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地階武裝

  從傳功殿演講歸來的第三日，方辰接到了百鍛閣的通知。

  他的新裝備已鍛造完畢。

  正好今日沒有排課，也正是與寧雨薇導師約定，前往城內參加世家青年交流會的日子。

  方辰便徑直來到百鍛閣。

  還是那位老師傅，他將一個深藍色的金屬長匣和一套摺疊整齊的作戰服遞給方辰。

  「喏，你的。作戰服，還有那柄兩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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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辰道謝接過。

  入手沉甸甸的，質感非凡。

  他並非追求華麗外形之人，實用至上，但粗略一看，都讓他第一眼便心生滿意。

  「不過，有幾句醜話得說在前頭。」

  老師傅打量著方辰，直言不諱，「這套作戰服，還有這劍胚的底子，都已經是按地階標準打造的胚子，銘刻的陣紋、選用的材料，都超出了玄階的常規範疇。」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解與提醒：

  「按理說，不該這麼早給玄階修士使用。最大的問題就是負荷。

  以你玄階的修為與真元總量，驅動地階裝備，會異常吃力，可能連其六七成的威力都發揮不出來，持續作戰能力更是堪憂。

  搞不好，在某些極端情況下，效果還不如一套與你修為完全匹配的頂級玄階裝備。」

  「而且，」老師傅壓低了聲音，「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你一個玄階，成天穿著地階作戰服、提著地階潛力的靈劍在外面晃蕩，難免引人覬覦，平添許多不必要的風險。真不知道羅校長他們怎麼想的……」

  方辰聞言啞然。

  他明白，在羅震、崔道勤這些師長眼中，恐怕早已將他視作擁有地階戰力的特殊存在來培養和投資了。

  地階裝備，是投資，也是期許。

  「或許，是希望我能提前適應吧。」

  方辰心中暗忖，「真元消耗大？若在任務中真元不濟，大不了找機會進入時停狀態恢復就是。」

  這算是他獨有的底氣。

  他先試穿作戰服。

  質地緊密而柔韌，內襯舒適，關節活動毫無滯澀。

  當他將那塊配套的靈能晶石嵌入胸口凹槽，並按下啟用鈕時。

  嗡！

  作戰服表面那些銀色雲紋驟然亮起微光，一股無形的力場瞬間覆蓋全身，帶來一種堅實可靠的包裹感。

  但與此同時，方辰臉色微微一變。

  這真元消耗……果然不是一星半點！

  他清晰感覺到，胸口靈能晶石的能量正被快速抽取，化為維持基礎力場的能量。

  但這遠遠不夠！

  作戰服內部銘刻的一個小型「自主汲能陣」被同時啟用，開始主動從他體內汲取真元，以補充靈能晶石的消耗，維持更強大的防禦與輔助功能。

  方辰粗略估算了一下，僅僅維持這種待機狀態，大氣海那渾厚的真元，竟在以肉眼可感的速度下降！

  「差不多……三分鐘就要消耗掉一成的真元總量？」

  他暗自心驚。

  這油耗高得嚇人。

  這意味著，如果僅靠自身真元維持，不額外投入靈能晶石或服用回氣丹藥，他最多只能支撐這套作戰服全力執行半個小時，大氣海就會告罄！

  這還是在沒有遭受攻擊，防禦陣紋未被觸發額外消耗的理想狀態下。

  若是進入激烈戰鬥，遭受攻擊，防禦陣紋被啟用抵消傷害，那真元消耗速度將會呈幾何級數暴漲。

  恐怕一場高強度戰鬥，最多七八分鐘，就能把他抽乾。

  「果然是地階的胃口。」

  方辰搖頭，但並未覺得失望或雞肋。

  他對自己有清醒認知。

  以他如今四次淬體、媲美四階妖獸的肉身，加上玄階修為，對付尋常四階妖獸或玄階對手，即便不啟用作戰服的主動防禦，僅憑其材質本身的被動抗性，也已足夠，甚至有些溢位。

  啟用與否，區別不大。

  而這套作戰服真正的價值，在於應對更高層次的威脅。

  五階妖王，或者地階中的好手。

  在面對那種級別的攻擊時，肉身和常規護體真元可能不夠看，這時就需要地階作戰服提供的質變級防禦。

  「七八分鐘的頂級防禦時間……足夠決定一場生死戰的走向，甚至支撐到援軍到來，或是找到撤退契機。」

  方辰掂量著。

  用更高的真元消耗，換取關鍵時刻的保命底牌和反擊資本，這買賣划算。

  接著，他開啟了那狹長的金屬匣。

  兩儀劍躺在黑色絨布上。

  劍長約三尺三寸，劍身並非單一的金屬色澤，而是呈現出一種漸變。

  一側暗金熾熱，逐漸過渡到一側的幽藍冰寒，中間區域則是混沌的淡金灰色，彷佛陰陽交融之地。

  劍格古樸，形似太極陰陽魚簡化圖案。

  整體並未刻意鋒芒畢露，卻自有一股內斂而浩瀚的意蘊。

  方辰伸手握住劍柄。

  入手微沉，但重心完美。

  即便不灌注絲毫真元，僅僅隨意揮動，都能感覺到劍身划過空氣時的那種順暢與隱隱的鋒銳感，與之前的青鋒劍有著雲泥之別。

  他心念一動，將靈能晶石嵌入劍柄末端的卡槽。

  「嗡——！」

  一聲低沉的劍鳴響起。

  方辰緩緩將自身真元注入劍身。

  當他注入熾熱的地陽真元時，劍身暗金區域驟然亮起，如同熔金流淌，一股灼熱霸道的劍罡勃然而發，空氣都微微扭曲。

  當他切換為冰寒的雪魄初凝氣真元時，劍尖的幽藍區域則泛起凜冽寒光，森然劍氣瀰漫，四周溫度驟降，甚至凝結出細密冰晶。

  而當他嘗試將陰陽兩股真元同時、平衡地注入時，劍身那混沌的淡金灰色區域亮起柔和而穩固的光芒。

  雙靈並行脈絡。

  各行其道，互不干擾，卻又在劍鋒處微妙交融，形成一種兼具熾熱與冰寒、切割與侵蝕的奇特複合劍光！

  「好劍！」

  方辰忍不住低聲讚嘆。

  這劍簡直是為他的《陰陽·兩儀造化功》量身定做！

  能完美發揮他任何一種屬性真元的特性，更能初步嘗試陰陽合擊的招式，潛力無窮。

  旁邊的老師傅和幾位正在挑選材料的武者都不由得側目，眼中都露出驚異之色。

  「這小子……不簡單。這劍，彷佛活過來一般。」

  老師傅喃喃道。

  方辰收劍入鞘，心中豪情頓生。

  有此劍在手，有此甲在身，若再對上藍谷中影刃魔豹那個層次的四階妖獸，他有信心無需動用底牌，僅憑常規戰力便可無傷將其斬殺！

  即便是對上五階妖王，如果只是藍谷那種級別的妖王，即便不動用時停和力之符文，憑藉這套裝備和雙氣海的特性，周旋、自保一兩分鐘，應當問題不大。

  而若是動用底牌……

  方辰眼中寒光微閃。

  就算不能當場格殺，也足以造成重創！

  「滿意！」

  他將作戰服的外罩穿好，掩去其不凡光澤，將兩儀劍負於背後，向老師傅再次道謝後，便轉身離開百鍛閣。

  接下來，該去與寧雨薇老師會合了。

  第二個靈誓任務。

  世家青年交流會。

  方辰步伐沉穩，走向寧雨薇導師居住的「聽雪小築」方向。

  依照約定，方辰來到學院深處一片清幽的竹林旁。

  這裡坐落著幾處獨棟的院落，白牆黛瓦，飛簷精巧，環境靜謐雅致，與學員們聚居的宿舍區截然不同。

  這便是地階導師們的居所。

  方辰找到掛著「寧」字木牌的院落，院門虛掩。

  他正欲叩門，目光卻被院內景象吸引。

  只見寧雨薇一襲素白衣裙，手持一柄通體瑩白、宛如冰晶凝成的長劍，正在院中那株老梅樹下練劍。

  她身姿翩然，劍隨身走，動作並不剛猛迅疾，卻帶著一種行雲流水般的韻律。

  道道淡藍色的冰寒劍罡隨著劍尖吞吐，時而凝練如絲，切割空氣無聲。

  時而綻開如蓮，寒氣瀰漫四溢。

  給人一種清冷孤高的感覺。

  「地階導師的待遇，果然不同。」

  方辰暗忖。

  他自己玄階修為，在學員中已算頂尖，也不過是分到一個設施齊全的單間。

  而地階導師，已是別墅了。

  他駐足門外，靜靜觀摩。

  寧雨薇的劍法造詣顯然極高，對劍罡的掌控精妙入微，變化由心。

  方辰自問，單論劍罡的運用技巧與變化之妙，自己目前恐怕還稍遜一籌。

  要知道，自己在突破玄階之後，已經進入過一次時停。

  把【清輝劍訣】修煉到了超脫。

  而自己的劍罡則是依託於這劍訣。

  不過，這也和這門武技品階較低有關，寧老師的劍罡顯然是脫胎於一門本源武技。

  而且，拋開她的社會地位不談，就單單是寧家嫡系這一層身份，就有無數高人可以指點。

  比如寧家那位天階高手。

  這不是自己閉門造車能夠比的。

  似乎感應到方辰的目光，寧雨薇劍勢一收，漫天冰寒劍罡如百川歸海，悄然斂入劍身。

  她轉身望來，清麗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方學弟，來了？」

  方辰推門而入，行禮道：

  「寧老師，學生方辰前來報到。

  您叫我學弟……是不是有點……」

  他總覺得這稱呼過於親近，自己畢竟是學生。

  寧雨薇將冰晶長劍歸鞘，聞言眉頭微挑，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哎，我就比你大八歲，怎麼，不能叫學弟嗎？我們都是景安學院的，我覺得挺好。怎麼，你不情願？」

  她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調侃，與方才練劍時那清冷專注的模樣判若兩人。

  方辰只得道：「沒有，寧老師樂意就好。」

  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長劍上，想起剛才所見，便順勢請教：

  「寧老師，方才見您練劍，劍罡運轉如意，變化精微，學生觀之，對自身劍法似有些啟發，不知能否請教一二？」

  一說到修煉相關，寧雨薇臉上那絲輕鬆調侃立刻消失不見，神情變得認真而專注。

  她示意方辰走近，將長劍橫於身前。

  「你看，」她指尖輕撫劍身，一縷精純的冰寒真元注入，劍尖頓時吞吐出尺許長的淡藍劍罡。

  「劍罡，是真元高度凝聚、附於器物的延伸。絕大多數人只注重其鋒銳與強度，卻忽略了形態與變化。」

  她手腕微抖，那原本筆直的劍罡竟如水波般柔韌地扭動起來，時而化作數道分叉的冰刺，時而又如綢帶般環繞劍身。

  「剛極易折，過猶不及。真正的劍罡運用，當是剛柔並濟，虛實相生。比如這一式……」

  寧雨薇一邊講解，一邊親自演示。

  她將冰魄寒璃功的特性與劍法結合，闡述如何將極寒真元的凝固、侵蝕、遲緩等特性，巧妙地融入劍罡的每一次刺、挑、抹、削之中。

  如何透過細微的真元震盪，改變劍罡的區域性強度與速度，形成類似高頻切割或冰爆擴散的效果。

  甚至如何利用劍罡與空氣、與對手真元的摩擦與碰撞，產生額外的力道變化與軌跡偏轉。

  她講得深入淺出，演示更是清晰直觀，往往一個簡單的動作，便能點出方辰以往未曾注意到的關竅。

  方辰聽得目不轉睛，心中豁然開朗。

  他以往運用劍罡，多是追求極致的凝聚與穿透，以力破巧。

  此刻方知，劍罡之道，竟還有如此多精微的變化與可能性，對他啟發極大。

  「原來還能這樣……將陰寒真元的侵蝕力，不直接作用於表面，而是透過劍罡震盪，傳遞至對手護體真元內部，從內而外破壞其結構？」

  方辰喃喃道，感覺自己對雪魄初凝氣的運用，又多了一層理解。

  「悟性不錯。」

  寧雨薇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光聽不夠，你來試試，將你剛才領悟的，結合你的真元特性，演示一遍最基礎的直刺。」

  方辰也不推辭，解下背後長匣，取出兩儀劍。

  他先以陽屬性真元注入，劍尖吞吐出熾熱金紅的劍罡，嘗試按照寧雨薇所授，調整真元輸出頻率與劍罡內部結構。

  起初略顯生澀，但很快便掌握要領，只見那金紅劍罡不再是簡單的光柱，尖端微微螺旋，帶著一股更加熾烈霸道的鑽透之意。

  寧雨薇微微點頭。

  接著，方辰切換為陰屬性真元。

  幽藍冰寒的劍罡浮現，這一次，他嘗試將雪魄初凝氣那純淨冰冷的特性與寧雨薇所授的侵蝕、遲滯技巧結合。

  劍罡變得更為凝實，邊緣卻泛起細微的冰晶霧靄，彷佛連周圍光線與空氣流動都要凍結、放緩。

  「哦？」

  寧雨薇眼中訝色更濃。

  「我還以為你是對劍罡的凝練到了瓶頸，沒想到，你已經掌握了劍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