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玄階之路

  從百鍛閣出來，羅震並未讓方辰直接回去，而是拍了拍他肩膀：「走，跟我去老崔那兒一趟。」

  方辰心中微動，猜到了什麼，當即應諾，隨羅震前往崔道勤校長的辦公區域。

  

  相較於羅震那邊時常有導師、執事往來請示的忙碌，崔道勤這邊明顯清靜雅致許多。

  獨棟小樓掩映在竹林之後，樓內只有淡淡的墨香與茶氣。

  尤其是十院大比結束後，崔校長似乎更少處理繁雜俗務，頗有些返璞歸真的意味。

  兩人步入書房時，崔道勤正在臨窗的案前揮毫潑墨，筆走龍蛇。

  見他們進來，他從容擱筆，面上泛起溫和笑意。

  「來了？」

  崔道勤目光首先落在方辰身上，眼中讚許之色毫不掩飾，「方辰啊方辰，當初挖你過來，恐怕是我這輩子最正確的抉擇之一。

  真是沒想到……黃階之身，竟能正面斬殺四階妖獸，且非止一頭。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方辰恭敬行禮：「校長過譽，學生僥倖。」

  「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了。」

  崔道勤笑著擺手，示意二人坐下，親自斟茶，「閒話不提。今日叫你來，是給你一份承諾，也是學院對你未來的規劃。」

  他神色微正，看向方辰：

  「你玄階之後所需的靈水配額，學院會全力支援。只要你所需屬性與學院儲備或獲取渠道相符，優先供應於你。」

  方辰眼神一動：「敢問校長，學院目前掌握哪些靈水資源？」

  崔道勤早有準備，從案下取出一卷古樸的皮質地圖在桌上鋪開，指向西南行省幾處被特殊標記的區域：

  「我景安武道學院紮根西南多年，自然有些根基。這幾處山脈、湖泊乃至小型秘境，其產出權或探索權皆由學院部分或全部掌握。」

  他的手指點過幾個光點：

  「其中，適合玄階修士採集、且品質達極品層次的靈水，共有數種。與你陰陽屬性相關的，目前學院能穩定獲取的剛好有一種。」

  他先指向一處標記為深藍色湖泊的位置：

  「月華弱水，誕生於沉星湖湖心極深處，每三年凝聚七縷，屬至陰至寒，性柔韌而滲透極強，善蝕罡氣，消融真元。」

  方辰凝神細聽，問道：「那學生要做些什麼呢？」

  崔道勤繼續道：「若你選擇此水，學院可按內部配額價格給予你，僅需兩百顆中品靈晶。」

  方辰心中一震。

  兩百顆中品靈晶，換算成世俗貨幣，差不多二十多億。

  但當初在燼寂山上，火蓮初誕氣都拍賣到了200顆中品靈晶，再加上極品靈水價值只會比靈氣更高，這幾乎等同於友情價！

  學院顯然在大力扶持他。

  方辰正欲出言感謝，崔道勤卻抬手制止：

  「先別急著謝。此水雖好，卻非最優解，甚至可能埋下隱憂。

  你修煉的《陰陽·兩儀造化功》，在玄階集水階段，有三種陰陽配對路線，你應該知曉。」

  方辰點頭，這些基礎資訊在獲得功法時便已了解：

  「是。分別為弱水配昊水，黃泉死水配生命源水；以及罪血配聖水。」

  「不錯。」

  崔道勤頷首，神色轉為嚴肅，「問題正在於此。你若選了月華弱水，則下一道靈水，必須匹配與之完全對立的九陽重水，方能完成陰陽調和，衝擊地階。然而這九陽重水……」

  一旁沉默許久的羅震介面，聲音低沉：

  「自靈氣復甦有記載以來，雖然有其它的重水問世，但九陽重水就從未在任何公開的秘境、遺蹟或天材地寶榜上出現過。

  它更像是一種理論中存在、卻無人得見的傳說之物。」

  崔道勤嘆了口氣：

  「與其他靈氣、靈水不同，尚有上品替代極品的折中方案。

  這所謂的上品，本質就是過了期的極品靈水。

  既無極品現世，自然連上品也無。

  你若選了月華弱水，而終生尋不到九陽重水，恐怕……便會被永遠卡在玄階，無緣地階之門。」

  方辰神色凝重起來。

  這點他確實想過，但是仗著自己有時停領域，只要這個世界上有的，他就能拿得到。

  但是這九陽重水卻是至今未發現過的，有沒有都還是另一回事。

  除非自己念力能夠真的憑空造物。

  不過也不行，自己連東西都沒看到過，怎麼能夠想像的出來呢？

  方辰鄭重抱拳：「多謝校長提醒，學生受教。」

  「不過，也無需過於悲觀。」

  羅震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如今天地再變，秘境頻出，許多古籍中記載卻久未現世的奇物，未必不會重現人間。這九陽重水，說不定就在某個即將開啟或已經現世卻未被識破的秘境之中。」

  崔道勤點頭附和：

  「正是此理。故而我與老羅，以及其他幾位校委商議後，給你的建議是暫且觀望。

  反正距離學院下一次月華弱水成型尚有近兩年時間。

  在此期間，你多加留意天下情報，特別是關於新現秘境、奇物出世的訊息。若真有九陽重水蹤跡……」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方辰：

  「因為此前無人需要此物，或者說需要之人早已因尋不到而改換功法或困死玄階，你的競爭對手可能極少，獲取機會反而更大。

  屆時你若能自行取得『陽重水，再回頭以內部價格獲取學院的月華弱水，陰陽兼具，調和圓滿，衝擊地階便是水到渠成，根基也將無比紮實。」

  方辰聽完，心中感動。

  他起身，深深一禮：「崔校長，羅校長，學院厚愛，學生銘感五內。這確是一個驚喜。」

  羅震哈哈一笑，拍了拍方辰肩膀：

  「驚喜？算一個吧。不過老夫在藍谷說過，回去後學院給你的一定是大驚喜，可不只這一樁。」

  「哦？」

  方辰抬眼，有些疑惑。

  崔道勤笑容溫和，眼神卻格外鄭重：

  「當初與你立下那三件事的靈誓契約，其實說起來也是慚愧。

  學院對外宣稱『滿足冠軍一個願望』，卻又附加條件，做法算不上完全光明磊落。

  但這規矩自建校以來便有，目的無他。

  儘可能將本省最頂尖的人才留在學院體系內，並以契約形式，確保其在未來學院或國家面臨緊要關頭時，能挺身而出，貢獻力量。」

  他語重心長：「單靠師生情誼、學院栽培之恩，或許能維繫一時，但人心易變，世事難料。

  一份雙方自願、合乎大義的靈誓契約，雖顯約束，卻也給了學院全力培養你的底氣，更給了你一份清晰的責任與回報關聯。

  畢竟，覆巢之下無完卵。若真有國破家亡那一日，個人再強，恐也難挽狂瀾。」

  方辰認真聽完，肅然道：

  「校長所言極是，理應如此。」

  「好！通透！」

  羅震大笑，「就喜歡你小子這股明白勁！」

  崔道勤含笑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後將話題轉向正事：

  「好了，靈水之事暫且如此。接下來，說說學院為你準備的，嗯，算是兩件小事吧，說是任務也行。」

  「任務？」

  方辰心中一凜。

  剛從藍谷險死還生歸來，正是沉澱消化、鞏固修為的時期，他這幾日埋頭於玄階傳功殿，惡補關於靈水特性、陰陽調和、玄階修煉禁忌等常識，每日都有新感悟。

  按理說，學院不該這麼快又給他派遣外勤任務才是。

  事情恐怕沒表面那麼簡單。

  他按下疑慮，靜待下文。

  崔道勤不疾不徐道：「這第一件，就在明天。學院會安排你去高武傳功殿，給在校的學員們做一次公開演講。」

  「演講？」

  方辰微怔，「是講這次藍谷之行的經歷嗎？」

  「經歷可以提，但重點不在此。」

  崔道勤搖頭，「鬼修、秘境異變之事，這幾日學院內部早有通報，該知道的都知道了，無需你再重複。主要是想讓你……給大伙兒打打氣，提振一下心氣。」

  方辰還是有些不解：「學生愚鈍，還請校長明示。」

  羅震接過話頭，聲如洪鐘：

  「簡單！咱們學院學員上萬，其中普通武者占了大七千，真武境和高武境學員加起來約三千。黃階學員，算上剛突破的你和少數老生，總數在八百左右。」

  他頓了頓，語氣略帶一絲無奈：

  「但這些黃階，以及更多未採氣的真武境、高武境學員，平日裡在學院還好，一旦到了需要外出執行支援任務，或是遭遇突發險情時，往往就……

  有些放不開手腳。

  前幾次江月城那邊求援，學院都派了隊伍，其中就有不少黃階學員。

  結果呢？到了地方，大多只敢做些外圍警戒、後勤雜務，遇到硬仗、遭遇戰，缺乏主動迎敵的膽魄。」

  羅震繼續說道：

  「這也怪不得他們，畢竟實力有限，經驗不足，保命為先無可厚非。

  但問題是，像我們這次藍谷之行，遇到大規模妖王突襲，地階導師尚且自顧不暇，哪有餘力時刻護住所有低階學員？

  真到了那種關頭，能救自己的，首先還得是自己那份敢戰、能戰的心氣與本事！」

  他看向方辰，眼中帶著期許：

  「你在藍谷，以黃階之身獨立斬殺數頭四階妖獸的事跡，如今在學院裡早已傳開，不少學員，都視你為榜樣。

  學院希望你能去講講，分享一下以弱勝強的心態、經驗與技巧。

  當然，涉及你個人核心機密的部分，不必透露，只談那些具有普適性的實戰心得即可。」

  崔道勤頷首：「不錯，這便是給你的第一個任務。不是什麼危險差事，卻可能對很多學員的未來產生積極影響。」

  方辰心中頓時瞭然。

  原來是去當榜樣、做經驗分享。

  這倒不難，自己的核心倚仗時停和力之符文自然不能說，但聊聊面對強敵時的意志力維持、戰局洞察、尋找弱點、以及絕境下的爆發準備等，還是有不少東西可講。

  估計也就是走個形式，鼓勵鼓勵學弟學妹們。

  「學生明白了。明天是嗎？沒問題。」

  方辰爽快應下。

  「好。」

  崔道勤微笑，繼續道，「這第二件事，是關於學院與本地一些世家的往來。

  景安城有幾家與我學院關係密切的武道世家。

  三天後，這些家族的年輕一代，會借舉辦一場小範圍的青年武者交流會，算是彼此熟悉、切磋交流、拓展人脈的常規活動。

  學院這邊，由寧雨薇老師帶隊，你作為學員代表之一，隨同前往，參與即可。」

  他補充道：

  「不必有壓力，就是走個過場，露個面，認識些同齡人，見識一下世家子弟的修行路數。對你開闊眼界，未來行走四方也有益處。」

  「行，學生聽從安排。」

  方辰點頭。這聽起來更像是社交活動，比第一個任務還輕鬆。

  崔道勤笑意加深：「呵呵，你不問問這兩件事的報酬？」

  方辰心想，這兩個任務聽起來就平平常常，估計也就是象徵性地給點現金，意思意思罷了。

  他當即道：「學院對學生栽培甚深，學生為學院出點力也是應當。況且這兩件事並無危險，學生樂意為之。」

  「覺悟不錯。」

  崔道勤贊了一句，隨即神色微肅，身體微微坐直，一股無形的、莊重肅穆的氣息自他身上升起，「那麼，方辰，聽好了——」

  方辰心頭一跳，只見崔道勤雙眸中似有靈光一閃，右手抬起，指尖在空中虛劃，一道淡金色的、充滿約束力的靈紋一閃而逝，沒入虛空。

  與此同時，方辰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枚當初立下誓約時留下的靈誓烙印，微微發熱，產生了某種共鳴與響應。

  「景安武道學院校長，崔道勤，現以學院許可權及靈誓契約為憑，正式向你釋出兩項學院任務：」

  他的聲音彷佛在與某種規則共鳴：

  「任務一：於明日在學院高武傳功殿主廳，面向全院學員，進行公開演講，分享實戰心得，提振學員士氣。」

  「任務二：三日後，隨學院導師寧雨薇，前往景安城寧家府邸，參加景安青年武者交流會，作為學院學員代表參與交流活動。」

  崔道勤目光炯炯地看向方辰：「方辰，此兩項任務，你可願接受，並盡力完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