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們兒認輸!
就在他琢磨著怎麼再蹭一會兒,看看主演馬克會不會再貢獻點屬性時。
一個聲音喊住了他。
「嘿!你,亞洲小子!」
陳尋心裡一緊。
以為又要被刁難。
轉頭一看。
是那個拉丁裔場務小哥。
旁邊還站著個戴著耳機的瘦高個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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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打扮像個助理導演。
「你剛才死得挺安詳的,至少沒亂動!」
助理導演上下打量著他。
陳尋:「……」
這算是誇獎嗎?
陳尋沒在意他的無語,快速說道:
「下一鏡,有個背景需要一個看起來有點故事但不搶戲的亞裔面孔,就從巷子口走過去,大概三秒鐘。」
「二十美元,現金,干不干?」
二十美元!
陳尋的心臟不爭氣地猛跳了一下。
這可相當於他演屍體兩三天的報酬。
現在只需要三秒鐘就可以拿到!
「干!」
陳尋毫不猶豫。
聲音都比平時洪亮了幾分。
「OK,跟我來,給你找個位置。」
陳尋被帶到了巷子口。
助理導演簡單地指了個方向:
「從這兒走到那個垃圾桶旁邊,自然一點,然後拐出去,明白?」
「明白!」
趁著打光的間隙,陳尋迅速觀察了一下環境。
同時心裡盤算著剛撿到的屬性。
【沉穩】讓他站在這個位置絲毫不顯得怯場。
他還撿到一個【反應】。
裡面包含了對身體控制的一些微妙理解。
或許可以用在走路的姿態上。
「Background, action!」
助理導演喊道。
陳尋深吸一口氣,邁開了步子。
他沒有像普通人那樣直挺挺地走路。
而是下意識地運用了那點【反應】里對核心肌群的控制。
讓步伐帶著一種輕微的疲憊感。
同時【沉穩】讓他眼神平視前方。
既不對焦於主演,也不飄忽不定。
仿佛只是穿過這條熟悉的巷子,去往某個明確的目的地。
三秒鐘,一晃而過!
他順利地走到了垃圾桶旁,身影消失在鏡頭外。
「Cut!Good!」
助理導演的聲音傳來,帶著滿意:「行了,小子,你的活兒完了,去財務那兒領錢!」
……
手裡捏著那張皺巴巴的二十美元綠鈔,陳尋站在夕陽下的街頭。
這不僅僅是二十美元。
這是他做出改變的第一步!
拿著那張皺巴巴的二十美元,陳尋沒有直接回家。
他繞道去了趟本地的社區超市,在打折區精挑細選。
一盒臨近保質期的雞胸肉。
幾個有些蔫兒了的青椒。
還有一大袋最便宜的意面。
今天這「第一桶金」,他想用來做點什麼。
穿過布滿塗鴉的街道。
走進一棟外牆斑駁的公寓樓。
這裡到處散發著淡淡的大麻和消毒水的混合氣味。
樓道里的聲控燈時靈時不靈。
他得靠手機照明才能不踩到鄰居亂放的自行車。
咔噠!
鑰匙在鎖孔里費力地轉動了好幾圈才打開。
門後是一個勉強能被稱作客廳的區域。
實際上就是走廊的延伸。
堆滿了紙箱、舊雜誌和兩個皺巴巴的行李箱。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飯菜的香味。
「回來了?」
一個女聲從開放式的小廚房傳來。
伴隨著鍋鏟碰撞的清脆聲響。
那是沈曼。
他在南加大的同學。
也是他現在唯一的室友。
兩人合租這間位於韓國城附近的房子。
只有一個真正臥室和一個由儲藏室改造成的鴿子籠的老舊公寓。
之所以住在這。
純粹是因為便宜!
「今天運氣不錯,演了個有鏡頭的背景板!」
陳尋晃了晃手裡的購物袋,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些:
「買了點菜,加個餐!」
沈曼從廚房探出頭。
她扎著利落的馬尾,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
素麵朝天,卻依然能看出清秀的底子。
只是眉眼間那股屬於南加大高材生的銳氣,已經被現實磨平了不少。
只剩下疲憊。
「可以啊陳尋,終於不是屍體專業戶了!」
她笑了笑,接過袋子,熟練地檢查著食材:
「喲~還是有機的,今天這是要慶祝?」
陳尋沒接話。
他注意到灶台旁已經放了兩個打包好的紙箱。
客廳里屬於沈曼的東西也少了一大半。
一種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
「你這是……」
沈曼翻炒著鍋里用邊角料火腿和洋蔥炒的什錦飯。
動作頓了一下,背對著他,聲音有些悶:
「後天的機票,浦東!不玩了,姐們兒認輸。」
陳尋沉默了。
他走到那個所謂的客廳。
一屁股坐在那個彈簧都快戳出來的二手沙發上,發出「吱呀」一聲呻吟。
沈曼的履歷比他光鮮得多。
南加大導演系畢業。
學生作品拿過獎。
英文流利,人也機靈。
可來了好萊塢才知道,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和夢想。
她跑過劇組。
遞過簡歷。
給不給錢的活兒都幹過。
最後和陳尋一樣,淪落到靠日結的群演和劇組臨時助理餬口。
一個導演系的高材生。
大部分時間在幫人端咖啡、整理根本沒人看的場記單。
「專業實習期就快到期了,掛靠那破公司也黃了。」
沈曼把炒飯盛到兩個盤子裡,又用陳尋買的雞胸肉和青椒快速炒了個小炒:
「投了上百份簡歷,要麼石沉大海,要麼就是回郵件說很欣賞你的才華,但很遺憾……」
「瑪德!好萊塢的「遺憾」比我姨媽還準時!」
她把兩盤菜端到充當餐桌的舊茶几上,自己盤腿坐在了地毯上。
「看看我們,南加大,聽著牛逼吧?」
「出來了,還不是得跟那些高中沒畢業,墨西哥偷渡過來的搶二十美元一天的活兒?」
「還得祈禱工會別來查,不然連這二十塊都拿不到!」
陳尋拿起叉子,戳著盤子裡的炒飯。
沈曼的手藝一直很好,能用最便宜的食材做出來自家鄉的味道。
但此刻這飯卻有點咽不下去。
「我爸媽昨天又打電話了!」
沈曼嚼著飯,眼神有點放空:
「問我到底在堅持什麼,說國內現在發展多好,同學裡誰誰誰已經獨立執導網劇了,誰誰誰進了大廠……」
「我說我在好萊塢追夢,他們問我,你的夢值多少錢一斤,能付得起下個月的房租嗎?」
她抬起頭看著陳尋,眼圈有點紅。
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我想了想,答不上來!」
「陳尋,我的夢可能真不值這一個月六百刀的房租!」
陳尋心裡堵得慌。
他想說點鼓勵的話。
比如「再堅持一下」、「機會馬上就來了」。
但看著沈曼那雙已經失去光采的眼睛。
這些話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不是也一樣嗎?
如果沒有那個突然出現的金手指。
他的下場恐怕比沈曼更慘。
至少沈曼還能回國,有學歷有退路。
他呢?
回國繼續當橫漂?
那裡卷得更是屍山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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