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聖女的後手

  「太虛劍觀山巔小塔……嗯，劍樓。」

  兩位靈台境的中年人中，手持星盤者身著華貴星袍，氣息渾厚如淵，其名蒼鴻，賀採薇等人的死便是出自其手，此刻，他正掐指卜算，「沈長青，於劍樓三層中突破至神變境……嘖，這劍樓竟能隱遮天機。」

  「閉關突破神變，出關即接連誅殺四位神變……圓滿境界的《太虛劍訣》嗎，有意思。」

  蒼鴻稍一卜算便將此前臨江府發生的諸多事情給了解了個七七八八，他側頭看向身側男子，語氣變得恭敬不少，「東山大人，聖女大人的卜算果真沒有錯，一切果真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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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的戰鬥進行到了白熱化階段，靈氣派的一方與黑霧派的一方打得難捨難分、激烈無比。

  巨大的戰鬥餘波席捲了整個東漓學宮，讓得此處幾乎化作一片廢墟。

  但飛舟卻絲毫不受影響。

  而被稱作東山大人的男子身著樸素青袍，其面容隨和，如一儒雅文士，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視著整個臨江府，「霧府之地，竟污穢至此。」

  言罷之後，他方才問道：「所以，聖女口中那位擁有『道命』的異數之人便是這沈長青了？」

  蒼鴻注視著腳下周天星斗大陣，壓低聲音，道：「唯有天命與傳說中的道命能不受這封天大陣的影響，這沈長青能打破封天大陣的壓制，又無法被天演命盤測算出來，必是『道命』無疑！」

  「道命！」

  東山霆終於動容，他目綻精芒，喃喃一聲，「若聖女可得此命，我東山神族便可不再受陰陽殿制約，此之道命，非聖女莫屬！」

  片刻之後，他忽然看向了腳下的周天星斗大陣，道：「東山沈族的那小子麼……蒼鴻，你且在此處理好臨江府的後事，我去見見這小子。」

  「是，東山大人。」

  蒼鴻應了一聲。

  東山霆身影隨即消失不見，待他再出現之時，已是來到了一方密閉的空間內。

  此處空間內靈霧繚繞，而在靈霧中，盤坐著一位面容蒼白的青年男子。

  這青年男子正是一直待在周天星斗大陣中療傷的沈麟。

  東山霆邁步上前，周遭的靈霧霎時退避開來。

  這時，一直閉目療傷的沈麟突然睜開了雙眼，他冷喝一聲：「誰？！」

  只見他皮膚下金色神紋突然金光大盛，不過旋即，便又暗了下去。

  「這氣息……」

  沈麟目中大喜，連忙開口，問道：「敢問可是神使大人？！」

  東山霆並不言語，只是來到沈麟三丈前站定。

  「你是……」

  待到看清來人，沈麟神色猛然一正，旋即起身行禮，驚詫又恭敬的喊道：「見過東山大人！」

  在淨土，能被稱為神族的無一不是超然勢力，而東山沈氏一族，不過只是東山神族麾下諸多世家、宗門之一。

  在他的印象之中，不知因何原因，東山神族早已隱世多年，往常時候，都是由其麾下世家、宗門代為行走。

  沈麟也是沒想到，此番東山神族的大人物竟然親自到來了。

  只不過，令他有些奇怪的是，東山神族給他的回應中不是說支援還有至少十日才會到嗎，如今又怎會來的這麼早？

  但不論如何，沈麟都是極其高興的，因為這意味著他終於能活著離開這腌臢之地了。

  「嗯。」

  東山霆嗓音平淡，他注視著沈麟，道：「此番你沈氏一族做的不錯，能為聖女大人尋到並最終確認『道命』的存在，此番大功，我必在上行寶書上記你沈族大功一件。」

  沈麟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東山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東山霆不言。

  看著他的樣子，沈麟大腦轟然一聲，他突然想起了神選時聖女曾傳訊於弘道真人，說是除了神選這一條途徑，聖女還另有他法能做出最後的確認。

  「莫非……」

  他話音一轉，問道：「東山大人，敢問外面如今是何境地？」

  東山霆並未隱瞞，簡述道：「四日前，神選魁首者沈長青閉關突破神變，出關即誅黑霧派四位神變，而眼下，黑霧派已步入末路。」

  「沈長青……神變……」

  沈麟突然哈哈大笑一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我就說聖女大人的卜算從未失誤，可為何卻未曾算到此番臨江府災變之局，原來從一開始，我等就已在聖女大人的棋盤之上。」

  他笑的悲涼、怨氣叢生，「聖女大人定然是早已算到了臨江府的危機，可她卻選擇了袖手旁觀，說到底，無非就是用弘道真人與沈絳、乃至是我的命來做這最後的確認，呵呵。」

  逢凶化吉不過只是道命最基本的特性。

  而東山聖女便是利用了這一點來做了一場局。

  「你膽敢對聖女心生怨氣？！」一直隨和的東山霆突然變得冷厲無邊，如被人觸犯了逆鱗，竟是忍不住要將沈麟鎮殺當場！

  沈麟本就受傷，此刻更是被震得翻滾在地。

  不過東山霆到底還是止住了殺意，他是冷聲道：「聖女大人慈心仁德，念在你沈氏一族的付出，可特許你向她提一個要求。」

  沈麟緩緩抬頭，沉思三息，便是道：「我想……親眼看看聖女天顏。」

  東山神族一直隱世，而東山聖女，同樣不出世，因此，除了那些世家家主、宗主以及妖孽之輩，其他人還未有資格親眼見過那位聖女大人。

  不過聖女雖不出世，卻在幕後注視著一切。

  東山霆對沈麟的要求並未感到意外，因為這位天命聖女，一直就是神族無數人畢生都渴望追隨的存在。

  他回道：「我會將你的要求上告給聖女大人。」

  說罷，他便是取出了一面寶鏡。

  片刻之後，寶鏡懸空。

  緊接著，便又一道宛若天籟般的清冷孤傲的年輕女子音自其中傳了出來。

  「此番本聖女能得獲道之命基，東山沈氏一族功不可沒，現本聖女可在此許你東山沈氏一族玄命及以上者進入陽金真境太白荒原修行一次。」

  在聽到這聲音的一瞬間，沈麟心中的怨氣便如泡影般徹底消散的無影無蹤。

  一旁的東山霆也畢恭畢敬。

  而這聲音來的快去的也快，轉瞬寶鏡便是恢復了原樣。

  沈麟沒有親眼見到聖女真容，但他依舊狂熱得整理了自己的儀容，跪伏在地，「恭送聖女大人。」

  良久之後。

  東山霆收了寶鏡，再次注視沈麟，「為了聖女的前路，你該履行自己的使命了。」

  「能在死前聽到聖女天音，縱是死，我已無憾。」

  沈麟像是受到了蠱惑一般，不再畏死，只是感嘆道：「真羨慕那沈長青，能在死前一睹聖女真容。」

  話畢，他已命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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