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 兩大陣營對立

  虛空盡頭，一道模糊卻無比巍峨的人形輪廓緩緩凝實，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自帶一方天地主宰的無上氣場，仿佛整片六源虛空，皆在其一念掌控之中。

  玄天尊者抬手輕揮，掌心源氣流轉，虛空轟鳴震顫。

  一尊尊古樸厚重的虛空坐席憑空凝聚、整齊排布，羅列於六色屏障之前。

  只是所有為眾人準備的坐席，皆統一矮上一截，較之玄天尊者自身懸浮於最高處的主座，差了整整一個層級，尊卑高下，一目了然。

  「無關人等，盡數退去！」

  玄天尊者淡淡一聲輕喝，聲音不高，卻響徹整片虛空，帶著不容置喙的絕對權威。

  下一秒，一股無形無質、浩瀚無邊的位面之力驟然席捲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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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混雜在各勢力駐點周邊，妄圖蹭取機緣、旁聽秘事的帝境，根本來不及反應，身軀便被強行剝離這片虛空空間。

  一道道身影如同斷線風箏般被甩飛萬里，重重墜回天宮秘境的茫茫海域之上。

  一眾被驅逐的帝境中有不少是帝境後期，他們又驚又怒，試圖再度撕裂空間、重返六源祖地區域，卻駭然發現，這海域中的空間門戶已然徹底封閉。

  無論如何催動，都再也無法踏入半步。

  至此，這片虛空徹底清淨，只餘六十餘尊帝境巔峰存留。

  玄天尊者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淡從容：「諸位既然已然赴約，便入座吧。」

  然而現場卻是一片靜默。

  一眾屹立源界頂端的帝境巔峰，各自立身虛空，目光沉沉掃視著那些低矮坐席，神色各異，卻無一人動身落座。

  他們皆執掌主城權柄、俯瞰源界蒼生，心性高傲至極，縱然玄天尊者底蘊滔天、布局深遠，他們也絕不自認低人一等。

  不願落座屈居下位，落了尊卑之分。

  火獄世界的玉石茶亭中，林奕透過照空寒鏡，將外界虛空發生的一幕幕盡收眼底，看得無比真切。

  他暗自唏噓，心中感慨萬分。

  這位玄天尊者，屬實高傲到了極致。

  明知匯聚於此的皆是源界頂層強者，依舊執意以高下坐席劃分尊卑，刻意當眾立下規矩、施壓眾人，擺明了要給所有人一個下馬威，強勢確立自身唯一主宰的地位。

  虛空之中，場面一度僵持。

  片刻後，太一城、騶吾城等幾大玄天嫡系勢力麾下的帝境巔峰，率先邁步上前，坦然落座於低矮席位之上。

  他們本就是玄天一路培養、一手扶持而起，早已習慣尊崇其無上地位，自然不會介懷席位尊卑。

  除此之外，其餘各大主城的帝境巔峰盡皆冷眼旁觀、立身不動，態度疏離且強硬，無聲抗衡著玄天的刻意施壓。

  見此局面，玄天尊者臉上並無怒意，反而淡淡一笑，緩緩開口，聲音傳遍全場：「大道境傳承來之不易，如此的話，稍後傳道時，別怪我親疏有別、區別對待。」

  感情玄天尊者要用大道境傳承來壓迫眾人，尊他為首。

  這時，虛空某處傳來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

  「玄天，我等今日齊聚此地，是為源界危局、為大道機緣，絕非來給你站隊俯首。」

  說話之人已將身形、氣息、面容盡數隱匿，藏在霧氣中，完全看不出具體來歷。

  他繼續道：「若非你親口許諾共享大道境傳承，又直言祖地暗藏覆滅十大主城的恐怖危機，今日願意響應號令前來赴會之人，恐怕不足十一。」

  聽到此言，不少帝境巔峰紛紛點頭。

  玄天勢大，他們中雖不忿，但卻不敢明面上與其對立，這人卻是將他們心聲說出來了。

  玄天尊者目光精準鎖定那不露真身之人，神色依舊從容帶笑，語氣熟稔：「骨難，既是老朋友到訪，又何必藏頭露尾，不以真面目示人？」

  「骨難？」

  火獄之中，林奕雙目微睜，面露訝色。

  骨難大帝之名，他早已耳熟能詳。

  此人同樣出身太一城，卻是紫薇大帝麾下最得力的幾位帝境巔峰。

  如今的太一城內部派系割裂、暗流洶湧，紫薇大帝野心勃勃，意欲奪權掌控太一城，與玄天尊者的對立早已擺上檯面，雙方勢同水火。

  林奕沒想到，玄天此番親自號令源界強者集會，素來與他敵對的紫薇大帝，竟然會派遣麾下頂尖戰力骨難大帝親自到場。

  不止如此，照空寒境的溯源視野之下，林奕清晰看見骨難大帝周身虛空，還隱匿著數尊氣息深沉、毫不遜色的帝境巔峰。

  顯然他並非孤身前來，而是帶著派系強者一同入局。

  既然身份已然被當場戳破，隱匿再無意義。

  霧氣轟然散開，一道挺拔冰冷的身形踏步而出，正是骨難大帝。

  他眸光凜冽，直面玄天，毫無半分懼意與退讓。

  「玄天，昔日紫薇兄言你虛偽高傲、權欲極重，本帝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但你也不過帝境巔峰，憑什麼高我們一等。」

  話音落下，骨難大帝抬手虛空一抓。

  一柄璀璨華麗、紋路萬千的七彩帝椅憑空凝聚成型，穩穩懸浮虛空，落座高度與玄天尊者的主座齊平，不分高下。

  幾乎在骨難大帝落座的同一時刻，其周身隱匿的虛空驟然波動四起。

  四尊氣息凜冽，皆來自太一城紫薇一脈的帝境巔峰踏步現身，各自抬手凝訣。

  緊接著是四柄風格各異的帝椅接連凝形，穩穩懸浮於虛空之中，整齊羅列在骨難大帝身側四周。

  高度盡數與主座平齊，無半分矮屈。

  局勢瞬間變得愈發緊繃，太一城兩大派系隔空對峙，劍拔弩張。

  玄天尊者依舊端坐在最高主座之上，面容朦朧難辨，唇角始終掛著一抹淺淡笑意，只是那笑意再也不達眼底，透著徹骨的冰冷與壓制的怒意。

  「很好。」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壓得整片虛空都為之凝滯：「只是本尊者實在沒有想到，紫薇背地裡對我竟是這般評價。」

  「昔日我坐鎮太一城，執掌權柄之時，他在我面前，向來畢恭畢敬、俯首帖耳，半點不敢逾矩。」

  話語一頓，玄天的語氣驟然染上刺骨的嘲諷：「果然，狼終究是養不熟的畜生，一朝得勢，便會反手噬主。」

  在場所有帝境巔峰皆是心神微凜。

  人人都能聽出這句平淡話語下蘊藏的滔天怒火。

  紫薇大帝趁玄天隱世布局、遠離太一城的空隙，暗中蓄力、拉攏勢力、奪權反叛，一舉搶占太一城核心權柄，徹底割裂玄天根基。

  此事想來，始終是玄天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壓下心中翻湧的戾氣，玄天尊者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掠過其餘主城的帝境巔峰，淡淡開口，將選擇權拋給所有人：「諸位，今日局面已然明朗，如今，該輪到你們做出抉擇了。」

  靜默瞬間蔓延全場，各大主城強者眼神交錯，暗自權衡利弊，無人敢率先開口。

  片刻後，一道清朗沉穩的聲音率先打破僵局。

  「太一城內之爭，派系私怨，我星象城不參與、不站隊。」

  發聲的正是星象主城的三尊帝境巔峰，三人並肩而立，盡數閉目垂眸，態度中立，不偏不倚，既不討好玄天，也不靠攏紫薇派系。

  擺明了只想置身紛爭之外，只求大道傳承、不問派系爭鬥。

  有星象主城率先帶頭表態，其餘中立主城頓時有了底氣。

  不遠處，萬象城五位帝境巔峰佇立虛空，其中一位面容蒼老的帝境巔峰緩步上前，拱手沉聲開口：「尊者，我等遠道而來，只為化解源界覆滅危機、求取大道境傳承機緣。」

  「太一城內亂乃是派系私鬥，我等外主城強者若是貿然摻和，不僅會牽連自身，甚至引發十大主城連環內鬥，損耗源界根基，於大局無益。故此，我萬象城亦選擇中立。」

  如此表態，徹底劃分出場上中立陣營。

  大半帝境巔峰皆是暗自附和，心中已然定下中立的念頭。

  太一城內鬥之事，與他們何干。

  最好腦漿子都打出來，讓剩下主城坐收漁翁才好。

  玄天尊者靜靜聽著，臉上笑意不變，語氣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深意：「好理由，顧全大局、無可挑剔。」

  「只不過，諸位今日選擇的道路，也將決定接下來本尊者傳道之時，對各位的對待方式。」

  一語落地，全場人心皆動。

  赤裸裸的偏向性威脅擺在眼前。

  選擇中立，固然避開了派系爭鬥，卻極有可能錯失珍貴的大道傳承資源，甚至被玄天刻意針對。

  不少原本決意中立的帝境巔峰，心緒瞬間動搖，眼神隱隱浮動，開始權衡利弊。

  就在全場人心躁動、局勢微妙之際，騶吾城駐點虛空流光破空，一道身披重甲、氣息霸道魁梧的身影疾馳而來。

  此人周身道紋熾烈，帝威浩蕩，徑直落在玄天尊者正下方的專屬席位之上，穩穩落座，姿態恭謹。

  「傳道之恩，重於天地，遠超一切派系紛爭。」他沉聲開口，語氣堅定，「本使願歸順尊者，聽候號令，全程追隨。」

  火獄茶亭之中，林奕透過照空寒鏡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生好奇，當即開口詢問身旁的炎帝火焰分身：「兄長，這位主動站隊的帝境巔峰，是何方人物？」

  炎帝的火身靜靜佇立，目光望向鏡面中的重甲者，淡淡出聲解惑：「此人是騶吾城的獅心使，算是年輕一代的帝境巔峰。」

  「他最早便是由玄天一脈親手培養、一路資源堆砌，方才得以突破帝境巔峰，踏足源界頂層。只是此人生性趨利避害、反覆無常，是個典型的牆頭草。」

  「當年他借玄天一脈資源成功，坐穩帝境巔峰後，便轉頭否定了昔日承諾，坐上騶吾使高位，徹底脫離玄天一脈的掌控。」

  林奕聞言微微點頭，將這獅心使劃在小人、不可親信的行列。

  不得不說，今日這場頂層集會，各方主城帝境巔峰輪番登場、表態博弈，短短時間內，林奕已然見識了源界六七成的頂尖帝境強者。

  且在炎帝的幫助下，他對這些帝境巔峰也算有了基礎信息認知。

  虛空局勢尚未徹底落定，場上變化再起。

  繼騶吾城獅心使率先倒戈站隊之後，數道流光接連從各大主城駐點破空掠出。

  數位氣息厚重的帝境巔峰紛紛踏出中立陣營，主動奔赴玄天尊者下方的席位，穩穩落座，公開表明追隨立場。

  這一眾站隊的強者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格外醒目，正是星隕城的北方大帝。

  他神色平靜地落坐在玄天嫡系陣營的席位之中，這期間，只朝著玄天尊者拱手示意，並未多言。

  火獄茶亭內，炎帝望著鏡面中北方大帝的身影，輕聲微微一嘆，語氣帶著幾分早已知曉的無奈：「果然，北方還是選擇站隊過去了。」

  林奕見狀，瞬間聯想到此前太一城內亂爆發時，正是北方大帝獨自前往馳援玄天派系，此刻瞬間瞭然幾分，當即開口問道：「兄長，莫非北方大帝也隸屬玄天一脈，與他淵源極深？」

  「並無從屬淵源，也非玄天親手培養。」炎帝的火身輕輕搖頭，緩緩道出隱秘緣由，「只是早年北方一族遭遇滅族大難，瀕臨覆滅，是玄天尊者出手相救，保全了北方一族的血脈與根基，這份救命大恩，北方大帝始終銘記在心。」

  「如今這般公開對峙、全員抉擇的關鍵場合，於情於理，北方都不可能冷眼旁觀，必然要出面表態報恩。」

  林奕徹底明白其中關鍵。

  片刻後，炎帝語氣稍緩，再度開口，道出此舉的利弊考量：「不過這樣也好。」

  「有北方大帝代為站台、承下這份情誼，足以抵消星隕城整體中立的態度。」

  此刻，落在玄天尊者下方帝位的有足足十八位帝境巔峰，數量是骨難大帝那邊的幾倍。

  見局勢對他們不利，骨難大帝道：「諸位，天底下沒有免費的東西，但若是陷入不必要的紛爭中，恐怕會有性命之危。」

  「況且那份大道境傳承若真的重要，玄天會好心將其共享？」

  「所謂親疏有別，區別傳道，不過是拉攏你們加入其麾下的把戲罷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