼的可笑。
方辰看著神情誠懇又帶著窘迫的李善強，忽然笑了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好了，一點小事，我早忘了。再說了，以前我也沒吃過虧，倒是你，」他嘴角勾起一絲戲謔，「挨過的打好像比較多？」
李善強聞言一愣，隨即回想起小時候打架確實多半是自己吃虧，不由得也咧嘴笑了。
方辰收起笑容，正色道：「現在不是和平年代，大家都是人族，守望相助是應該的。只要不是異族，能拉一把，自然要拉一把。」
陳峰等人聞言，紛紛點頭，對方辰更生好感。
實力強大卻不倨傲，念及同族之情，這樣的年輕天才，才是人族的未來希望。
陳峰忍不住對李善強感慨道：
「李善強，沒想到你同村居然出了這樣一位高手！看年紀和你相仿，竟然已是玄階修為！了不得！了不得！」
他看向方辰胸前的景安徽章，眼中滿是驚嘆，「景安武道學院果然藏龍臥虎！」
李善強心中震動終於完全確認。
玄階！
方辰真的已經是玄階武者了！
他才多大？
離開金川城還不到一年？
自己還在真武境巔峰苦苦掙扎，對方卻已踏入了玄階領域！
這其中的差距，已經不是努力可以彌補的了，那是天賦、機緣、心性乃至運道的全面碾壓。
他心中最後那點殘留的比較之心，徹底煙消雲散。
就在這時——
「嗚——！！！」
一陣陰冷、邪惡、遠比之前遭遇的任何鬼族都要強大和凝實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從西面的山林中洶湧而來！
天空彷佛都暗了幾分，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腐臭和硫磺味道。
「不好！這氣息……是鬼尊！而且不止一個！」
陳峰臉色驟變，失聲驚呼。
鬼尊，相當於人族玄階修士，但鬼族功法詭異，同階之下往往更難對付。
眾人連忙望去，只見西面山林上空，滾滾黑霧如同活物般翻湧蔓延而來，速度極快！
黑霧之中，隱約可見一道道散發著強大陰森氣息的身影。
一、二、三、四、五、六、七！
足足七道身影，裹挾在黑霧之中，如同從地獄爬出的魔神，攜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疾馳而來！
七個鬼尊！
相當於七個人族玄階修士，而且很可能是玄階中後期的存在！
陳峰、李善強等人剛剛升起的希望和劫後餘生的喜悅，瞬間被這鋪天蓋地的絕望徹底澆滅，如墜冰窟！
七個鬼尊！
這等陣容，足以輕鬆屠滅一支小型軍隊！他們這幾個傷殘疲敝之人，加上一個年輕的玄階方辰，如何能擋？
「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孫小海腿一軟，癱坐在地，面無人色。
持盾老兵和其他兩名潰兵也是面露絕望，握武器的手都在顫抖。陳峰嘴角溢位鮮血，是急火攻心加上傷勢爆發。
李善強看著那迅速逼近的、如同末日般的滾滾黑霧和其中強大的氣息，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七個鬼尊……
方辰再強，難道還能以一敵七？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剛剛看到的生路，轉眼間就成了更加深邃的絕淵。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恐怖陣容震懾得心神失守、絕望蔓延之際，站在眾人前方的方辰，卻忽然輕輕「嘖」了一聲，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一絲譏誚和？
他看著那翻湧拉風的黑霧，以及黑霧後面那七個若隱若現、正拼命飛掠的身影，搖了搖頭，彷佛自言自語般說道：
「嘖，上次看到這種出場方式，還是那個叫艾麟的傢伙。」
他嘴角的譏誚擴大，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嘲諷：
「我說你們這些傢伙，出場就出場，老老實實走過來不行嗎？
非要先搞一團黑霧過來營造氣氛，然後自己吭哧吭哧跟在黑霧屁股後面跑……你們不覺得這樣子真的很搞笑嗎？搞得好像別人以為你們會瞬移一樣。」
方辰攤了攤手：「除了浪費自己真元，糊自己一臉灰，嚇唬一下沒見過世面的小朋友，還有什麼用？哦，對了，可能還能顯得比較有氣勢？可惜，在我看來，只顯得很蠢。」
方辰這邊，陳峰、李善強等人聽得目瞪口呆，一臉茫然加震驚。
「啊？是……是這樣的嗎？」
孫小海傻傻地問，「我……我還以為他們真的是從黑霧裡瞬移過來的……好……好厲害的樣子……」
陳峰和潰兵們也面面相覷，他們之前遭遇鬼族不多，更未見過鬼尊出場，也被那黑霧滾滾、先聲奪人的架勢唬住了，真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秘法。
經方辰這麼一解說，再仔細看，好像……
那七個鬼尊確實是在黑霧後方凌空飛掠，黑霧只是先行擴散開路？
這……這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擺造型？
而李善強，在最初的錯愕之後，心中卻是猛地一動！
方辰這語氣！
這態度！
沒有半分緊張和畏懼，反而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輕鬆！
面對七個相當於玄階的鬼尊，他怎麼可能如此輕鬆？
除非……
李善強的心臟狂跳起來，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的念頭不可抑制地湧現：
除非，方辰有絕對的把握！他根本不懼這七個鬼尊！
可是……一打七？
這怎麼可能？就算方辰是玄階，就算他天賦異稟，可對方是七個同階啊！鬼族功法還詭異莫測……
他自己真武境巔峰打七個真武境初期都夠嗆，這玄階難道不一樣？
就在李善強心亂如麻，驚疑不定之際，那滾滾黑霧已然攜帶著滔天氣勢，席捲至眾人前方不足百米處，轟然停下。
黑霧翻湧，緩緩向兩側分開，如同舞台的幕布。
七個形態各異、但皆散發著強大陰冷氣息的身影，清晰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為首者，是一個身材高瘦、穿著破爛黑袍、手持白骨權杖的鬼尊。
他眼眶中燃燒著幽藍色的靈魂之火，皮膚乾癟如同陳年樹皮，聲音嘶啞尖銳，彷佛鐵片刮擦：
「桀桀桀……新鮮的血肉……還有……一個看起來不錯的……人族天才？」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瞬間鎖定了站在最前方的方辰，幽藍魂火跳動，「正好……鬼王大人需要優質的血食和靈魂……你的，很不錯……獻給鬼王大人，是大功一件……」
旁邊一個體型魁梧、如同肉山、渾身長滿膿包和骨刺的鬼尊瓮聲瓮氣地接話：
「跟他廢話什麼……全部抓回去……慢慢享用……這個細皮嫩肉的小子……魂火一定很美味……」
另一個身形飄忽、如同陰影凝聚的鬼尊發出「嘻嘻」的怪笑：
「小心點……這小子能殺我們那麼多孩兒……有點本事……別陰溝翻船……」
「翻船？就憑他？」
一個背生骨翼、手持雙刀的鬼尊不屑道，「我們七個在此，他就是條龍，也得給我們盤著！乖乖獻上靈魂和血肉！」
七個鬼尊你一言我一語，聲音或尖銳或低沉或飄忽，交織成一片邪惡的詛咒與宣告，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讓陳峰等人呼吸困難，幾乎癱軟。
然而，處於這威壓核心的方辰，卻像是清風拂面，連衣角都未曾動一下。
他甚至還好整以暇地掏了掏耳朵，然後對著七個氣勢洶洶的鬼尊，露出了一個更加燦爛、卻也更加冰冷的笑容。
「說完了？」
方辰懶洋洋地問道，手中不知何時，已然握住了那柄兩儀劍。劍身微顫，發出嗡鳴。
「說完了，就……」
方辰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鷹隼，身形微微前傾，如同即將撲擊的獵豹。
「……準備上路吧。」
嗡——！
兩儀劍出鞘的瞬間，清越的劍鳴如同龍吟，壓過了鬼尊們嘈雜的嘶吼與威壓。
劍身之上，陰陽二氣流轉，混沌色的真元吞吐不定，一股銳利無匹、彷佛能斬斷一切的劍意沖天而起，瞬間攪亂了周遭陰森壓抑的氣氛。
方辰持劍而立，目光掃過前方七個如臨大敵的鬼尊，嘴角那抹譏誚的笑意並未消失，反而更濃了些。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搞出場特效，」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那禮尚往來，我也給你們看點特效好了。」
「正好，拿你們試試新琢磨的小玩意。」
他心念微動，先前因為吸收火焰巨人金色粒子而壯大了許多的磅礴念力。
讓他的念力達到了質變，那就是武技塑形！
並非簡單的幻象，而是以精神力引導、約束、增幅真元與天地能量的形態與特質，使之在爆發時，能模擬出某種強大生靈的部分神韻與威勢，從而獲得超越普通武技的殺傷力與壓迫感！
這本是武技修煉到極高深處、觸及意之境界才可能擁有的手段，但他憑藉念力，硬生生提前撬動了。
他本想試著模擬傳說中神龍之形，心念剛起，便覺精神力消耗劇烈，結構異常複雜，難以在瞬息間完成。
「嘖，有點費勁……對付你們這些雜魚，也用不著那麼麻煩。」
方辰心中念頭一轉，瞬間簡化目標，「那就……來只猛虎好了。」
念頭一定，融入劍罡的精神力迅速勾勒、凝聚！
說時遲，那時快。
從方辰拔劍到心念電轉，不過瞬息之間。
沒有華麗的起手式，沒有複雜的招式變化。
就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罡，自劍尖激射而出！
然而，這道劍罡離劍之後，異變陡生！
劍罡迎風便漲，不再是單純的劍氣能量，其輪廓在飛掠過程中急速扭曲、變化！
混沌色的光芒涌動間，竟隱隱化作一頭仰天咆哮的猛虎形態！
雖由能量構成，細節模糊，但那睥睨山林、擇人而噬的狂暴威勢，卻宛如實質！
虎目圓瞪，凶光畢露！
虎口大張，似要吞噬萬物！奔
騰之間，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彷佛真有一頭遠古凶獸跨界而來，撲殺獵物！
「吼——！！！」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陳峰、李善強等人何曾見過如此神異的武技？
劍氣化形，模擬生靈，這通常是記載中某些高深武者在武技練到極致才能展現的威能！
他們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咆哮的劍罡猛虎，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純粹的震撼。
而直面這「虎形劍罡」的七個鬼尊，感受更為強烈和恐怖！
那劍罡中蘊含的陰陽真元本就對陰邪鬼氣有極強的克制與破壞力，此刻再被賦予了百獸之王的狂暴凶煞意境，威力何止倍增？！
劍罡未至，那股熾熱與冰寒交織、又帶著精神震懾的恐怖壓力，已經讓他們魂火劇顫，周身鬼氣都開始不穩！
「不好！快退！」
為首的高瘦鬼尊最先反應過來，發出驚恐欲絕的尖叫，再也顧不得維持什麼威嚴氣勢，周身鬼氣爆涌，就想向側後方飛遁。
其他鬼尊也亡魂大冒，各施手段，或化黑煙，或遁入陰影，或振翅欲飛，只想逃離那劍罡猛虎的撲殺範圍。
什麼合擊？
什麼圍攻？
在這超越他們理解的恐怖一擊面前，只剩下最本能的逃生欲望！
然而，他們的速度，如何快得過方辰蓄意揮出的劍罡？
劍罡猛虎看似龐大，實則迅若奔雷，幾乎在鬼尊們剛生出逃念的剎那，便已跨越百米距離，轟然撲入了他們中間！
「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